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96、拥抱 Omega

　　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在唇齿间交换的那一瞬，卢卡斯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尝到一股滚烫的、带着泪意的咸味。颜清柔软的唇吻得毫无技巧，执拗得可怕，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松口。
　　卢卡斯用了很大的力气和定力，才把自己从他唇边拉开。他知道不能在这时候沉进去，他低头去够那支滚落的针剂，指尖刚碰到细长的针管，余光里却瞥见颜清的眼睛不知何时定住了。
　　涣散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支银亮的针管上。
　　颜清混沌的脑子里，那根针不知被理解成了什么。他茫然的瞳孔猛地收紧，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猛地伸手去抢。
　　“离开……”他挣着把针尖戳向自己的身体，卢卡斯试图阻止，手心被尖锐的针尖划破，“……我要离开……让你找不到我……”
　　他竟是还想抢那根针，扎进自己身体里。
　　卢卡斯错愕之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针剂远远丢到舱内角落。针管撞上舱壁，清脆滑落。他双手按住颜清的肩膀，把人压回座椅上，声音又低又急：“颜清！看清楚，那不是给你的东西！”
　　颜清挣了几下，挣不开，呜咽着软下去，眼泪顺着眼角淌进鬓发里，清丽的面上带着痛苦，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别走”“骗子”“找不到”。
　　卢卡斯按着他，胸腔里那根弦像是绷到了极限。虫族的精神攻击在颅骨里乱窜，密闭空间里Omega的信息素一层浓过一层地涌进来，让他身体也热得发烫。针剂被丢远了，腾不出手去捡，也没法在颜清这样挣动的时候完成注射，理智正从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流失。
　　他咬着牙，用最后一点清醒扳住颜清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
　　“颜清，看着我。”他的声音抖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我是谁？”
　　颜清涣散的瞳孔晃了晃，慢慢聚拢。散着烧意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望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混沌里慢慢浮起一丝清明的光。他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嗓音沙哑，软软的带着困惑：
　　“……卢卡斯？”
　　卢卡斯的手指顿住。
　　“你认得出我。”他低低地说，喉结上下滚了滚，“你看着我，要我别离开，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颜清不知道他在确认什么，只是再次本能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襟，指尖滚烫，声音娇软中带着恳求：“……别走……求你，别走……”
　　卢卡斯闭上了眼睛。他听见心底那根紧绷已久的弦，彻底断了。
　　近年来他选中这个Omega，一半是为了揭露帝国荒唐的政局，一半是想完成父亲和姆父保护智慧生物的理想。他知道颜清答应和他合作，固然是有为Omega群体争取更多社会权益的打算，但更多确实是被自己所胁迫，一向坦荡的他，对Omega做的是极不光彩的逼迫。
　　并且他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每次和对方交谈，心里都会生出期待；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隐约确认这个Omega，非常接近他理想中的伴侣模样。
　　他只清楚，此刻自己正握着这人滚烫的手腕，听着对方哭着、一声声唤着恳请自己不要离开。
　　他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那两片滚烫的唇。Omega的唇瓣烧得发干，在贴上来的一瞬微微张开，笨拙地迎合。悬停的全封闭舱体在风里轻轻晃动，卢卡斯吻得极重，Alpha的凶性在这一刻彻底挣开缰绳，齿关碾过Omega的下唇，攻城略地。颜清在他身下抖得厉害，分不清是烧的还是怕的，却没有半分抗拒，只是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
　　颜清颈后的隔离环仍旧死死锁闭，没人清楚这个Omega还能靠着意志力硬扛这份翻涌的燥热多久，再拖下去，只会给他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损伤。而颜清无意识散发的信息素，亦让卢卡斯的精神力不断在颅内狂暴碰撞，令他近乎停止思考。
　　环体下方那一圈皮肤烧得通红，卢卡斯碰不到那里，只沿着衣领吻下来，颜清的腰弓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肩背的衣料，露出脆弱的颈线，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猎物，本能地想逃，又本能地想把自己交出去。
　　卢卡斯按住他，没让他躲。
　　“看着我。”他的气息烫在颜清耳廓，声音哑得厉害，“是我，不会丢下你。”
　　Omega的身体生涩而紧绷，颜清疼得整个人弓起来，眼泪无声地滚进鬓发里，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泣音。卢卡斯也疼，他没有抱过Omega，并且狂暴期的精神力在颅骨里乱撞，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却还是按着颜清，不许他退。
　　“别咬自己。”卢卡斯的气息烫在他唇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怕。”
　　Omega失控的信息素和Alpha狂暴的信息素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在一起，先是彼此撕咬，而后不知怎的缠绕成一股，温驯下来，汇成同一片潮汐。颜清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卢卡斯，原本僵硬的姿态一点点软下来，喉咙里的泣音不知何时变了调，起初混乱的内心一直感到莫名恐惧，后来感到被人一直紧紧抱住，不断揉进身体，竟不觉得怕了，只觉得热，只觉得卢卡斯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烫得他发颤。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颜清伸手环住卢卡斯的脖颈。卢卡斯紧紧抱住他，闷哼一声，埋在他颈侧，牙关抵着那圈冰冷的隔离环，咬不下去，也舍不得松口，最终只在那圈金属边缘，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信息素在舱内渐渐平息，像风暴过后的海面。
　　颜清脱了力，整个人软在卢卡斯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半阖着眼，眼尾还红着，泪痕没干，呼吸慢慢平顺下来，像一只终于从惊涛里被捞上岸的幼兽，蜷在最安全的地方。他烧得糊涂，对刚才发生的事只剩一片混沌的、带着体温的记忆，可他记得有人一直在抱他，一直在他耳边说“是我，我在这儿”。
　　“……别走。”Omega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要睡着。
　　卢卡斯低头看着他，喉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他偏头吻了吻颜清潮热的指尖，声音低下去：“不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轻得像自言自语，“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颜清没听懂，没有力气去问。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只记得舱壁外那片暗色的幽光，安静地亮着，像一片沉默的见证。
　　3571冰冷的声音在耳内低低响起，像是怕吵醒他，刻意压着音量。
　　“腺体活性回落至安全阈值。未完成腺体标记，结合不完全，短期内复发概率较高。建议尽快接受医疗评估。”
　　卢卡斯先恢复清醒，他替怀里的人拢好凌乱的衣物，感到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虫族那一记精神攻击的后劲没散，狂暴仍在身体里翻涌。结合时Omega的包裹和缠绕相融的信息素，给他带来蚀骨缱绻的欢愉，却始终安抚压不住那股乱窜的精神力。他还得再补半针抑制剂，才能勉强把自己钉回清醒。
　　他意识到眼前Omega的精神力太低了，几乎无法安抚Alpha的狂暴痛苦。
　　可当他低头，看见怀里人泛红湿润的眼尾，长睫上还挂着未散的颤栗，脸颊晕开一层薄薄的红，一副全然依赖他的模样，忽然觉得，没关系。
　　就算只能是这样的拥抱，也够了。
　　第十七天，还未结束。
　　远处，K-17的大气层外，一道火光正拖着长长的尾迹，以超出常规的速度，正向这片干扰区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