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78、可选的自由 颜清没有动

　　颜清没有动，不是拒绝，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僵住。或许是经过这两年的发育，Omega性别分化得逐越来越明显，后颈腺体的紧缩感让他整个人的感知都被放大。卢卡斯身上的木质调气息变得更清晰了，混着一点很淡的、被体温蒸发出来的、不属于任何人工香料的味道。
　　那是Alpha的本味，被正装和社交礼仪层层覆盖着的、最底层的、生物性的味道。
　　颜清很少离Alpha这么近过，在垃圾星的时候没有Alpha，在学院忙着学习很少社交，新兵营里也没有。埃布特——他脑子里闪过埃布特，但只闪了一下就被另一种感官信号压下去了。
　　因为卢卡斯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握住了颜清的右手腕。
　　手指是温的。这是颜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荒唐而具体。卢卡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某种颜清猜不出来、更粗糙的摩擦留下的痕迹。他握住手腕的力度不重，刚好让颜清无法自然地缩回去。
　　卢卡斯把颜清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指节泛出浅淡的瓷白，腕骨内侧卧着块不显眼的淤青，是之前训练磕碰留下的痕迹。右臂神经走行处贴着神经稳定贴片，边缘翘起来了，Omega薄嫩的肌肤将伤痕衬得分外清晰，明明在隐忍，却泄露出难以压制的细微战栗。
　　卢卡斯的拇指在那块淤青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到淤青，停在了旁边，距离不到一厘米。
　　“完全看不出受过严重的损伤。”那一厘米的间距，几乎能让人感觉到拇指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卢卡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冒犯，只困惑的发出疑问，“怎么弄的？”
　　“忒伊……垃圾星的时候被人折断过。”
　　颜清抿着唇珠，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可细微的动作刚起就被察觉，温热的掌心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卢卡斯的力道极轻，全然没有禁锢的强硬，只是稳稳托住这截纤细单薄的腕骨。
　　“折断？”他原本落在淤青旁的拇指僵住，方才漫不经心的探究感瞬间褪去，有些意外。
　　“嗯。”
　　“Alpha？”
　　“嗯。”
　　卢卡斯沉默下来。这是像他这样长期生活在帝国繁华星球的Alpha，根本想象不到的虐待手段。
　　肌肤上的新淤青尚且刺眼，那彻底折断骨骼的旧伤，当时该是何等刺骨的疼痛。
　　颜清的回应却轻描淡写，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平淡得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什么？”卢卡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的指腹沿着神经稳定贴片的边缘，极轻极慢地划了一道弧，那一道弧线让颜清整个右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想挟持士兵，要求结束流放。”
　　颜清强忍住抽回手腕的举动，耐心地解释，“我当时很弱，还没发现性别分化。”
　　却敢冒死救下陨落舰的士兵，或许这就是当时颜清被带回主星收养的主要原因。
　　卢卡斯眸底的浅淡疑惑尽数褪去，翻涌着不易被发现的细碎怜惜，眼神中对对方的认可又加深几分。他已经见识过了，眼前的Omega虽然现在也没能强到哪里去，但那份强悍隐忍，不逊Alpha。
　　“老师？”见对方还是没有松开手腕，颜清试探发出一声提醒。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颜清能看清他睫毛深埋的根部，看清那对深灰瞳孔的边缘并非纯粹的冷灰，还晕开细碎的褐调纹理。卢卡斯的呼吸温热而浅淡，拂过他额前散乱的碎发，细碎的气流落在皮肤上，叫颜清浑身紧绷，心底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
　　“我不明白。”对方突然继续发问。
　　“啊？” 颜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颌。
　　“我不明白，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妥协和我合作。” 卢卡斯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颜清凌乱的额发，动作看着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宁折不弯。”
　　他尾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停留在颜清的鬓角，没有再进一步，可那道沉甸甸的视线，却牢牢将颜清整个人笼在自己的视线里，仿佛只要对方回答稍有差池，这层虚假的温和便会顷刻碎裂。
　　这下轮到颜清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被迫直面对峙的干涩：“一部分，是同情。亲眼预见自己的死亡，太过残酷，我经历过，有智慧的虫族想必也一样。”
　　他避开卢卡斯的目光，眼睫轻轻垂落：“可更多的是现实。就算是特殊性别里的Omega，在这套社会规则下，也很难真正独立活下去，无处不在的偏见压得人喘不过气。”
　　颜清抬眼，终于对上那双覆着褐纹的灰瞳，语气平静却笃定：“我想为自己，争来一点可以真正自主选择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