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请吩咐》凡岁

17、第 17 章

　　开业大酬宾持续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到店的人终于要少了一点。猫茶馆有多次消费的优惠，提前购买储值券可以凭储值券到店消费十次，并且价格比单次消费要划算得多。有了这些提前储值进账的流水，猫茶馆的经营压力要稍微轻松一些。

　　经营渐渐步入正轨，小荞对忙碌的生活似乎也越来越习惯了。白天有时候不忙，她也会到街口去招揽客人，留店小二在店里看店。

　　这天她正站在街口面带营业性笑容散发猫茶馆的传单呢，忽然听见有人唤了她一声。

　　“小荞？”

　　小荞扭头，才发现有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一开始甚至没能认出来那个人是谁，反应了一会才在回忆中找到有关眼前人的信息。

　　“柳公子？”

　　她有些不确定的喊了出来，那人听后浅笑着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

　　“柳公子什么话，自然是记得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柳公子的目光停留在小荞手里的传单上。他看过去，很快的扫了一眼，“原来那个猫茶馆是你开的？”

　　“小本生意，不足挂齿。”当然，小本是站在周契的立场来说的。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柳公子是翩翩公子的典范，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他虽是在客气，但总能让人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在夸奖自己。

　　小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有，我总要自己养活自己。”

　　“你还没有许人家？”柳公子似乎觉得有些意外。

　　“嗯……”

　　“哦……”

　　柳公子还想说什么，一旁有个妇人走到了他身边。这名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也是在来回打量着小荞。

　　“这位是我夫人。”柳公子向小荞介绍着身边的妇人。

　　小荞礼貌的笑了笑，她记得的，在柳公子带她到家中见过父母一个月后，和柳公子成亲的姑娘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妇人。

　　柳公子的夫人看上去温婉贤淑，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来的闺秀。柳公子的父母当初没有同意她和柳公子的婚事小荞一直都能理解。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住在茅草屋的乞儿为妻。

　　小荞想得出神，连柳公子和他的夫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

　　没想到多年未见，今日竟然会在这里偶然碰见。而且柳公子明明可以不与她打招呼，又为什么偏偏要叫住她，像是在确认现在这个站在街口发传单的女人是当年那个没能嫁进他柳府的人。

　　如果她也能像柳夫人一样出生在富庶的家庭……

　　这个一闪而过的假设很快被小荞自己给掐断。没有发生的事就是没有发生，没必要再去做多余的假设。

　　入夜后，猫茶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室内透着一份静谧和祥和。猫们开始吃粮喝水，或者在一起嬉戏，小荞发完传单回来，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挂着一份落寞和惆怅，反而是店小二一看见她就问：“掌柜的，怎么了，遇见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有么？”小荞立马抚住自己的脸，假装无事发生。她总不能把她和柳公子的事从头到尾同店小二讲述一遍吧，“也许是觉得累了。”

　　“那快坐下歇会吧，喝点水。”

　　小荞敷衍的应了一声，回到后厨给自己倒了杯水。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柳公子和柳夫人走在一起时柳公子接过夫人怀里三岁孩子时的模样。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滋味，被父母发自真心疼爱的滋味，她从未享受过。

　　从前她听江湖上认识的那些姐妹们期待嫁人后相夫教子的生活一点都不能理解，在她看来成亲生子是件浪费生命无意义的事，除非自己的丈夫家财万贯，可以让自己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否则因为爱一个人就和他永结同心白首偕老，在她看来就是极其可笑的。有多少女人到了最后不是人老珠黄，被丈夫唾弃？

　　爱这种东西，太过于缥缈了。

　　可今天见到柳公子一家三口，小荞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种下了一粒种子，这颗种子不断地膨胀着想要生根、破土、发芽，继而长出粗壮的茎叶。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小荞和店小二还要再打扫一下茶馆。小荞随口问了句：“小胜，你有想过娶妻生子么？”

　　“当然。”店小二答得很快，还很理所当然，“没人会不想娶妻生子吧。”

　　“为什么？生儿育女，那么多烦心事，为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就想娶妻生子了？”小荞原以为像店小二比自己还小两岁，理应还会希望多玩两年。

　　“话是这么说，但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热炕头，那种感觉还是很温暖的。而且，可能也跟我没什么鸿鹄之志有关系吧。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着平凡的生活，早点成亲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听小胜这么解释，小荞稍微有点理解了。如果没有准备干大事的打算，成家过过小日子确实不见得是件坏事。

　　“掌柜的呢，没想过要嫁人么？像掌柜的生得这么漂亮，想来应该有不少公子追求吧？”

　　“我没想过。”小荞答，“也没人肯娶我。”

　　连做个小妾都被人赶出府了。

　　“不可能吧。”自家的掌柜的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没人肯娶？店小二对小荞的说辞抱有怀疑。

　　“别说我了，你既然想早点成家，怎么没见过你带姑娘过来给我瞧瞧？”

　　“哎，我喜欢的姑娘不喜欢我呀。”店小二把抹布掸在肩上，叹了口气。

　　一天的营业结束，小荞回到茅草屋洗了把脸就直接睡下了。以往她半夜总是会被回来的庄乾吵醒，现在大抵是太累了，她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外头久违的下起了雨。小荞醒来后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庄乾竟然正端坐着看着外头的雨，没有在睡觉。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就睡饱了？还是根本没睡？”小荞因为过于震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睡了一会，睡不着了，干脆就起了。潇湘阁不知道犯什么事了，今明两日不营业，我也就可以休息两日，顺便看一看猫茶馆的账。”庄乾平静的回答。

　　“咦？不如跟我去猫茶馆帮帮忙吧？账本也都在店里。”

　　只要能多一个劳动力小荞就能稍微轻松一点，她极力的想要说服庄乾和她一起去猫茶馆，庄乾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点头答应。

　　庄乾被小荞带到猫茶馆，然后就被小荞指使着去了后厨帮忙。今日有雨，来的客人比平时稍微要少一点。过了午后，庄乾坐在后厨里翻开着猫茶馆营业至今的账本对账，小荞在一旁泡茶准备茶点，忽然听见门开的声音，店小二因为拉肚子去外头蹲坑了，小荞只得出去接待。

　　“一位么？”小荞见来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问道。

　　那名小姑娘有些害羞的点点头，放下了手里拿着的油纸伞。

　　“里头请。”

　　小荞把小姑娘带进来，告诉她猫茶馆的消费方式。那名小姑娘从身上掏出一个绣工很精致的荷包，从里面一点一点的翻出一些铜板，找了一会才凑齐了钱。

　　能用得起这么精致的荷包的人却只带了这么点钱，小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也没有多想，收下铜板，给了一包肉干给小姑娘，告诉她可以用肉干喂猫，然后就回到了后厨。

　　“来了个小姑娘，用的荷包绣工看起来好精致，但奇怪的是里头没装多少银子。富人家的千金出门都是这样的么？”

　　小荞本来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庄乾却像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猛地抬头，反应非常剧烈。

　　“你怎么了？”小荞都被他吓了一跳，“那个姑娘你认识？”

　　庄乾不答，但还是起身，悄悄的撩开帘子，往外头看去。

　　那姑娘正用店里的一根细线逗着猫玩呢，也没注意到有谁正在观察她。她穿着桃红色的衣裳，加上年纪本就不大，看起来灵动活泼，非常可爱。

　　“是你的熟人？”小荞好奇，庄乾怎么会认识这么小的姑娘，难道他是萝莉控？

　　“是潇湘阁里头的姑娘。”庄乾放下帘子，又继续坐到了账本前，提起笔，才发现笔头压根没有沾墨。

　　“潇湘阁的姑娘那么多，你怎么就光记得这个小姑娘？你该不会对她有什么意思吧？”凭小荞对庄乾多年来的了解，她的直觉告诉她庄乾不会无缘无故反应这么大。

　　“之前我给过她传单，没想到她真的来了，就是这样而已。”庄乾不愿多说。

　　“你可要记得，卖进潇湘阁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放出来的。”小荞的意思是先别提潇湘阁的姑娘一双玉臂千人枕，就算庄乾不介意，可要等到能够为姑娘赎身的那一日，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我知道。那姑娘只是潇湘阁里偶尔会与我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小荞说的庄乾难道不明白么？只是很多时候动情容易忘情难。

　　逗完猫，小姑娘怯生生的问小荞，“庄公子是你的朋友么？”

　　“算……算是吧？”小荞虽然一直不大愿意将她和顾以息和庄乾的关系比作“朋友”，但眼下姑且先承认。

　　“你长得这般好看，庄公子应该挺喜欢你的吧，还帮你的店做宣传呢。”小姑娘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酒窝。

　　“不不不。”小荞赶紧摆了摆手，“误会了，他是被我逼迫的。”

　　“啊？”

　　“我与他只是好友。”

　　“那你与庄公子应该认识好多年了吧？”小姑娘似乎对庄乾的事特别有兴趣。

　　“嗯，是。”那是相当多年了。

　　“真好。”小姑娘露出羡慕的神情，喃喃自语般说道，“我要是也能来这家猫茶馆干活就好了，每天能和猫咪待在一起，而且也不用被姐姐们欺负……”

　　庄乾从始至终都没从后厨出来，但小姑娘说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