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34、原雎 坐在车上，

　　坐在车上，他边喝茶边琢磨些事情：这批孩子暂时还是收在医堂，他不打算送去山庄，如今山庄里后山基地又存在着那许多远超出这个时代的秘密，这批孩子又都是在他穿越之后才出现在姑臧的流民，他们其中是否混进了几个某些势力派来的卧底眼线，这个是无从判断的，孩子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对象，就连他派往中原的商队里，不也加了好几个七八岁的孩童，他能想到的，未必人家就想不到。

　　古人的智慧和心机并不比后世人差到哪去，他们欠缺的无非就是后世信息爆炸的眼界而已，不能因为这些就看低他们的智商。

　　这些孩子先放在医堂锻炼一段时间，等新园区的学校建好了，直接送进学校好了，其中有没有密探眼线的都无所谓，他对这些并不多上心，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学校里教学的内容也不是什么机密，他们若是能把学校里的教学内容传递出去，兴许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呢。

　　通往军营专门修了一条军道，军道不同于城市道路，它的上行和下行中间没有种植隔断用的矮灌木丛，必要时上下行的四车道是并行的，可以快速通过大量士兵；并砍掉了路两边百米范围内的大树，清除一切可能隐藏敌人行踪的杂草灌木丛；还在沿路每百米设置了哨塔，哨塔的任务是保障军道的安全，预防和阻止有人蓄意破坏军道，及时通报敌情，以及检查去往军营的人员。

　　当苏青戈一行人驶上这条军道，黎明的晨曦正照在这片荒原上高高耸立的哨塔，它们更像是一排护航的雄鹰，守卫着这片极为宽广的领域的第一线上，是军队的眼睛。

　　在看到第一个哨塔时，负责前面开道的护卫点起了挂在马侧的小油灯，并将油灯外面的灯罩用绿色透光麻布罩住，发出三短一长的信号，哨塔的执勤士兵很快给了“通行”的信号，并立即冲天燃放了一个绿色烟雾的信号炮仗。

　　“咚~”地一声炸响，惊起远山几只鸦鸣，信号是提醒军营有客人即将到访。

　　这一路上都被顺利放行，还迎面遇上了一队拉练训练的士兵队伍，远远地便听到整齐划一的跑步声，等他们从马车旁边经过时，齐头并进的队列唰唰地快速越过了一行人，向着镇子的方向跑去，这样的拉练训练每天会有几个队伍进行，路线由队长随机选择，或是在镇子、新园区、军营这几条新铺好的马路上，或是向更远的荒原地带挺进。

　　这样的方式可以起到一举三得的作用：在训练队伍的同时，向镇里的住户和周边的势力展示出苏家军的实力，既能让镇民感到有军队保护的安全，又能震慑那些有不良企图的宵小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军营门口，原雎已经带着数众前来迎接，苏青戈没下马车，从军营大门到达里面的训练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他从车窗向外面挥了挥手，马车径直进去，原雎和一众军官骑马跟随其后。

　　待到训练场里，士兵们早就开始每日的晨训，一队队整齐的行军队伍，分布在这块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场地上，这块训练场分成了三块训练区域，训练队列动作科目的在左边，中间的是武训科目，训练的是单兵对战时会用到的擒拿格斗，右边的骑兵在进行马上对战的基本功训练。

　　苏青戈下了马车，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在骑兵训练的场地多停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个从部落里招募来的游牧战士，确实在御马作战上有着先天的优势，他们大约是从小就和马打交道的缘故，骑在没有马鞍子的马上，无论前冲后退，还是左右腾挪，熟稔自如的仿如和马成为一个整体一般。

　　一边观看他们训练，原雎在旁边一边讲解他们的训练情况，因为目前苏家局还没有进行过一场对外作战，仅仅是内部训练，苏青戈比较担心，这次去乌孙接马的队伍能不能一路顺利回来，便和原雎在旁边小声商量制定出几种应对突发事件的作战方案。

　　苏家军暂时还没确定最高统帅，苏青戈暂代了最高统帅的职责，这几个武官的性情能力，至少要经过几场对外作战才能真正摸清楚，原雎担任骑兵营的长官，另外陆战营、特种营，以及情报队，都各有正副两位长官。

　　原雎是由原来的武训队队长升为骑兵营副营长，骑兵营没有设立正营长，也是给原雎以后留下提升空间，这个人是苏青戈第一次去镇上，从流民队伍里发现的一个人物，当时就将他挂在名单上，留待后续观察，后来这人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时，他刚穿过来，在山庄里闭门谢客修养，待身体恢复一些后，该想的也想明白了，就坐不住了，让家仆驾着自家那辆咯吱响的旧马车去镇里，想找林二了解一下镇上的情况，那时医堂因为有了粮，又开始继续施粥了，不施粥是不行的，因为半月潭还有点存水的缘故，周围十里八乡吃不到水的人家都往这里迁，流民太多，不放粮施粥可能就会有人趁机整乱子，再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苏青戈看着那排着长长的流民队伍，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有些人真是到了饿不裹腹、衣不蔽体的地步，身上勉强挂着几块破布条，蜡黄的皮肤因为长期吃不到饱饭干瘪松弛的贴在骨架上，踩在黄土地上黝黑脏污的赤脚结满血痂，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才走到这里。

　　他就是在那一刻想到了挖水渠。

　　——既然不下雨，总要想办法引水过来，在他的印象里，这一带是很有几条河道的，只是他不知道河道离此地有多远，如果河道离得太远，还可以就近将雪山的水引下来。只要动起来，人不可能被这自然灾害就困死了。

　　想到这些，他便朝着流民队伍高声问道：“苏家要修水渠，现在向诸位公开招募劳力，不限年龄性别，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愿意报名的就去医堂找林二登记名字，挖水渠不让你们白干，每天管三餐饭食......”

　　流民队伍：“......”

　　施粥每天只有一餐，他们只能维持基本体力，他满以为听到这样的条件会有很多人响应，但是没想到大家是这样的反应，他耐心又等了一会儿，那些流民呆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因为饿得脑子反应慢，还是根本不相信他。

　　这时林二从医堂跑出来，看了看苏青戈的脸色，便冲着流民队伍喊道：“这位是沙果岭苏家的小主子，你们这几天吃的粥可都是苏家拿出自家口粮，苏家在这施粥可不图你们的回报，挖水渠对大家都有好处，水渠挖好了，镇上就有水吃了，地里的庄稼也有收成，难道你们想一辈子看老天爷的脸色？”

　　流民听了林二这番话，多少有点反应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但是犹疑居多，没有人带头出来报名。

　　苏青戈只好咬牙加把劲：“这次报名挖水渠的，以后可以优先落户到姑臧，成为这里的永久居民，还能分到土地，苏家答应借粮种和农耕工具，还会派人教你们种地。”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就走出一个男子，他哑声问道：“报名不需看出身？如果是流役的罪民，你们收不收？”

　　苏青戈看了他一眼，这汉子很高很瘦，瘦的像个风中飘荡的麻杆，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实际年龄也因为脸上太多天没有清洗过而无从判断，衣服虽然也沾满灰土陈垢，不过衣料和款式看起来还算不错，他的身板挺直，行动还算敏捷，至少比那些坐在地上的流民要强上许多。

　　苏青戈上前一步，并不多言，定定有词的道：“英雄莫问出处，来了这里便是崭新的开始，这里是苏家的地盘，便由苏家说了算。”

　　那汉子抬眼看过来，眼神深邃，他一字一顿，沉声道：“我，报，名！”

　　他说完，身后呼啦啦跟过来一帮子人，都站在他身后。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俺也跟你。”

　　——“别落下俺。”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一路跟着他逃荒的小弟，有些是他原来的手下，有些是路上后来加入的，因他为人处事稳健可信，一路上渐渐把他当头，苏青戈当日也没顾得上再详细问问这人的情况，先把人记住了，他就是原雎。

　　经他和他那些小弟带头，这才涌出了好多报名的，后来挖水渠时也显露出原雎的领导才能，挖水渠的队伍也是分成好几队，分头分段进行，这样也能看出哪支队伍干的成绩如何，浑水摸鱼的在里面可待不长，原雎自动成为了他带领的那些小弟的队长，里面还分配了很多外来人，但是他带的那支队总是最先完成分段任务。

　　水渠快挖完时，苏青戈单独把他叫去山庄，问他想不想加入正在组建的苏家军，原雎没有多做考虑，当即就应下，并且在第二天就把他那些小弟都召集起来开始训练，他的那支队伍直接抽调出来，在镇外一边建军营一边训练，两不耽误。

　　到目前为止，原雎的表现还是很让他满意的，他不但能很快领会苏青戈给他的那些后世现代的军队训练内容和制度，还能融会贯通加进自己的想法，武训时的那帮人现在都被派上了用场，外面铺路队和城防营里的士兵，大多是出自他的训练，所以第一支特种骑兵营给了他。

　　苏青戈又找另外几位营长说了一会儿话，这时晨练结束的哨音吹响，训练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收队的口号，队伍集合后，一队队带往食堂吃早餐，苏青戈也跟了过去。

　　食堂里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桌凳，此时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熬的浓稠的粟米粥，一大盆白胖的羊肉包子，一盆炝了花椒油和葱花的凉拌芜菁丝。

　　护卫和老安头已经单独安排了一张桌子，他则和几位营长一起吃，这时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坐下来，先喝了几口热粥，这粟米的香味很浓郁，他特别爱喝，军营大厨的羊肉包子也做的越来越好，咬一口，里面羊肉大葱陷，香的没话说。

　　他记得，军营现在的几个厨子好像也是那批流民里的，现在这些人肯定很庆幸当初跟着原雎站出来报了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