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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廿八 ...

  •   谢昭带着南颖下大堤时,南颖心中依旧不平静。

      微凉的风吹飞了南颖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瑟缩。

      谢昭往前站了站,替她将吹来冷风挡了大半。

      “谢载瑗,其实,不论换了多少上位者,这世道有什么样的新气象,百姓生活难有本质改变。”南颖望着看似平静的湖面,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她师父避世不出。

      谢昭安慰道:“何必如此悲观。”然而他却没有劝她,大抵还是因为他也觉得南颖所言不无道理。所谓天下兴或亡,百姓无不苦。

      方才河工聚众逼迫县丞,为官者,却无力安抚这些河工。说实话,谢昭虽然知晓那县丞是个正直之人,但是他却不见得适合官场。他用的不过是一腔孤勇,以最费劲的方式守卫这片土地,却无半分手腕。

      最终将河工安抚在堤上继续做工的,竟还是南颖。用她不知何时拿到的知县的印章,写下各个借条,盖之大印,以此为凭证,先稳定了河工。接着在明确送粮时间,言明今日晚饭时分定会让河工吃上新鲜的粮食。

      而后南颖便当着堤上河工的面,用了南氏传急信的飞禽,将筹集干粮之事传到南襄手中。以南氏的名义,捐赠干粮给堤上河工。堤上河工数百人,这点干粮,于南家而言,微不足道。

      而捐赠之后,却能为南氏,或者说是南襄,博得一个好名声,这桩买卖也算值得。

      赶制的干粮在这天气里,放两日便会腐坏。因此南襄在收到信时,也没有令人做太多,只可着一日的量,赶制完,便叫人送上去。

      “知县的印章,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谢昭好奇问道。他底下暗桩在向上递消息的时候,并未提过此事。

      南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她摇了摇头,正色道:“那印章可不是我拿的,是归一。他说,擒贼先擒王。”

      其实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算到,那知县在城中会这么配合。故而想到便是,先对那知县威逼利诱一番,如若实在不行,便把人控制起来,借了他那印章,也方便行事。

      而这几日有了谢昭的一番操作,武牢知县也乖乖配合了他们。只是,印章“借”便借了,归一也忘记还回去了。

      南颖出门办事,便也都带着这印章,以备不时之需。终于,今日是用到了。

      等二人回到城中,南襄已经亲自带人把那一筐筐紧急赶制出来的干粮运上了马车。

      谢昭瞧了瞧那些南襄着人赶制的这些馍饼,都是些寻常吃食的做法,保存不了多久。

      南襄嘱咐了南颖几句,便骑着马运送着这筐筐粮食往城外去了。

      谢昭在一边也不曾与之寒暄。他虽欣赏南襄,但也不喜。至于为何,他自己都不清楚。

      而南襄见到他,也没说什么,甚至连眼神都不曾给他。毕竟没有哪一个哥哥会对觊觎自家妹妹的男子有什么好脸色。

      说是什么如相处会如郗裕德之于姚玉润,南襄瞧得清清楚楚,他谢载瑗相处的可一直都是南家五姑娘。

      南颖自然不知晓二人之间的较劲。

      待到南襄走远之后,谢昭凑到南颖身边,如墨的双眸中漾着不为人察觉的温柔,他低头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样,让这些馍饼放十来天也不坏?”

      归一蹲在门口数着蚂蚁,他今日没有练剑的心思。

      见着谢昭的动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但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劲,他便没再多想。

      不经意间,他看着路过的人中,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门的祁纱纱。他记得这个和他数个回合的道门姑娘。

      归一微微一怔,随即便想到,祁纱纱去往的方向,正是济世堂,那是帛氏坐诊的医馆。他心道不好,赶忙快步跟上了她。

      南颖未曾留意到,她只觉得,谢昭此人,不知为何,明明是好心想要帮忙的,可是说话却真是……一言难尽。

      “想知道吗?”谢昭又问了一遍,神色自得。

      南颖抿嘴漏出一个假笑:“那谢世子可愿赐教啊?”

      “嗯!赐教嘛!自是不敢当。”谢昭神在在道,“不过你既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谢昭正色道:“北地戍边将士,将士外出巡查,通常没有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

      南颖点了点头,她明白,谢昭所说的方法大概就是将普通的吃食,制作成军粮,以供堤上河工食用。

      “通常,而他们携带的干粮也是能够放置许久的。将制作军粮的方法运用至此,便能解决如今堤上的粮食问题了。”谢昭继续说道。

      南颖听后笑道:“玉润在此谢过谢世子了。”

      谢昭听到南颖的话,并没有多高兴,反倒他在想的是,南颖对他依旧是那生疏地称谓。

      南颖无心关注谢昭到底内心真实想法是何。

      织星从内院小跑而来,傻傻看了眼谢昭,将手中握着的信笺藏了藏。

      南颖猜测,恐怕是荥阳家中,她母亲的来信。见着织星的动作,南颖不觉好笑,谢氏的暗桩下,她这小小家书,谢载瑗想要知晓易如反掌。

      南颖示意织星将信笺给她,她拆开信,不由一愣,她死死咬着唇,面上血色尽褪。

      “南颖!”谢昭上前抓住南颖手腕。

      南颖回过神来,道:“你早早便知晓了?”

      这是奉恩侯夫人加急送来的信笺,信中言,二皇子司马珙于前日薨逝。另外奉恩侯夫人还催促,天将变,速归荥阳。

      二皇子的死,南颖心中或多或少有所准备,只是当这一消息真的来临,她又恍若隔世。

      谢昭沉默地看着她,他在想,司马珙于南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倒是我妄言了。”南颖将手腕从谢昭手中抽了出来,眼睛看到了别处。

      她望着黑云压城之景,心中一时不知该着急这不知何时会倾泻而下的暴雨,还是伤怀友人离世的现实。

      谢昭陪着她,站在这院中,良久方言:“司马仲英是皇族中少有的礼贤寒族、征辟寒士之人。有他在,朝堂之上,士庶之争或可控制。”

      “可是他不在了。”南颖闷声说道,“你与长公主殿下,是想要朝堂乱到明面上吗?”

      “你以为是我要他死?”谢昭嗤笑问道,言语之中带有几分怒气,又有些许委屈。

      南颖摇了摇头。

      “或是,你觉得那内里的肮脏该一直被遮盖下去?”谢昭又问。

      南颖转头望向他,皱眉道:“我从未这般想过。”

      “那你……”

      谢昭话未说完,南颖便道:“谢世子,回去歇着吧。”

      她说完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谢昭便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怎么也觉不到痛快。

      他想,也难怪梦中他不喜。

      回到房间,南颖忍不住将离京时二皇子给她的信拿了出来。她想再看看,可又不忍心。不论何时,霁月光风之人死于阴谋诡计之下,总是令人扼腕。

      “姑娘,你方才怎么对那谢世子如此冷淡生疏。”织星见过二人颇为娴熟的相处。

      南颖愣了愣,将那信笺好生收了起来,道:“我实在不知,谢载瑗的所作所为是为黎民百姓谋一出路,还是……为了他的雄图霸业。”

      “这二者有什么不同吗?”织星问道。

      有什么不同呢?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谁能知道,将来的那条出路是比现下好,又或者是比现下更坏。

      南颖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暴雨,谁也不知道,头顶的乌云还要持续多久。

      谢昭看着各张信笺上,北地各要塞的情况。

      “柔然这些日子还算安定,柔然汗王暴虐成性,王帐中,不少老臣有意找回当年远走乌苌的小王子的后人。”卓倚峰道。

      “哦?”谢昭轻轻挑起眉角,“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想要学习中原的柔然小王子?”

      “是他。”卓倚峰肯定道。

      “他不是死在乌苌了吗?”谢昭问道。

      “据闻,他还有一子流落在外,不知去向。”卓倚峰道。

      谢昭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梦中的记忆,梦中多是永和十九年的事,那时的柔然依旧是现在的汗王,勾结了冉凉,与大楚,或者说是谢氏在北地频频起冲突。只是未曾听闻有找回什么小王子之后。

      也不知那后人是未曾找到还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自生自灭了。

      谢昭轻笑,梦不过是个梦,如何能当真?他现下所遇到的,没几条能跟那个困扰着他的梦对得上的。

      “你让柔然的暗桩盯紧了。”谢昭嘱咐道。

      卓倚峰记下便点了点头。

      “秦观海接到谢子吟了?”

      卓倚峰道:“老秦接了小郡主,正往奉州来。”

      谢昭皱眉:“奉州这么乱,她来捣什么乱!郗裕德不是打算回林州高平老家吗?把谢子吟带到那儿去。”

      “这……恐怕小郡主不会乐意。”卓倚峰道。

      谢昭睨了他一眼,道:“谢子吟东南西北不分。”

      卓倚峰明白了,他家世子是想老秦把小郡主诓到林州去。

      待卓倚峰退下,谢昭才走至窗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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