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草微风

50、第 50 章

　　陈书馨慢慢踱如单元门，总有些不放心地走两步回一下头。看着外面阳光下的林慕轩，仿佛一切都如梦如幻。直到看林慕轩拿出手机，低头笑语，她才松了口气的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了楼。
　　“阿姨.”陈书馨拍门。直到如今，她敲门都没勇气叫爸爸开门。
　　绿色的木门嘎吱就被拉开了，阿姨边在围裙上擦手边招呼陈书馨赶紧进屋。
　　“阿姨，东西都给发到朋友那里去了，嗯……”她环视了一下屋子，屋子里很安静。
　　“你找你爸爸吗？他去干活去了，你爸爸退休之后，本来退休金加上我的工资，日子平平淡淡，总是可以过下去的，只是如今小光病了，我老请假在家里照顾着，钱发得更少了，何况我们那点钱，哪里够看病的花销啊。你爸爸没办法，现在出去接活去了。”
　　陈书馨听完，惊得眼睛大大的，愣愣地看着阿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回家看到爸爸满头的白发，浑浊的眼睛，眼睛下面大大的眼袋，那双沧桑粗糙的手……她从来没想过爸爸竟然出去接第二份工作，他已经是60多岁的老人，长年喝酒，心脏已经不太好了！
　　陈书馨叹了口气，抿嘴低头想了一下，说：“阿姨，我会尽我所能的。”
　　阿姨一听，眼睛就红了，哽咽着说：“小馨！”她摇摇头，侧过身体擦眼泪。
　　陈书馨走近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很快，阿姨使劲擦擦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跑到了厨房。过了一会，她端出一碗鸡蛋糖水。
　　“小馨，刚才你到家，太仓促，我没来得及给你煮，现在快点乘热吃了吧。”

　　在B市，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出远门的家人回家，家里人要煮三个鸡蛋迎接。
　　陈书馨看着由于蛋清的关系而显得淡淡青色的汤里飘荡着的三个完整的蛋，不由吸了口气，泪珠子就在眼圈里打转了。回来那么多次，也就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糖水。
　　“小馨，对不起。”
　　陈书馨使劲地摇头，每摇一下，眼泪就滴落一次。
　　“在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没照顾到你……”
　　陈书馨已经开始抽气了。
　　“到了现在，反倒要你来照顾我们。”
　　阿姨的声音里，充斥着无法道尽的罪咎感。
　　“都过去了。”陈书馨抽出一张纸巾，狠狠地擦着鼻涕。她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往嘴巴里灌。
　　“慢慢喝。”阿姨的眼睛也肿起了两个核桃，看到陈书馨肯喝下糖水，她也由不得疏了口气。“这是家里养的鸡。”阿姨指着阳台上的鸡笼，“每天下三个。”
　　“我说怎么那么香。”土鸡蛋小，陈书馨一口一个，没几下就吃完了。其实她也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确实也饿坏了。
　　“阿姨。”陈书馨吃完鸡蛋，很快地擦擦嘴，“我等下就走，我住我朋友那里。”她说的很快，好像生怕慢一拍就说不下去了。
　　阿姨瞪了瞪眼睛，“就是刚刚楼下那位吗？”
　　陈书馨的脸噌的就红了。和阿姨毕竟大家同为女人，说起来还容易些，她刚刚进屋没看到爸爸，多少也是松了口气，即便家里并没有她能住的地方，但是要承认要住到林慕轩那里，陈书馨就仿佛10多岁的女孩子，扭捏了起来。
　　陈书馨不吭声，低着头。
　　“那……晚饭也不吃了吗？你爸爸下班会去买菜，他说要做那个鱼豆腐给你吃，他说你小时候爱吃。”
　　陈书馨嗖地抬头，咬了咬嘴唇，有点无奈。“阿姨，我还是走吧，明天我再来看小光。”她把碗端入厨房，快步走向门口。阿姨喃喃地跟在她后面，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陈书馨要出门的当儿。
　　“小馨，那位先生……是好人吗？”
　　陈书馨愣了一下，看着眼露担心的阿姨，竟然忍不住发笑起来。林慕轩是好人？她摇摇头，“阿姨，放心，他吃不了我，我走了。”
　　陈书馨蹦蹦跳跳地下楼，到了一楼的最后几级，她轻快地跳了下去，楼道里发出了沉沉的回响。
　　冲出单元门，灿烂的阳光让陈书馨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慕轩。”她小跑到林慕轩身边，手扶在他的臂弯。
　　“好了？”
　　“嗯。”
　　“你爸怎么说？”
　　“我爸不在。”
　　“那……”
　　“我阿姨问你是不是好人。”
　　林慕轩愣了愣，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答？”
　　“我说你吃不了我。”
　　林慕轩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很精准。”他摸索着找到陈书馨的手，出其不意的把她的纤细的食指放在嘴唇处，轻轻咬了一下。
　　陈书馨小小尖叫了一下，顺手就在林慕轩的肩膀上乱拍。
　　“那我们走吧。”林慕轩很满意陈书馨恰到好处的‘惊吓’。

　　走到院子门口的那辆黑色车旁，几个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走来，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意。陈书馨有些窘地看着他们，微微地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先生，陈小姐，这边请。”跟踪过他们的一个胖子给他们打开了门，嗓门大的要命，更要命的是她还直冲着陈书馨挤巴眼，一副你知道我知道的样子。
　　陈书馨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那次在B市被人抢钱包那个伸手敏捷泰山压顶的黑色人，不由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人看到陈书馨的表情，也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慕轩，我们去哪里。”
　　林慕轩坐好，握着陈书馨的手的手死活不松开，陈书馨只好用屁股蹭着坐好。
　　“我在湖光道买了个小公寓。”
　　“啊！！什……什么时候。”
　　“上次。”上次是一个心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