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请吩咐》凡岁

13、第 13 章

　　猫茶馆开张的第六天，生意依旧惨淡。有时候庄乾白日也会去猫茶馆看看，本打算过去顺道取个账本，可他一翻开账本，发现每天的营业额少得可怜，根本不用找特意去记账。

　　小荞倚在收银台前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这铺子的租金虽然少，但利润更少，多开一天就多亏一天。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把店关了。

　　猫茶馆平时只有小荞一人和一个店小二在店里守着，顾以息是指望不上了。庄乾过来最多也就是打个转，大部分时候小荞都一个人面对一室冷清。

　　钱难赚，屎难吃。

　　从前没有做过什么正儿八经的营生，光是靠着哄那些富家公子的零花钱就能收入颇丰。就算后来进了敬思王府，不过铲了几天猫屎就能有超过二百两银子的回报，和现在她开猫茶馆相比，钱来的真是容易得太多了。

　　她支着脑袋，叹了口气。

　　店小二在店门口招揽客人，可这个犄角旮旯的位置，除了四处找茅厕误闯过来的路人之外，基本就没人会经过这里。

　　几只猫蜷缩在暖和的地方晒太阳睡觉，整个猫茶馆透着安逸的静谧。

　　原以为这一天又要像前几日一样耗到时间就打烊回家，没想到忽然就听见店小二往里头招呼客人。

　　“客官，您请，慢点请。我们这儿有上好的茶和点心，还有可爱的猫们供客官您游戏。”店小二满面笑容的把到店的客人往里头带。

　　小荞没想到临近打烊了还会有客人。她端了茶壶和茶杯也笑着快步迎了过去，想着能赚一单也是好的，令她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恩客”算是她的老熟人，毕竟就在不久前，她刚被这个人轰出了府。

　　“来壶龙井。”周契撩开袍子坐下，头都没抬就招呼店小二上茶。

　　店小二又没见过敬思王，哪里知道面前坐着的究竟是何许人物。他只是奇怪小荞为什么端着茶壶和杯子愣愣的站着，疑惑的看着她。

　　“掌柜的，上茶了。”店小二忍不住小声提醒。

　　“哦……哦。”小荞把手里的茶壶和茶杯交给店小二，转身又急忙快步走去后厨泡龙井。

　　她不知道周契有没有认出她来，也不知道他会来光顾猫茶馆纯粹是因为偶然还是别有其他的原因。

　　小荞心不在焉的泡着茶，泡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拿的冷水泡的，赶忙又烧了壶热水。店小二似乎也觉得她花了太长的时间了，在前头待不住钻到了后厨来看看情况。

　　“快了快了，你先去招呼客人。”

　　“客人在和猫玩呢，还好，他没有催。”

　　“嗯，我泡好茶就过去，你先把点心端过去吧，一会再回来端茶壶。”

　　小荞指挥店小二把红豆酥端出去，半晌后，她才端着茶壶来到后厨门口，等店小二过来取。

　　“掌柜的，你怎么不亲自端过去啊？难得来一个客人。”店小二也觉得小荞有些反常，平时来客人小荞都会亲自去招呼，怎么今天这个客人来，小荞总像在故意躲着他似的。

　　“哎哎哎，别问，你把茶壶端过去就是了。”小荞不想和店小二解释太多，直接掐断了他八卦的苗头。

　　店小二把茶壶端出去，周契把一只猫抱在腿上，正一遍遍轻柔的顺着它的毛呢。

　　“客官，慢用啊，慢用。”店小二把东西都上齐后就缩到了收银台后面，悄悄的观察着这个令小荞见都不敢见的客人。

　　店小二瞧着周契穿得还算贵气，家底应该挺殷实的，难不成是梁城哪个富庶人家的公子？不过这就把小荞唬得后厨都不敢出，那她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周契一直在和猫玩，红豆酥放进嘴里两口就吃掉了，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他对吃的东西向来不大讲究，小荞记得之前还在王府里的时候，吃的东西其实也都是很家常的菜式，也没什么山珍海味。

　　小荞就躲在后厨，这里没有放凳子，她站得久了有些累，只能蹲在地上稍微休息一下，心里头盼着周契快些结账离开，她好赶紧打烊回家睡觉。

　　可周契在店里把猫挨个都撸了一遍，最后慢悠悠的坐着品茶，根本没有马上就要离开的打算。

　　“你们这儿掌柜的是谁？”周契放下茶杯，沉声问道。

　　“呃？”店小二有些没明白周契为什么突然问起掌柜的，“客官找掌柜的是有什么事么？”

　　“本王挺喜欢你们这个茶馆的，想入股。”周契答。

　　“入股？”这是好事啊！店小二忙回道，“客官稍等片刻，我去给您叫去。”

　　店小二忙不迭的冲进了后厨，小荞自然也听见了周契的话，已经在那里整理仪容仪表了。

　　对，要让她现在去见周契，她还是不太有底气的，毕竟她是被赶出府的，面子上总觉得有些挂不住。但在银子面前，这些过往又算得了什么呢，在商言商嘛，只要肯入股，那都是股东爸爸。

　　小荞收拾妥当，觉得自己这副尊容应该不至于太狼狈，她撩开后厨挂着的布帘子走了出去。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见周契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发虚，有种想要扭身回到后厨躲起来的冲动。

　　“敬思王殿下想要入股我们猫茶馆？”她在周契有任何反应前先开了口，脸上还带着僵硬又夸张的笑容。

　　周契抬头，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小荞重逢。

　　“是你？你是这家猫茶馆的老板？”周契表现得很讶异。

　　小荞忍不住暗想，看周契这副模样，应该是真的不知道猫茶馆是她开的，所以今日会过来应该也是因为偶然。

　　“这不是想着得自己养活自己么。”小荞仍旧挂着假笑，“如何？敬思王殿下想要入股多少？”

　　“你们这个茶馆开在这里，想必生意不太好吧。”周契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是不太好。”岂止是不太好，那是非常的不好，每天都在倒闭的边缘试探。

　　“本王准备投你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银子？”小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差跪下抱着周契的大腿喊“爹”。

　　“但是这两千两银子不是一次性给你的，本王会分月分期给你，并且也会参与到日常经营里。”

　　“好，殿下有任何建议都请尽管提。”给钱就是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日就去街市中心的位置相一个好的铺位，最好是开在胭脂店成衣铺旁边，年轻姑娘们爱去的地方。”周契说道。

　　“好好，都依殿下的。”

　　“店里的装潢要好好弄，这个本王有熟人，到时候安排一下就行了。”

　　小荞站在一旁谦卑的听着。

　　“还有最重要的猫，要挑好看的，可爱的，乖巧的。这几只，你看这只黑的，养得非常不好，病恹恹的，还有那只花猫，那么怕人，怎么接客？明日本王去猫市上挑几只合适的送到店里。”

　　小荞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周契说的有一半她都没怎么听进去，反正猫和装修他能包办，不用自己操心就成了。

　　“到时候就改用这种经营模式，入店的客人需要花钱买门票，门票里包含一小袋猫吃的肉干，茶和点心另外算钱。这样客人既能体验喂猫的乐趣，也能顺便把猫喂饱了，一举两得。”

　　“殿下，您真是机智过人啊。之前和殿下朝夕相处之时民女没能看出来，民女实在是管中窥豹。”小荞的马屁拍得很响，只要周契愿意投钱，生意就能做下去，那她发家致富不就指日可待了么。

　　她正做着美梦呢，周契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昨夜本王本想进来看看，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男人从店里走出来，本王的随从说就是那日你出府去见的男人。”说到这里，周契顿了顿，“你还在和那个男人一起？”

　　啥？

　　小荞浑身一震，被周契的描述惊出一身冷汗，即便她知道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这茶馆是我和他合开的，他出了钱，我也出了钱。而且我和那个人清清白白的，就是个合开茶馆的关系，不信你问……你问小二。”小荞说着把店小二推了出来。

　　“呃……对，掌柜的和顾大哥平时就跟仇人似的，他俩是清白的。”

　　店小二是小荞花钱请的，是为小荞做事的，他的话在周契听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随便吧，你已经不是本王的妾室，你爱与哪个男人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与本王无关。”随手放了一个银锭子在桌上，周契就准备走了。临出门前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脸说，“别忘了明日去找铺子，找好了到本王府上通知一声，本王要亲自验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店小二正好去到外面，打算把挂在外头的灯笼收进来，没有听见。

　　周契来到门口，店小二收好灯笼后和小荞一起将周契送到街口，就差跪在地上说一句：“恭送爸爸！”

　　待周契一走，小荞立马回头把那个银锭子收好，“虽然人是挺讨厌的，但给钱的时候倒是挺大方的。”

　　这点在小荞被赶出府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掌柜的，方才那位客官是你的旧识么？”店小二好奇的问。

　　“算不上什么旧识吧。”小荞把周契用过的茶壶和茶杯收进了后厨，“我在他府里待过半个月。”

　　“啊？在那位客官府里做婢女丫鬟么？”店小二还想着自家掌柜的经历真丰富。

　　小荞撇了撇嘴，对提起往事有些缺乏勇气，“这你就别管了。明天你留守店里看店，我和顾以息去找个位置更好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