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珠帘卷玉》明莺

65、佩玉

　　她没能追上沈缚。

　　李漾沉默的看着街对面那座迎来送往的高楼，眉心微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还是选择上去问问路。

　　沈缚不认她，她身上的碎银子也养不活她。

　　摘星楼是酒楼。

　　的确如沈府门卫说的那样急缺人手，李漾躺在摘星楼四人一间的寝所，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李漾与另一个姑娘阿婉，被安排在月亮门前为贵人打帘子。月亮门里搭建了暖房，里面温暖如春，花香四溢。

　　听说是有贵人在这儿宴请宾客。

　　“阿漾，你冷吗？”

　　她们是没有工位的女婢，不仅指哪儿去哪儿，还连个全名都不配有。虽说站门口打帘子也不累人，但相比在暖房里侍候，那也算是人人避让的差事。

　　但李漾觉得挺好。

　　她一直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特别是那种需要敷衍的应酬。

　　李漾牵唇轻笑了笑，“有一点，你呢。”

　　阿婉手捧着手吹了吹，乖巧的摇了摇脑袋。阿漾很温柔，像她姐姐，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申时，前院来人了。

　　李漾闻声看过去，然后微微愣住。

　　白衣公子黑发高束，眉眼温润如玉，正侧脸同另一个花里胡哨的公子哥说话。他们身后跟了一群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们，连摘星楼的游姐都跟在边上赔着笑。

　　是沈缚和她的便宜哥哥颜承林。

　　李漾打起帘子，垂下了眼。

　　自那次雪里相逢，足足过了半月有余。她思索许久，终究是想不到接近他的办法。原来没有了那张绝世容颜，她李漾什么都不算。

　　阿婉慢了些，也急忙伸手撩起帘子，等贵人们都进去了，才松手。她拍了拍胸脯，吁了口气，抬眼去看阿漾，却见她有些恍惚的模样。

　　“阿漾，客人都进去了呢。”

　　李漾回过神，笑了笑，也松手放下了帘子。

　　是啊，都进去了。

　　她那便宜哥哥因是刺史之子，家大业大，总爱约人到处玩。且每次出游都是些贵族公子，也怪不得摘星楼的姐儿争抢此次会客的机会。

　　李漾沉默的看着雪，慢慢觉得寒冷。

　　她原本还想试一试，试试他会不会喜欢真正的她。现在她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她是很难得到沈缚的喜欢了。

　　她现在连坐在他身边陪他喝一盏茶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一阵冷风吹着檀香气息由远及近。

　　沈缚像是有些醉了。

　　“你扶我去更衣室。”

　　李漾愣了一下，抬眼对上他那双沉静清明又眼尾泛红的眼。她又看了一眼阿婉，阿婉吓得连连摆手，就差出声让她快些扶贵人走远点了。

　　李漾没忍住垂眼笑了。

　　沈缚低头看她，像是对她忽然笑了来了兴趣，眼角微微下垂着问她，“笑什么？”

　　“公子醉了。”

　　沈缚只是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雪落地无声，两人缓缓走了一段路，倒也算是并肩而行了。

　　“更衣室到了，公子当心路滑。”

　　“嗯。”

　　沈缚的声音很慵懒，他姿态松散的站在檐下，看了一眼她扶了他一路的手。很秀气白净，像她的脸。

　　沈缚忽然伸手取下腰间的佩玉，转而递给了她。

　　李漾捧着这块冷玉，望着他的背影和他的一句赏你了，人都木了。她倒不知道她的夫君出入这些酒肉场所，出手这么阔绰。

　　李漾气的咬牙，但也还是把玉收进了怀里贴身放着。

　　现在的她，人微言轻。

　　没资格跟他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