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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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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面。
何宅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照进屋内。
屋外是随着风儿轻轻摇动的柳树。
“沙沙沙。”
机灵的雀儿早已站在树枝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何向氏带着身后的丫鬟步履匆匆的朝正屋走去。
丫鬟一个个的将手中的菜盘汤盅放在餐桌上。
不多时,何宅内的主人家们陆续走了进来。
眼见公婆丈夫小姑走了进来,何向氏立即跪在门口向公婆行礼。
行完礼后,面对自己的丈夫和小姑,何向氏微微一笑,行了个万福礼。
丈夫昨日歇在妾室处,对这个给自己只生了女儿的正室淡淡的点了头,小姑何柔给自家嫂子回了个礼就自己洗手去了。
公婆丈夫自是不会自己去洗手,而是静静等待着。
何向氏从丫鬟手中端起精致小巧的盆子,迈着莲步轻轻走到餐桌前,跪了下来,“奴请公公婆婆净手。”
公婆洗了手后,丫鬟将水倒了,拿了一个新的盆子给何向氏,她跪着移到了丈夫身边将水盆举起到眉处,说道:“奴请夫主净手。”
她这样伺候着,旁边的何柔儿手都颤抖起来。
她一想到自己未来结婚后也要向嫂子一样伺候对方一家,她就绝望。
本来她以为世间女子都是这样,可偏偏让她看到了直播间,让她见识到了两个不同世界女性的生活。
不论是姜姮的世界还是那个和她们一样看直播间的现代世界的人们都比她们的日子过得好。
她结婚后,就不叫何柔儿了吧。
大家说起她,只会叫她吴何氏。
就像嫂子一样,谁还记得她曾经有个那么美的名字,向昭。
昭,光明也。
可惜这个名字给了一个没有光明前程的女子。
待到开始动筷吃早饭时,何向氏依旧站着侍奉公婆丈夫小姑。
小姑何柔哪好意思让自己嫂子侍奉。
可丈夫和公婆却心安理得的坐着等候布菜。
何向氏这一早上那是察言观色,时时小心,处处留意。
终于几人吃完了早膳一个个离去,回到自己屋里,贴身丫鬟立即将何向氏扶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一个小丫鬟跪地上给何向氏揉着脚。
那小小的三寸金莲鞋一脱下来,只见何向氏疼的“嘶”了一声。
原来那小脚已经红肿了。
小丫鬟立时哭了出来,“夫人,我给您好好按按。”
另一个站着布菜的丫鬟叹了口气:“别哭了,这大早上的多不吉利。”
何向氏柔柔一笑,摸着小丫鬟的头顶,说道:“好了,别哭了,这都几年了,我都习惯了。”
小丫鬟哽咽起来,没有说话,可她心中却想着偷偷看到的那个直播间。
这是很多女子心照不宣的秘密。
身穿青袄的丫鬟端着水盆跪到何向氏面前,说道:“奴请夫人净手。”
何向氏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她将一双纤纤玉手浸到水里,细细洗着。
突然间,她低头看着那端着水盆的丫鬟,再看看侍立一旁准备布菜的另一个丫鬟。
她脸色突地苍白起来,她颤抖着起身,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伏在桌子上又哭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贴身丫鬟的手,丫鬟惊慌的看着自家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何向氏不说话,她怎么才发现。
她怎么才发现!
原来在这何宅,她名义上是一家主母。
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她做的一切,不就是丫鬟对她做的吗?
“青盈,你还记得我没给你改名字前,你叫什么吗?”
青盈茫然了一瞬,想了想,说道:“奴想不起来了。”
何向氏松开了抓着青盈的手,充满希冀的又问道:“你,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青盈沉默下来,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您是贵女,您的名讳奴婢们岂能说?”
“不用拘礼,你且说便是。”
青盈使劲的想,却实在想不起来,何向氏看向跪着的小丫鬟,问道:“你呢!记得我叫什么吗?”
小丫鬟瞄了青盈一眼,忐忑不安的说道:“夫人您不是叫何向氏吗?”
何向氏颓然下来,算了,一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还指望别人记得吗?
“夫主有姓有名有字还有别号,雅号,他一个人就有四五个称呼,可我呢,我只是何向氏,我到底姓什么也不知道了。”
另一侧,摇篮内吃着手指的小女儿无忧无虑的睡着。
她的女儿何愿以后和她一样也会成为别人家的奴隶罢。
以后再也没人叫她愿儿了,她会是某何氏,却再也不是她自己了。
何向氏想起来前些日子回到娘家小妹向葵给自己透露直播间的事。
另一个世界的女子她们真好啊。
…………
第二位面会发生什么事,姜姮大致可以猜测出来。
但她毕竟身处另一个世界,所做的也就是告诉第二位面的女孩,身为女子从不比男人差什么。
再有就是在弹幕中暗示她们做事一定要谨慎。
直播间是个公众平台,有些话她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终究一切都只能靠她们自己。
或许当那些女孩走上反抗的道路时,会迟疑,会绝望,会在战友的尸身上前进。
可直播间的存在会是一个希望,告诉她们,她们的努力是没有错的。
要前往晋国,最近也最安全的路就是从庆到齐地过越国,最后才会到晋国。
因此等姜姮他们一路上到了齐地后,姜姮决定在齐地休整几天在前往越国。
齐国灭国之后,被分为三郡,合称为齐三郡。
而庆王的心腹谋臣黎识便被派往齐三郡主理内政之事。
依照姜姮黎识与庆王姚臻一起商量出来的方针治理下的齐三郡,呈现了与曾经齐国截然不同的一面。
首先,第一眼可以看出来的就是,齐三郡的平民百姓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了。
以前的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一听到马蹄声传来,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而如今,行驶在齐三郡的街道上,行人井然有序,贵人们也不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目下无人了。
将公孙安置在驿站,姜姮决定先不去看自家师兄,她要好好的转转,看看师兄这些日子的成果如何。
正准备出去之时,公孙姚和义也换了平民服饰出来了,“和义见过子熙先生,子熙先生可是要出去?”
姜姮含笑说道:“正是,不知公孙这是?”
少年羞赧一笑:“和义没来过齐地,也想出去看看。”
看着眼前的天真少年,姜姮不放心极了。
这位公孙是何性子,一路上的相处她也了解。
这可是个正宗傻白甜,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要是让他带人出去,怕是会被骗的连衣裳都剩不下。
罢了,反正她这次也是去看看齐地的变化而已,带着公孙和义去也无妨。
“姮正好也准备出去转转,公孙若是不嫌弃,不知可否与姮一同前去。”
公孙和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说道:“好啊!好啊!能和子熙先生一起,是和义的荣幸。”
一直跟在姜姮身后像个影子一样不做声的萧潇诧异的抬头看了公孙和义一眼,心下一沉。
这公孙和义对着他家公主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
不过就算有想法又怎样,他注定要嫁到晋国去。
随即,萧潇垂下眼,跟在姜姮后面出了驿站。
一路上的变化显而易见。
曾经姜姮在齐国的街道上,一直都是乘着马车牛车。
从不敢下地走在街道上,无他,就怕时不时一不留意踩到粪便。
那时街上一股异味,人的,动物的粪便到处都是。
姜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了宫门,一路上那叫一个兴致勃勃,虽然齐国再繁华也抵不上她曾经前世的故国,可面对从来没见过的世界,她还是兴致盎然。
结果,一到街道上就闻到臭味,一下牛车,准备四处走着看看时就踩到了shi。
当是时也,姜姮就吐了。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贵人们走哪都要乘车,从不轻易下地了。
原来不是傲慢,而是不得不如此。
此次,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街道上很是干净。
一路上走着,还听见有小吏敲着鼓,一路走一路喊道:“不可随地如厕;不可随地扔垃圾;不可当众斗殴;殴者罪,十丈内不阻者罪;车行缓,人行有礼……”
姜姮看着整洁的地面,一路上安然自得的路人,心下襁褓。
公孙和义眼也不眨的四处看,“子熙先生,齐地的衣服和庆京的好不一样啊!”
“那些女子的衣服一个个的飘然若仙,可真美。”
姜姮一笑:“齐地自来如此,凡是贵人都讲究白皙纤瘦,衣服最好是随风而飘,恍然若仙。”
眼前的少女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气质出众,优雅清贵,一袭青色纱裙搭配鹅黄色披帛,可不就是神仙中人。公孙和义脸一红,低下头去,心中又甜又酸。
“是像子熙先生这样的吗?”
听到此话,姜姮盈盈一笑:“公孙夸赞了。”
“公孙,姮接下来要去平民所住的地方看看,公孙身份高贵,不若先行回去可好。”
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虽然理智上知道他的感情是无望的,可感情实难割舍,面对心上人,他又岂能离去:“我和子熙先生一起去,要论身份,子熙曾经还是一国嫡公主,你都去得,和义也可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