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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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暖玉在怀，男人还是想回家了。金窝银窝，总念着自个儿的狗窝。虽然很舍不得这只猫啦，不过，如果他愿意和自己回去的话……
就太好啦！男人想，俺会乐死的。
这里很寂寞啊，虽然有猫猫。他的视线追逐着猫猫，却总是孤零零的一道视线……
就像裆链里的老伙计们一样，一样物什久了，多一个除了甜还有酸。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感觉莫名的慌乱。
而且他想婶子了，想阿瓜了，村里的那条总喜欢舔他手的阿花……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面是在阳光下伸着懒腰拨腾着小毛毛腿腿的黄球球，猫儿时手感极佳，少年时则褫夺了他的目光；一面是远亲不如近邻生活了好多年的乡亲。
他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屠夫啊，缺了他。身体虚弱的老人、正长身体的小孩儿，都缺油水的！
然而，男人却不知应该和谁去说。
自己这么大一爷们，反比娘们还畏畏缩缩。
猫猫就是少年呀，最纯粹的少年，心智和小宝宝没差，还未长成的孩子。比娘未走之前的他，还要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胖胖，给我摸摸啦，好ll痒，毛毛好痒，你给我挠挠、摸摸背背好不好啦？」正想着他，那黄澄澄的猫猫就迈着小王子似的步子，优雅地踱过来，然后前爪一趴，将毛乎乎软弹弹的小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不好？」
男人一愣，然后温吞吞的笑像汩汩的泉水一样从眼珠里泛出来。
「快点啦！」对方不高兴了，「不许忘了噢，你是我的宠宠啦喵！我可是你的主子哟喵，你要好好听主人的话，这样猫猫就会奖励你，挠猫猫……咯咯咯……」
「……」男人哭笑不得，坏笑的猫猫……也是很可爱的猫猫啊。依言开始……摸摸背背！
「有宠宠真好，胖胖真好～哼，臭狐狸还每次都让我叫他狐狸哥哥，要挟猫猫太可恶啦喵！」
「胖胖会一直陪着我吗？像狐狸的宠宠那样？」
「是的话，就一笔勾销，不找你还鱼鱼啦！」
会一直陪着他吗？
可是自己，会生老病死啊……而且，七尺男儿，不过是个屠夫……凡夫俗子而已，保护自己喜欢的……雷劫什么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纵使在自己当书生的短暂年华，也……不过看了些神鬼怪谈。
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像狐狸那样……总命去换吧。
「呀！弄痛啦！笨胖胖，不要你顺毛毛啦喵！」黄猫猫被弄痛了，四只软趴趴的爪子一扑腾，一跃起，便气哼哼地跑开了。
走之前还怒气冲冲地甩下一个白眼。
「对不起啊。」男人垂下眸，盯着手中一小戳淡黄色的软毛。
不知不觉，竟用大劲儿揪住了。
于是便将身娇肉贵的猫猫痛跑掉了。
还是得走，等那只狐……
那美艳的狐早揣着一汪春水不知跑去了哪儿，连痴迷的猫猫弟弟也不管不顾，怕是指望不上，还是指望傻猫猫吧……
门口的封禁柔如水波，却亦如湖海。他孤家寡人一个，虽死掉，或许也无子息上坟。可他要是那样荒唐地死掉了，被猫猫看到了……
还是指望傻猫猫，不能硬闯。
「好啦！」猫猫把水浇在他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发什么呆呀？还在自责吗？超级大度……世界上最善良的猫猫已经不记得中午，你明明给他顺毛毛却把他弄得超级痛的事情啦！」
「哎呀，胖胖，你怎么啦？给我说给我说啦喵！」少年哗啦一下从浴桶里站起来，胸前两粒含苞的梅，全身肌体洁白如玉，晶莹的水珠从发丝滑落，啪嗒滴入水中，似乎有浅浅的、馥郁的芬芳幽幽散开。
男人偏过头，冷静地窥着洞穴里的草、凳、桌、床，眼神飘忽，强作镇定，「没。」
或许是黄粱一梦吧？这样的日子。
过一日，就少一日。
「喂！」少年不开心地撅起嘴，搬过他的脸，「你是我的人宠，狐狸说，明年到了发情期……你就是我娘子了，所以……你不许瞒着我，喵喵喵听到没有！」
少年没有问出，觉得自己收到了轻视，很不满地低吼了几声，尾巴从桶里抽出来，啪嗒啪嗒，湿漉漉地惩罚着不听话的「宠宠」。
「怕了没有？狐狸说啦！不听话的宠宠就要打屁股！」少年得意洋洋。
可你打得，一点儿也不痛啊。男人心烦地想。
心中的痒，和烦，同时盛了许多。
「坐下！」男人把脸一板，「洗澡不许多说话！」
他恶从胆中生，凶神恶煞地……拿起帕子，垂着眼睛，将小猫儿尾巴上的的毛毛反向撸了个乱七八糟。
难得地任性。
谁叫祸起根源，就是这只不自觉……勾引的猫啊。
呼呼！
「你娘呢？」好半天平息下来，男人问道，将温水就近倒入了洞府一尾活水。
取过毛绒的帕子，抬起下巴庞猫猫变为了原形，先擦最喜欢的尾巴，然后是软耳朵，毛毛头……感叹一句，「狐狸对你倒是好。」
这张红色的帕子，手感……可真像狐狸腹部的软毛。
「那当然，虽然狐狸臭屁又讨厌，不过谁叫晃晃善良又心软呢……啊总之……其实吧只给你说哦，狐狸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了。」晃晃甩了甩软耳朵，用手指了指，示意没有擦干。
「我父母都去世了。」你娘也是吗？男人想起少年和父亲的关系很不好，要是娘又不在了……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的头，将他团在怀里，给擦毛。
这样坐，男人会很别扭，但猫猫会很舒服。
「我没有娘。」少年垂下头，嗓音平淡。
他那里会有娘啊，臭山神说，他就是自己的娘……他倒宁愿如此。
虽然可爱的猫猫是假的，他气势只是一块石头，一块没有心、也没有娘的石头。
男人却不懂他的难过，「父母在很幸福的，大了就会知道子欲养而……多么难过。」
他摇了摇头，很多知识都忘记了。他已经当了很多年屠夫了。
小猫儿，就是小猫儿，不懂家人。
也不懂爱人。
所谓的发情期，所谓的宠宠，媳妇儿、相公和宠物的区别多大啊！
真单纯啊，单纯得让他有种错觉，似乎……很轻易自己就可以得到他的心。
「狐狸给你说过，咳……详细说过……」男人将小猫放在床上，反反复复几次，想问明年……发……发情的事儿。
傻猫猫是真懂还是假懂啊？
去他的！人妖殊途。不懂也是他的。
「什么？好困。」少年蜷缩在他怀里，像青嫩的柳枝。
柔韧而纤细。男人笑了，自己最近，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给猫猫套上很多比喻。
其实，淡色的雏菊更合适吧，米黄色，或者淡白色，小小的一朵，嗯……花瓣就是沐浴后蓬蓬的毛。
而他如果是蜜蜂，在初秋的午后，飞呀飞呀，飞了好久好久，突然眼前一亮，扑到了那一朵颤巍巍的小花花上，却舍不得吃，只用翅膀小心掩住了。
他舍不得吃，更舍不得别的蜜蜂路过，发现了他的小花花。
「明天再说啦喵，带你去捉鱼，臭野猪再敢打你我就给父亲告状去……他会用很凶狠的雷劈你哦，就像呜呜……晃晃没有背到妖……约那样。」小猫迷迷瞪瞪地，威胁地亮了亮小尖牙，然后又怕怕地缩了缩脖子，「好暖和呀，呜呜，我我……晃晃也要冬眠啦。」
最后一句，奶声奶气的，像是在撒娇。
「拿他没办法啊。」俺又不想回家了。
总会有屠夫的。没了他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随便调一个来，乡亲也有得肉吃……
可晃晃，很乖的。，只有自己一个宠宠啊……
男人沉沉地睡去。
他梦到一片澄澈的天空，梦到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天。
在寒冷的冬日，他看到一树红澄澄的果子，似乎足够一年之吃，而他正巧因追赶一头野猪，巧遇冬日里阴寒的雾，他第一次迷了路程，第一次丢了干粮，第一次追失了猎物。
他踉踉跄跄地走近，大口大口地喘气。这里的雾，让他很不舒服，迷雾太过浓重，竟成了实质，而使他呼吸艰难。
他晕乎乎地靠着树干，伸手去探那些果子，突然嗅到了一声，细小的婴儿似的猫叫，「喵！」
一声惊雷。画面又是一转，年幼的他捂着一只小猫的脖颈，血水从他小小、细细的指缝不断地渗出，他眼眸通红，童声尖锐，「为什么？爹！！」
然后是面无表情、雾气组成的人，不咸不淡地回复，「屠夫守约可该记得？忌妾忌多子，忌猫不忌狗。明儿个，给你送只猎犬过来，养个一年，就带你上山。」
不是小犬，是猎犬。不是毛茸茸、软绵绵、有着圆乎乎小鼻子的幼犬，是猎犬。中等个头、气势汹汹地对他呲出一口凶厉的牙，却又在他唤名字时，温顺地摇尾巴。
他记得他当时很开心地保住了那只和他肩膀快持平的大狗，给他戴铃铛，却怎么也戴不上……
因为那只给小猫猫准备的铃铛，实在太小啦！
「童儿，记住，你的命！」那个声音放缓了语气，他却只感到压抑。
都道科举万中取一，屡试不中，然而但凡男童，莫不是砸锅卖铁，送入私塾，一年又一年。
玩物丧志，故科考不举。士农工商，然屠殓最下。这是他的命，数代单传，朝廷、乡亲、父母，大山、小山一座座压下。
他的志向，他手捧书本、微不足道的乐趣。都是……被扼杀于一抹森严的血色。
等等……！
男人从梦中猛然惊醒，瞪着黑暗半响，将被子给猫猫盖好，然后贪恋地抚了抚少年的头。
「俺差点忘了大事。」男人眷恋不已地想，「还好小猫儿自个儿提出了。」
温柔乡，一刀又一刀，将他的理智都磨没了。他竟差点忘了，再不回去，他的「屠夫令」便要被收回了。
那可是他爹的命！
爹也有对他好的时候。
「怎么了嘛！烦人……哼，烦猫猫……把猫猫吵醒了，挠……挠死你，不听话……打你屁股！哼，喵喵喵！」
男人侧耳倾听，然后噗嗤一笑，偷偷飞快地掀起被子。
「啪嗒！」
丰厚的臀l肉俏皮地一躲，却没能闪开，于是委委屈屈地在白白嫩嫩的臀l尖儿泛起了羞赧的粉红。
「想打俺？」男人合上被，意犹未尽地摸了摸鼻子，「家法处置！」
男人打了个哆嗦。
「死老头子，你给老娘把刀放下试试？当时娶老娘的时候怎么说的？王氏家法怎么写的？」威严的妇人，和怯懦的父亲，一人手持一把杀猪刀，严阵以待地对峙着，而小小的他，抽噎地站在一旁，白嫩嫩的脸蛋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敢打老娘儿子！还敢拿刀！你要干嘛？把媳妇儿儿子都像那猪猡一刀捅了啊？这日子不活咯！活不成啦！」妇人发丝凌乱地哭喊着，而对面的男人神色一僵，「啪嗒！」从不离身杀猪刀滚了几下，无力地停歇在了小男孩的脚边。
「扑哧」他笑了，娘还在的话，定然要指着他的鼻子骂，王家的媳妇儿王家的爷们谁敢打一个试试？
娘……笑僵了、破了、碎了……
「俺就是逗逗他」男人在心底对记忆里那惯常护犊的美妇轻声说，「忍不住，就逗逗他。没用大力、真的。」
「等他成了俺媳妇儿，俺一定认真宠着他，爱着他，就像爹对您一样。不过有一样，俺肯定不学俺爹……」
「希望您在下面都好，儿子也很好，很幸福。」男人抱着不知低声嘟囔着什么的小猫儿，抱紧了些。
等天光微曦，男人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对上了一双亮澄澄、黄亮亮的眸。
「丑丑丑丑臭臭人宠！你对你可爱又善良的喵喵主人做了什么？」喵喵张牙舞爪地瞪着他。
男人脸一红，下意识盯向小猫猫的……小屁股。
难道……？
「你还有脸看，喵喵喵太可恶了喵！」少年气鼓鼓地。
「你自己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到了男人的面前，「罪证齐全噢喵！」
「咦？」
「呜呜，让你天天欺负我，撸我尾巴，把毛毛给我撸秃了喵，哇哇哇……臭胖胖，我不要你了，你赔我尾尾喵喵喵！」想到受苦受难的尾巴，喵喵伤伤心心地哭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人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