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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酒醉壮汉惨死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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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寻了个破庙,挤挤攘攘的塞满了四处,生了堆火,度过了这不美妙的第一夜。
翌日清晨,陆子芩感觉脸上痒痒的,好似有人在挠他,他颤了颤睫毛,悠悠转醒。
果不其然,桑寄生一脸坏笑的拿着他的一缕发丝把玩的正起劲,看到陆子芩睁眼,他即刻松了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像极了一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
陆子芩瞪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桑寄生嬉笑道:“昨夜睡得如何?”
陆子芩锤着腰背: “昨夜靠着这佛像睡了一宿,今个身子真真是酸痛极了……”
“你呢?”
“我啊?”桑寄生伸了个懒腰,他转过身往外走,笑的狡黠:“还不错,要是再胖点靠起来就更舒服了。”
陆子芩没听明白,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听的不清楚,没明白过来他说什么,又或许是他懒得明白。
他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许。
看看四周,破庙里只剩他一人:“都起的蛮早嘛。”
他走出破庙,看到桑寄生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正饶有兴致的瞧着自己的二十七位弟子晨练。
这破庙偏僻,周围一片没住几户人家,且住这边的都是一些起早贪黑的农民,这会子应当是下地干活了,弟子们晨练自然打扰不到什么人。
桑寄生夸赞道: “你的徒儿们倒是用功。”
陆子芩听了有些沾沾自喜,笑道:“那是自然。”
得意过后,他又有些恼。
弟子这么用功,以后要弄死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些,他睨了众人一眼又叹了口气。
而他的弟子们瞧见了,以为师尊不满意他们的晨练,便更努力的练功了……
桑寄生玩笑着: “你看起来好像不满意?”
“并非,不过是有些饿了。”陆子芩揉着肚子,倒真像那么回事。
桑寄生从石阶上起来,掏出荷包,在手中颠了颠:“等着。”
说着他就迈步往前走,他脚程快,片刻时间就不见人影。
一盏茶的功夫,他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回来了。
有包子馒头、煎饼果子、糕点小食、还有二十八壶用巴掌大的酒壶装的豆浆。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朝晨练的弟子们大喊一声:“先别练了,都过来吃早饭,你们师尊仁厚,不会怪罪你们怠慢练功的。”
他朝陆子芩眨眨眼:“对吧师弟?”
陆子芩饿的烧心,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他囫囵道:“都过来吧。”
弟子们都凑了过来,一人分了些吃食,津津有味的就着豆浆吃的正欢。
陆子芩注意到桑寄生只看着他们吃,自己未曾吃过一口,豆浆也只是买了二十八壶,没买自己的份。
“毒掉虫,你不吃吗?”
“你忘啦?我早已辟谷多年,很久不吃这些了。”
“是哦……”
说来陆子芩虽是被尊称为文术仙君,可年龄左右不过二十三,体内也未结金丹,还是凡人之躯,自然饿的慌。
而桑寄生如今已是两百六十七岁,成仙多年,从他辟谷以来便没吃过东西,已经两百年有余。
陆子芩将一个包子递到他面前:“陪我吃点?”
桑寄生挑了挑眉:“你这是在请求我吗?”
“爱吃不吃。”
眼看陆子芩就要把包子收走,桑寄生急忙夺了过来:“那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了!”
陆子芩翻了个白眼。
“就你戏多。”
桑寄生笑嘻嘻的,也不回嘴。
他嚼着包子,还伸手顺走了陆子芩的豆浆,喝了两口又还回去。
陆子芩嫌弃的擦了擦瓶口。
“你还别说,这么久没吃东西了,现在吃起来,感觉倒真是新鲜。”
陆子芩喝了一口豆浆,蛮应声到:“嗯。”
“主要是小三给的,充满着小三对我的爱,味道真是不错~”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陆子芩说着就把豆浆朝桑寄生扔。
桑寄生轻笑一声,一把接住飞来的豆浆,对着瓶口将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他斜靠在石阶上,随意挽的发髻松松散散,清晨的风一吹,一些不听话的发丝开始胡乱飞扬,喉结上下滚动,白皙的脖子随着仰头的动作一览无余,真真是一副美景。
陆子芩看着他,觉得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倒还挺好看。
“啧……”
可惜桑寄生偏偏就是极其欠揍。
他放下豆浆,舔了舔唇,戏谑道:“怎的?看痴了去?”
陆子芩默不作语,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不说话,莫不是害羞了?”桑寄生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又道:“又或是小三你瞧我生的美丽,多看两眼怕自己把持不住?”
众弟子瞧见这番景象,又是一阵火热的窃窃私语。
个别几个嗓门较大的,聊起这些八卦云云更是兴奋至极,那声音就好似怕陆子芩听不见一样。
陆子芩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记眼刀:“吃你的包子去!”
看他这般模样,桑寄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用过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集市走去。
辰时的姑苏城真是热闹非凡,有叫卖的小贩、讨价还价的买菜大娘、嬉闹的孩童、模样清秀的娇柔美人。
最后众人的目光被一群围在一起尖叫吵闹的人们所吸引。
不止他们,城内的行人亦是络绎不绝的朝之靠拢,凡是靠近的人,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皆是面色惨白的大叫一声。
大抵是什么吓人又恶心的东西,一些人后退几步,躲的远远的,一些人捂着嘴跑到一旁,似要将隔夜饭吐出来,还有个别胆子小的,叫喊了一声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陆子芩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往前凑了凑热闹。
哪知人实在太多,压根看不见什么东西,他奋力朝里一挤,人倒是挤了进去,却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好是桑寄生跟在他后面,瞧他快要摔下去,一把将他拽回了怀里。
他缓过神,朝桑寄生道了声谢。
桑寄生微微挑眉,看着地上那东西,对陆子芩道:“自然是要谢的,若不是我拉了一把,小三你怕是要和这东西来个甜蜜的亲吻了。”
陆子芩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所见到的是一具干尸。
一副被吸干了精气吃净了血肉,只剩皮囊的干尸。
陆子芩脸色微微发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桑寄生那句话,想到自己差点亲上了这具干尸,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隐隐作呕。
他压下那反胃的感觉,细细瞧了那干尸两眼,眉头紧锁的对桑寄生道:“这是不是昨夜我们碰到的那群醉鬼里面的其中一个?”
桑寄生摸着下巴:“看这身衣着与身高,应该是了。”
陆子芩:“瞧这死法,倒像是魔物所为。”
桑寄生点点头:“是了,且你瞧,死者面部有红色花纹,形似烈焰桃花,这是媚魔吸食人之精气必然会留下的印记。”
尤渐拾不知何时挤了进来,他挠挠脑袋,不解的问:“这干尸躺在这这么久了,怎的也不见有人去报官?”
旁边一位老翁听言,叹了口气:“报官?报官又有何用?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三个了,早些时候官府还管这些事,可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什么,还搭上了个官兵的命,也是如同这般惨死在街头哇!”
“自那以后,官府就再不管这事了,一到衙门,提起这事就要被官兵轰出来,只是可怜了那些死者的家人,冤屈无处伸,唉……也不知道以后还要死多少人呐。”
“竟是这般……”陆子芩若有所思:“那就没人请个仙人来驱魔吗?”
那老翁摆摆手,摇头叹道:“哎呀,不是没请过,当初一位姓金的大老爷,他的大儿子也是被这妖魔所害,伤心之下便重金寻求奇人异士除魔降妖,想为自己儿子报仇。可是啊,那些个江湖骗子,烧烧纸符咒念念咒语,根本不顶什么用,连个妖魔的影子都瞧不着!”
老翁继续说道:“诶,不过其中有一个自称是弦月山来的,好像叫什么……文术仙君!”
陆子芩:“?”
老翁唏嘘着:“那人倒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可惜抓住了妖魔让给逃了,许是法力不够镇不住。也不知是被赏金迷了眼还是真心为民除害,竟然不怕死的追了去,第二日就死在了百花楼边的巷子里,从此,也再没人敢接这赏金除魔差事啦!那位金大老爷见没人降的住这妖魔,更加为儿子的死悲愤欲绝,此事却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尤渐拾:“啊?”
众弟子:“师尊……”
陆子芩听到自己的名号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众人纷纷递来的炽热视线。
嗯……怎么说呢?
每一份眼神中都带有一分浓浓同情,以及九分的你好可怜、你好可怜、你好可怜……
陆子芩:“?……”
一旁看热闹的桑寄生:“噗。”
陆子芩脸色又红又绿,愤愤的给桑寄生送了把眼刀。
“咳……”桑寄生右手遮住眼睛,强忍着笑意,又无辜的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没忍住……”
陆子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们,拨开人堆便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