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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 ...

  •   面对叶南,叶允总少了气势,因此也更记恨叶南。

      叶南道:“我还要谢你。”

      叶允握剑的手顿了顿:“谢我?”

      “谢你帮我困住白简之。” 叶南冷笑,“你以为螣王兵变是巧合?我要的就是他们两败俱伤,等螣国国力耗空,震国再挥师西进,这盘棋才算终局。”

      叶允脸色骤变:“你是为了厉翎?好个叶南,你还真是一贯会算计!”

      “我初回骁国时,被你这种蠢货陷害,我便明白,即使我不惹人,人也会犯我,” 叶南笑得更冷,“这么说来,你才是教会我算计的人。”

      “不对,”叶允盯着他,忽就反应过来:“你在拖延时间!”

      剑锋向前送了半寸,叶南被迫抬起下巴,脊背挺直。

      叶允狠道:“你我的仇,今日就了。”

      话音未落,后窗传来碎裂的声音,数名身着螣国侍卫影破窗而入,但左臂都捆着红绸。

      为首的少年面容清朗,竟是薛九歌。

      “分头行动,”薛九歌长刀出鞘,寒光劈向叶允,“救公子南!”

      叶允举剑格挡,刀剑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哪是薛九歌的对手,勉强接了一招后,肩头已中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萧庚见薛九歌要来劫人,扬手撒出把灰绿色粉末,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异香。

      薛九歌早有防备,他取下腰间的小瓷瓶洒在空中,瓶中药味瞬间冲散异香:“白简之的把戏,早在预料之中。”

      萧庚见蛊术失效,虚晃一招砍向薛九歌肋下,趁对方旋身避开的空当,翻身上了院墙遁走。

      薛九歌目的明确,也不追人,刀锋转而指向叶允。

      叶允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在妆台上,长剑脱手飞出。

      他跪倒在地,祈求道:“薛将军饶命!我也是被胁迫的!”

      薛九歌冷笑一声,刀背拍在他脸上:“现在喊饶命?你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大将军怜惜弱小,我……我有身孕!” 叶允哭叫着,双手死死护住小腹,“求将军看在孩子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你的孩子,” 薛九歌刀尖一顿,莫名其妙道,“关我鸟事?”

      叶允被他看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囫囵。

      叶南借力站稳,“叶允还真是能屈能伸。”

      薛九歌转头看向叶南,当即收刀上前,伸手搀住他的胳膊:“能走吗?”

      叶南扫过地上瘫软的人,“留着吧,自有人收拾他。”

      薛九歌点头,对身后将士扬声道:“正门突围,记住,左臂红绸为记,莫伤自己人!”

      “是!” 将士们齐声应和。

      薛九歌扶着叶南往外走,少年人的手臂稳如磐石。

      “走了。” 薛九歌的声音裹着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爽朗,“王上还等着您。”

      叶允趴在地上,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瘫软在地,爬不起来。

      ……

      白简之掐诀,血色咒文在掌心亮起,那是召唤西戎鬼军的秘术。

      地平线上很快涌起黑压压的潮水。

      西戎兵卒们皮肉溃烂处泛着黑,破骨散让他们不知疼痛,嘶吼着往螣国境内冲,铁蹄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放箭!”

      一声沉喝划破风声。

      厉翎立于国界线的山峰,他身后的几万锐士齐刷刷举起长弓,每个人脸上都罩着浸过药汁的遮面,遮布从鼻尖垂到下颌,只露出一双双清明的眼。

      燃烧着的火箭拖着焰尾,像无数条火蛇扑向鬼军。

      西戎人却像没看见似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溃烂的手掌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非人的咆哮。

      “王上,此刻有风!” 副将急声禀报。

      锐士们同时按住胸口的锦囊,草药清香散开。

      鬼军阵中腾起灰绿色的雾,那是白简之的蛊毒。

      可烟雾飘过遮面时,锐士们眼皮都没眨一下。

      “果然有效!”厉翎冷笑,扬声道,“投石车准备!”

      数十架投石车被推到山头,巨石绑了稻草在半空划出弧线,砸进鬼军阵中时,火箭一并而至,巨石被点燃,烧得鬼军溃烂的皮肉滋滋作响。

      鬼军终于乱了阵脚。

      有兵卒浑身是火地扑过来,却在离阵营几十步外被箭雨射穿喉咙。

      他们倒下的地方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踩平,黑色的血在地上汇成水。

      “传我令。”厉翎抽出佩剑,银亮的剑身映出他眼底的光,“骑兵随我杀敌,阻断白简之的救援,把这些傀儡赶回西戎去!”

      锐士们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响。

      西戎鬼军的嘶吼渐渐弱下去,被马蹄声和刀剑相击的脆响取代。

      厉翎在乱军中□□西杀,佩剑每一次扬起,都带起道血线。

      “王上,鬼军在往后退!”

      国界碑旁的黑潮终于退了,厉翎拄剑站在碑前,遮面已被血浸透,他望着西戎方向,狠道:“白简之,该清算了。”

      “阵起 ——” 白简之抬手,红色衣袖扫过咒文图谱,“让你们瞧瞧,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最先闯入内院的螣王士兵发出了惨叫。

      有人举刀劈向空气,嘴里嘶吼着“别拽我脚!”,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放过我,放过我!”,更有人疯了似的冲向石柱,额头撞在石棱上,血糊了满脸还在笑,“你杀我全家,我要杀了你……”

      在他们瞳孔里,全是扭曲的幻象。

      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的亏心事与深埋的恐惧,此刻都化作实体扑来。

      白简之的侍卫手里都捏着黑符,刻着驱邪符,他们冷眼看着螣王的兵力一波波地倒下,有人被自己的刀砍断手腕,有人互相厮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国师英明!” 侍卫长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敬畏,“不出半个时辰,螣王的人就得死绝。”

      白简之望着乱成一锅粥的庭院,冷声道:“一群蠢货。”

      他要螣王看看,反抗他的下场有多难看。

      螣王躲在国师府外的影壁后,隔着雕花石栏望着内院惨状,裤脚已被冷汗浸透。

      他手里的剑哐当落地,转身想溜走,再留下去,怕是要被这群疯兵冲出来砍成肉泥。

      “王上!”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怀里抱着个锦盒,“震国派人送东西来了!”

      螣王劈手夺过锦盒,打开的瞬间愣住了。

      里面是数十个小布包,草药清香,最上面压着张字条,字迹凌厉:

      “白简之的蛊术,嗅此药并覆面同用,可暂避,量不多,够你清君侧了,只有一个条件,保叶南。”

      盒底还压着叠粗麻布覆面,边角绣着震国玄鸟图腾,螣王的手抖了抖,终于笑出了声。

      若是平时,他定不相信,此刻他与厉翎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是同仇敌忾,这药就假不了。

      “来人!” 螣王扒着石栏往外喊,声音透过覆面有些闷,“把药和覆面分下去!嗅药后系好覆面,冲进去!杀了白简之者,封万户侯!”

      在国师府外的士兵们在府外接了药,将信将疑地嗅过并系好覆面,举着刀往内院冲,踏过门槛。

      那些幻想并没发生,证明药有效。

      “怎么可能?” 白简之的侍卫长脸色煞白,手里的符咒发烫,“他们破了阵法?”

      白简之抬头间,国师府的侍卫杀了出去,与螣国的士兵们刀光剑影开劈。

      国师府内很快被血染得更红。

      白简之看着侍卫一个个倒下,厉声道:“给本座守住!萧庚呢?把叶南带来!”

      萧庚适时到了他身边,双膝砸在石阶上:“国师大人!小人有罪,叶南被薛九歌劫走了,他们破解了蛊毒!”

      白简之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笑了,那笑意比哭更难看,眼角的红却像浸了血:“呵,果然我这个师兄还有后招。”

      混乱中,一群士兵扶着个喜服身影冲出来,不用看脸也知道是叶南。

      几十名锐士护在两侧,左臂红绸在厮杀中像簇跳动的火,他们举刀劈开拦路的螣兵,刀光织成的网,将叶南往国师府外拖,把那抹红拽得越来越远。

      白简之的目光像钩子,死死勾在那抹红上,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肤而出。

      他的指尖骤然燃起幽蓝符咒,转瞬间又窜出赤红火焰。

      咒风卷得他银发狂舞,发梢扫过脸颊,带起的凉意却压不住滚烫的泪 ——遇咒自焚。

      这杀招是他亲手埋在喜服里的,全是“若他叛我,便同归于尽”的狠。

      只要再把符往前送半寸,那抹红就会裹着火焰塌下去,像烧尽的纸灰。

      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抖。

      火焰的红光映着他眼底翻涌的血色,撞进双清澈的眸子。

      叶南不知何时转了头,覆面滑落半寸,露出的眼没有半分躲闪。

      那是寒刃出鞘前的冷,是早就把生死看透的坦然,眼底藏着的了然,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裹着清醒,又带着股赴死的烈,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没有恨,却比恨更戳人。

      就这一眼,白简之指缝间的符咒险些脱手,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他盯着那双眼,眼里的决绝太清楚了,清楚到他不用想就知道,师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或许从踏入螣国那一刻起,叶南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往下沉,他明明那么爱师兄啊,爱到连他皱一下眉都舍不得,他明明把师兄当成心尖上的神!

      他不要叶南死!!!

      这个念头遽然撞进脑子里。

      那年山中学艺,他不慎跌落山崖,濒危之际,是叶南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手掌死死抠在岩缝里,却字字咬得坚定:“我不许你死!”

      元宵节的天灯还在眼前飘,他忘着那盏越飞越远的灯问:“师兄,你许了什么?” 叶南回过头,笑道:“我求自己长命百岁。”

      “呵……” 白简之喉间溢出声破碎的笑,抬手捂住了嘴,指缝里漏出的呜咽,一口血猝不及防涌上来。

      侍卫长惊得跪地:“国师大人!”

      他却挥了挥手,视线始终没离开那抹红。

      侍卫的惨叫、士兵的嘶吼、国师府横梁崩塌的轰鸣……所有声音都在耳边褪去。

      世界突然陷入死寂,只剩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碎在空处。

      符咒的红光还在燃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薛九歌架着叶南往外走,叶南笑了,然后,给了白简之一个决绝的背影,红绸在风里绷得笔直,像根断了的弦。

      那抹红消失在了大门外。

      那个说不许他死的人,那个想长命百岁的人,终究还是走了。

      银发垂落遮住脸,只有肩膀在无声地抖,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像是谁在耳边不停地问:“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值得吗?

      火焰已经燃进了他的指缝,灼痛钻进骨头缝里,还在蔓延,白简之却笑了,笑得眼泪更凶。

      原来爱到极致,连恨都成了奢望。

      “好!”他捂着心缓缓跪下去,听见自己说,“我允师兄你长命百岁……”

      他亲手放走了叶南,放走了他前半生所有的执念,与后半生仅剩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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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文预计下周末就大结局了,完结后很快入V,追更的小天使记得抓紧来看哦~ 专栏中的接档文《我在十殿阎君当鬼差》预计2月初就要开文啦!喜欢东方玄学+灵异微悬疑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强迫症,开文必完结,不坑不鸽~《我给十殿阎君当鬼差》 每章二十个前排小红包掉落,纯粹想跟大家分享快乐~ 常来玩呀~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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