《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30、钗头凤（十二）

　　白潇在奇珍阁待的时间不算久，但是她在此之前从未见到过这样多的人，也从未意识到人族和她想象中的，其实并不一样。

　　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她慢慢明白过来，人族之中虽然修行之人算是少数，比不得妖族全民皆可上战场，但是他们中的那些“弱小者”，甚至可以比修行之人还要可怕。

　　风水轮流转，当年妖族将人族视作食物，现如今他们也有被人族当作食物、当作商品的一天。直到发觉自己连通过契约杀死闻江都做不到，白潇心中最大的仇人才从萧叒变为闻江。

　　若非仇恨，白潇甚至觉得自己根本走不出奇珍阁。

　　人族的几个大夫买下了她，白潇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与那些关押她的人稍有不同，哪怕其中有一个人似是有修为在身，但白潇知道自己脱困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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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将她打晕，”闻江对几人说道，“其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啊！”

　　顾知淮问道：“驱妖大阵也与你没关系？”

　　当着巡妖司的面，闻江怎么敢把这件事说出来，他装糊涂道：“大人，我一个没有丝毫修行天赋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驱妖大阵牵扯上关系！”

　　萧叒与顾知淮与妖族打过仗，慕超是巡妖司司长，他们对妖族的了解远胜与狐妖相处良久的闻江，闻江这话或许能够骗得过对妖族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却骗不过他们三个。更何况，白潇留下的书信，足以说明问题。

　　顾知淮道：“白潇已经招认，不过妖族之言对于我们来说，不足以为信。只是如果你不能说出些有用的消息，那我们就不得不考虑直接处理掉一个与妖族勾结的叛徒。”

　　闻江对他话还留有怀疑，白潇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她眼中只有复仇，怎么可能与敌人握手言和。

　　闻江望着一头白发的顾知淮，心中七上八下，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几位大人行行好，我的只是被妖族胁迫的，就算是我真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们告诉我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些——你们不信妖族，换个方向一想，妖族也不会信我啊。”

　　“妖族不信你？那可未必吧，你数年前寄给他们的信中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周全成为国师，我不知生死，你们一起谋算如何使驱妖大阵失效……如果这也能算是不信任的话，这世上怕是没有信任可谈吧。”

　　闻江听到那句不知生死时突然瞪大了双眼，他虽听说顾知淮已经醒来，但是顾知淮如果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内心的震惊程度，肯定不是从街头巷尾听了个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能够比拟的。

　　“倒是没想到你对我还有畏惧，”顾知淮听了他的故事，一直有句话想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与虎谋皮坑害同族之人，纵使被鬼怪缠身都能浑不在意。”

　　慕超对这样的人倒不是第一次见，他发觉闻江已经被吓得够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特地与顾知淮解释道：“这种人胆子大得很，也不知道是图什么，不过就有一点他们怕，他们怕黑龙骑。”

　　既然怕黑龙骑，那对黑龙骑的几任统领，如萧叒、顾知淮等人怕是更为畏惧，现如今顾知淮在场，拷问的工作怕是能简单不少。

　　闻江终究是松了口，他说话的时候仿佛丢了魂：“妖族整体自从金鹏妖王死后便有些一蹶不振，当时因为与人族之间的战争，几族都有损耗。而狐族却留了个心眼，并未像其他几族一样被妖王蛊惑而拼尽全力。因此妖王死后，狐族之中最有可能出现新的妖王，当时狐族族长试图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白潇推上位，因为她的天赋在妖族中十分有名，甚至说是与前任妖王有得一拼。”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怕妖族在妖王死后，为了暂避人族锋芒几乎退回了老家北雪境，但即使如此，狐族族长被萧叒所杀，赤蟒在冰层之下沉睡也被萧叒找了出来……妖族本就处于劣势，此刻又失了两位强者，一时间整个妖族都惶惶不可终日。

　　最重要的是，狐族族长一死，狐族在众妖族的优势瞬间消失，而狐族内部又并非一心，此时的白潇别说成为妖王，就是想在族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白潇之父敢说出让白潇做新任妖王的话，自然有他的底气，这份底气一则源自狐族和他这位狐族，二则就是针对驱妖大阵的方法。

　　驱妖大阵乃是人族先帝在任的时候就疯狂渴望，恨不得举全国之力为其修建的东西，若是大阵能成，人族便再不必担心会受妖族胁迫。后来大阵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建成，但即使那么多修士都参与其中，也未能完美实现它本该有的作用。

　　按照他的想法，凤京既是大阵的中心，又是大阵的阵眼，妖族但凡踏入，便会魂飞魄散。而往后再将大阵修至整个九州，哪怕没有凤京这样的威力，也能阻止金鹏南来北往，能在妖族进入进内后起到警示限制的作用。

　　但是直到现在，这个大阵也只完成了一半——只完成了凤京的那一半，若是想要延展到整个九州，着实太过为难。但是好在北纺拒险关，南方仙人岭，这两处险隘分别在萧叒与苏老将军的监督之下，仿制了类似的大阵，终究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而这种用处正是妖族痛恨所在。

　　狐族长老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对阵法有了些了解，他坚信妖血可以侵蚀阵法上人类修士的灵气，而对于大阵，但凡灵气溃散，便会失去作用。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用谎言欺骗了自己的族人，用狐族的血试验出这个想法的正确，并一此作为白潇成为妖王的最大仪仗。

　　只可惜他一死，这世上便只有白潇与闻江知晓此事，而妖族……并不信任白潇，更不会相信闻江这样的人族。

　　“真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慕超对此并不怀疑，但是对于妖族知晓这件事还是有些担忧，他问道：“白潇有没有将此事告诉其他妖族？”

　　闻江哼笑一声：“她？她只信他父亲，也是亏得这老狐狸将他女儿当成傀儡一样养大，不然她会自投罗网跑来凤京？”

　　萧叒道：“是真是假日后再说，慕大人先将此人关押起来，另一边……我们可得抓紧行动了。”

　　闻江循声抬头看向他，顿时反应了过来：“你们根本没有抓到白潇！都是在骗我的？！”

　　他对着顾知淮大喊道：“那他呢？他肯定不是顾将军！他是谁？！”

　　慕超怜悯地看着他，而后说道：“那可真不好意思了，刚才我们说的是假的，但这位可是真的。”

　　萧叒看着这人怀疑又畏惧的神色，都有些想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又看了看顾知淮，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还是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