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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流涌动 心意 ...

  •   盛夏烈日炙烤,树上蝉鸣喧嚣,李诗萝却打了个冷颤,耳边嗡鸣。

      晏潮生放走小白猫,走到她跟前垂眼,二人目光对接,一个闪躲,一个紧追。

      “诗萝,”他抬起惯于用剑的右手。

      李诗萝拼命控制逃跑的冲动,脑中飞快组织着洗清自己的措辞,而晏潮生竟是抬手揽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肩处,“你相信我吗?”

      他知道她发现了那院子的秘密,李诗萝哪能说不信,外头的流言蜚语把他们拴成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晏潮生有个闪失,她也跟着倒霉。

      李诗萝半哄半骗道:“无论你是谁,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晏师兄。”

      搂住她的胳膊收紧,勒得人呼吸不畅,她蹙眉要推开时,脖子上接连感受到水滴的凉意。

      晏潮生在哭,他向来不人前示弱……李诗萝吃惊得微愣。

      “你会不会觉得我可怕?囚禁自己的亲大伯,违背纲常伦理,总有天遭天下人唾弃。”
      他声音闷闷的,藏着小心翼翼的渴求。

      见他没有心虚掩饰,李诗萝推测,他大抵不知被晏如海指控身份造假的事。

      如此看来,晏如海的那些话多半在撒谎,想必遭受囚禁的原因不能宣之于口,一股脑全栽赃给侄子。

      李诗萝同情地摸晏潮生的头顶,安慰道:“乖,不哭。”

      少年头发质感偏硬,但挺顺滑,和摸成年犬的皮毛相似。

      李诗萝:“你那样做,定有你的苦衷。”

      “我哪有哭,”他脸往她肩膀上蹭,“你就没什么要问?”

      李诗萝:“我既信你,你想说自会告诉我。”

      晏潮生沉默了半晌,他紧紧抱着她,如同站悬崖边抓住一根救命树枝般汲取撑下去的力量。

      从十岁做出囚禁大伯这等离经叛道的事开始,他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

      “再抱下去,天要黑了。”
      李诗萝站得腿麻,好笑地出声提醒,晏潮生才意识到两人的拥抱过于暧昧,手忙脚乱地退开,脸刷地通红。

      可香软的触感消失,他心里感到一丝空落落。

      女孩子抱着都这样舒服吗?这个念头刚升起,晏潮生甩了甩头,不要,他讨厌和其他异性亲近。

      晏潮生:“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一切真相,诗萝,你别怕我好不好?”

      被他湿漉漉像萌犬的眼睛盯着,李诗萝或是怜爱或是利益使然,点了点头。

      晏潮生惊喜得只差长出尾巴摇动,他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尖尖的虎牙略有几分稚气。

      李诗萝点他的额头,“晏师兄别顾着乐,我有件事没和你说呢。”

      晏潮生眼神清澈问:“是什么?”

      李诗萝:“最近关于咱两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单靠齐长老可办不到,你是不是得罪了其他什么大人物?”

      晏潮生性子直来直去,毫不避讳道:“那挺多的,门派里的老东西没一个看得惯我。”

      李诗萝扶额,“大多看在你爹娘份上应该会包容吧?”

      晏潮生:“诗萝,和我爹娘关系亲近的长辈,连续被两任掌门打压,走的走,意志消沉的失去斗志,剩下几个有实权的长老夹着尾巴做人。”

      他舌尖掠过尖利的牙,不屑道,“流言的事不必担心,他们一贯的伎俩,无非用名声逼我乖乖听话。”

      “两任掌门为什么要打压那些人?”李诗萝察觉不对劲。

      晏潮生视线飘忽,“牵扯到一些秘辛,没法子和你说。笑一个嘛,别愁眉苦脸,再怎么样,他们不会害我性命。”

      长生派的水可真深,晏潮生身上谜团也是真多,李诗萝追问不下去,流言之事得另寻机会去解决。

      关于囚禁晏如海的秘密,晏潮生虽没杀她灭口,但不许她私自离开晏宅,作为补偿,亲自指点她修炼。

      李诗萝没什么不满,晨起感悟朝霞紫气,夜间吐纳月之精华,白日挥剑万次,一日复一日,不曾懈怠光阴。

      有一次晏潮生撒娇抱怨:“诗萝,我快累散架了,好歹放我一天假。”

      李诗萝摸摸他的狗头、啊不,师兄头,语重心长,“别人家的师兄白天教完师妹,晚上还熬夜写教材呢,你竟一天睡两个时辰,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不求上进。”

      晏潮生听得瞪大眼,如见魔鬼,捂住胸口心痛地跑远。

      居然叫他逃了,李诗萝失望地叹气。

      多日苦练下,她将《紫云养气剑决》练得融会贯通,对付凡间匪徒绰绰有余,却仍然无法引气入体。

      根骨与天资的优劣,对修道人而言,差距极其残酷。

      她越是深入,越惊叹晏潮生小小年纪踏入第二境界周天境,何等的天赋异禀。

      偶尔她为此难以抑制的生出嫉妒,自惭形秽时会想哭。

      当她在房中长吁短叹,傀儡煽动她放弃,“阿慈,修炼多累啊,你每日拿出一点心头血,我炼制一具傀儡代替你参加宗门大比,何乐而不为。”

      傀儡以为她在为宗门大比发愁,李诗萝不揭穿,淡淡道:“不要,我怕疼。”

      实际上,怕的是被当成刍狗时他人高高在上的睥睨。

      转眼入秋。

      枯黄的树叶飘落,夜间时常刮起寒风,吹过空荡的晏宅似呜呜怪叫。

      一天晚上,晏潮生敲开李诗萝的窗,约她去赏月。

      正好宋司弈没有上线傀儡,李诗萝含笑应允。

      晏潮生事先声明:“说好了,今晚不谈修炼!”

      李诗萝:“……”
      失策,早知如此,她就不答应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晏潮生气得发笑,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腰,“不会浪费你打坐时间。”

      飞剑出鞘划过一道银光,顺从主人的意志载着他们迎风直上。

      李诗萝慢慢习惯站在高空,俯视脚下的万千灯火,穿过水雾寒凉的流云,她不觉得冷,倒说不出的畅快。

      “到了。”

      晏潮生御剑停在一处高峰顶端,离天空星月极近。

      四面云海流动,视野辽阔无边,茂密葱绿的松树下,摆着一张方桌,布有灵果美酒。

      “诗萝,这些果子我筛选过,凡人体质也能食用,酒度数不高,你尝尝。”
      晏潮生忙前忙后招待她。

      李诗萝接过一个拳头大小的果子品尝,入口甘甜多汁,吃下去肚子暖暖的,很是舒服。

      不过晏潮生为何突然宴请她呢?
      李诗萝还未问出口,天边飞过一颗流星,像是抛砖引玉,紧接着一道接一道更璀璨的星光闪过。

      竟是传闻中的流星雨。

      仿佛无数闪亮银丝穿梭深蓝色静谧的海面,难以形容这无与伦比的华美,她震撼地站起身,仰着头,观浩瀚的星海,不知不觉间目眩神晕。

      “喜欢吗?”晏潮生背手弯腰凑到她面前,略羞涩地讨好,“你喜欢的话,可不可以说一句生辰快乐?”

      她怔怔地看向少年,此刻他的眼眸亮过星辰。

      今日是他的生日,李诗萝只顾修炼,竟没去注意这茬。

      “晏潮生,十六岁生辰快乐。”
      轻飘飘一句道贺不足以感谢这般精心的晚宴,顺手摘了腰上的荷包递过去,虽是从前绣制,可今日是第一次戴。

      她本想说回头补上更重的贺礼,晏潮生一把夺过,生怕她反悔似的,“这蓝色配我衣服,上面绣的朱槿花正合我意,多谢诗萝。”

      这个小傻子。

      李诗萝随便他,倒上一杯酒,“祝福晏师兄岁岁平安,早日大道有成。”

      酒入口甜香,原来是度数低的果酒。

      可她从未饮酒,不了解自己的酒量,两杯下肚,已然醉得不清醒。

      在她第三次把晏师兄喊成晏小狗后,晏潮生无语了,“喂,你别得寸进尺,再喊我小狗我、我扯你辫子。”

      “小狗就是小狗,你看着我的样子,一直像让我摸摸你的头,”李诗萝酒后吐真言,“这几年是不是觉得太寂寞?”

      门派中没有长辈可依靠,同辈对他畏而远之,背负那样的秘密常年担惊受怕。

      李诗萝抬起手使劲揉晏潮生的头,可她现在力道软绵绵的,弄得晏潮生很痒,连心口都酥酥麻麻。

      晏潮生抿紧唇,脸热道:“小草,你越来越放肆了。”

      “没大没小,我大你一岁,你该叫姐姐。”李诗萝屈指弹他一个脑蹦子。

      他不可置信地怀疑耳朵听错,这家伙的酒壮人胆,真敢大言不惭,“我长生派弟子魁首,岂会喊你一个见习……”

      “嗯?”李诗萝以手支颌,珍珠般莹白的脸庞透出红霞,眼眸水光潋滟,温柔的注视仿佛能蛊惑人沉溺。

      晏潮生一时舌头打结,口渴得厉害。

      他连喝数杯果酒,转头,撞上李诗萝含情脉脉的眼神,即使知道李诗萝的桃花眼迷离时看石头都深情,但他控制不住如鼓的心跳。

      “天……”他认命地抹一把脸,声若蚊鸣,“姐、姐姐……”

      只听一声挠人心痒的轻笑,“好孩子,真乖。”

      晏潮生可耻地浑身轻颤,克制着体内陌生的冲动,恨李诗萝这个酒鬼的无赖,嗷呜一下叼住她两根手指,以报弹额之仇。

      含糊地咬着,“坏女人!”

      ……

      夜深,晏潮生将醉晕过去的李诗萝打横抱回她房间。

      轻柔放上床,替她脱去鞋,拉过锦被盖好。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晏潮生不舍地坐在床边凝视。

      心口满溢像电流过的酸麻,从发现舍不得杀李诗萝开始,他就没办法重新回到一个人。

      忍不住羞怯地在李诗萝额头留下一个吻,彼此的呼吸近得扑面,隐隐有果酒的清香。

      晏潮生慌乱地站直身,趁人之危占人便宜,他只回味一瞬,便几乎落荒而逃地离去。

      ……

      随着门合上,站在桌上的傀儡化作宋司弈本体大小。

      他拉开轻纱帷帐,一无所知的少女似静美的睡莲,却让他生出摧毁的欲望。

      为什么呢?傀儡不解,因为感到心里不痛快所以想揉碎她,撕裂她?

      呵,十六年来头一遭有这种感觉,傀儡无意深究,对一个棋子没必要浪费太多情绪。

      可他的手脱离意志般抚上少女的额头,然后厌恶地狠狠擦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情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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