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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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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雾来得突然,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全部散去。
几人找了个饭馆吃午饭,刚一坐下,就听见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正跟点菜的小伙子聊天:“村长说怎么找都找不到,怕不是凭空消失了。”
小伙子啧了一声:“都在村子里,还能跑到哪里去,要我说,这几个人要么是大半夜喝多了酒栽湖里头去了。”
“人二桥不跟他们一起搓麻将嘛,人家好端端的没事啊。”
“二桥又不是醉鬼,哪管得着他们。”
看来他们说的是昨夜死的那三个人。
“哥哥,我们要不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呀?”司长夜小声地问。
“你要吓死他们吗?”沧鸾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也是。”司长夜想想那尸体的惨状都觉得后怕。
“那些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死得太惨了。”司长夜小声咕哝。
“肯定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顾怀插了一嘴,说,“我以前见过鬼害人,基本上都是来寻仇的,鬼不会好端端地杀人。”
“冯长生知道点什么。”漆凡尘勾起嘴角,“待会儿得逼他开开口。”
午饭过后,群里有消息,小组里另外两位成员马上到达及亭湖。
四人到湖边时,发现停在岸上的那艘船还在,只是尸体不见了踪影。
“这村子里的人也是大胆。”沧鸾说,“这种尸体也敢埋了。”
“不埋了放在这更吓人。”漆凡尘看了一眼那船,说,“就怕这尸体不只是来给大家看看这么简单。”
他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车门一开,从里边钻出来两个跟司长夜年级差不多大的少年。
先下车的这位意气风发,裹紧了自己的棉服,打了个冷战:“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后下来的这位面容平静,跟在他身后解释:“沿海地区,风大一些。”
顾怀见状,立马从沧鸾身边跑过来,朝两人打招呼:“哥哥!”
“哟,小鬼还活蹦乱跳的呢!”缩着身子的少年打趣了一句。
另一个少年立马和气地出声提醒他:“对小弟说话不要阴阳怪气。”
少年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司长夜不喜欢跟同龄人打交道,更别提一来来两个,他介绍完自己就站在后边没动静。
先下车这位少年正是东方子,正值十九岁。而好脾气的少年叫扶桑子,十八岁。两人同是承冠道人的徒弟,跟顾怀一辈。
“这狗不错呀!”东方子见了这狗,眼睛亮了,“有灵气,好狗!”
“这狗是从何而来?”扶桑子也点点头。
“捡的。”司长夜难得话少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漆凡尘打断了东方子还要说的话,问:“二位认得符篆吗?”
说罢,他把口袋里的黄符拿了出来。昨晚捡到这黄符的时候已经湿透了,他怕一不小心撕开,便小心地保存着。
“诶?”东方子一看这符篆就愣了,“这是哪里来的东西?”
顾怀把昨晚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扶桑子点点头,说:“这种符篆是专用来镇压怨灵的,法力很强,一般不会轻易被撕下。”
“你说仅仅是三个来探险的年轻人就撕下来了?”东方子表情露出怀疑,“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说那房子多年前被镇压过。”沧鸾提醒,“恐怕这符篆也过了很多年了。”
“画符人在,法力就在。”扶桑子说,“这符咒入水字迹仍然清晰,大师仍健在。”
“看来冯长生请来的这位大师了得。”漆凡尘沉吟片刻。
“到底如何,入夜便知。”扶桑子抬起头,脸上沉稳的表情跟年纪很不相符。
一行人回到民宿,路上两位少年一直打听这白泽的来历,司长夜见他们确实是喜欢这狗,慢慢地也能跟他们聊开了。
“你俩的名字是同一个师父取的吗?”他问,“怎么扶桑这么好听,你就叫一个东方?”
东方子闻言刚要反驳,却被扶桑子一只手给拦了下来,温温柔柔地笑着解释:“我们俩的名字是师父取的,取自屈原的《九歌·东君》中,‘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一句,他便叫东方,我便是扶桑。”
“有文化。”司长夜说,“我妈说她生我的时候是一个漫漫长夜,所以给我取名叫长夜。”
“师父说我的名字也是妈妈取的。”顾怀骄傲地说,“因为妈妈希望我一直在她怀里,所以取名叫顾怀!”
“那怎么没见妈妈抱着你来呀?”司长夜跟他开玩笑。
“师父说妈妈在别的地方等我,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找她了。”顾怀认真地说,“我要快点长大,去找妈妈。”
漆凡尘目光微动,他看向顾怀,却见扶桑子走了过来,小声地朝几人说:“小弟被师父找来时便没有父母。”
司长夜一愣,连忙蹲下把顾怀抱起,心里觉得愧疚,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我的小宝贝啊……”
顾怀嫌弃地擦口水要下来:“你弄疼我了!”
小孩一多就热闹,沧鸾跟着漆凡尘走在前边,不经意地说:“七七也是跟师父长大的。”
“嗯。”漆凡尘抬头看向远处的屋宇,说,“别说父母,我连怎么被师父捡到的都不记得。”
“你也敢染过那病?”沧鸾问。
“师父说感染过。”漆凡尘顿了顿,说,“不过没提过怎么好的。”
“吉人自有天相。”沧鸾看向他,眼里是温柔的笑意,“七七这么好,会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漆凡尘被他逗笑,“我怎么没觉得我很好。”
沧鸾移开了目光,并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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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去哪?”女人看他匆忙地收拾东西,一脸不解。
她眼睁睁地看着冯长生一早睁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在家里转来转去,最后竟然开始收拾行李。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冯长生压低声音说,“我们要找个地方避难,今天天黑前必须走!”
“好端端的你避什么难?”女人越发觉得他行为奇怪,“你在外边欠钱了?”
“不是。”冯长生急得满头大汗,顺手把儿子房间的门关上了,低声问,“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五叔的事?”
“五叔?”女人那会儿才刚嫁过来,她回忆道,“咱们隔壁那个?”
“咱这房子就是他的。”冯长生眼神阴沉,“他自己做了那些混账事,现在冤魂来讨债了,可跟我们没关系!”
“讨债?”女人不是很清楚当年的事,“他后来不是全家都搬出去了吗?”
“他早有打算!”冯长生说,“如今知道这事的人只有我,我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谁死了?”女人急了,“不会是隔壁的……”
“就是他们!”冯长生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他沉声说,“昨晚我亲眼看见,都死了!”
“那怎么没见着人?”女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咱村里来了几个驱鬼的人,他们处理了尸体。”冯长生说,“但我看这些人太年轻,只是解眼前之急,只要呆在这里,那些东西就会缠上咱们!”
他望了一眼天色,瞪着眼睛说:“你没听他们说?五叔的尸体今早忽然送到岸上了,这是遭报应了。”
女人生性胆小,她问:“那咱们这房子……”
“房子哪有命重要!”冯长生满头大汗,“当年就不该要他这房子!赶紧叫上儿子,把东西收拾了,下午我们就走!”
女人赶紧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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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地方阴气重。”扶桑子看着眼前的洋房,转头说,“尤其北部和西部。”
“这富人区正好在西部。”漆凡尘说,“北部是他们村子的墓地。”
“墓地原本就阴气重,而这栋楼的阴气则是由底下的冤魂引出。”扶桑子说,“这湖里的妖怪因为阴气大增而躁动,才会游到花乐广场去。”
矶姬说的没错。
“你们说那些鬼魂自己消散了。”东方子皱着眉说,“魂魄可以转世,除非被人打散,或者被人超度,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但我确实是看到他们消失了。”顾怀坚持说,“就像风一样,吹一下就没了。”
“按道理说,既然这怨灵的怨念强烈到将人扒皮分尸,不该这么脆弱。”扶桑子也想不通,“难不成这里有佛门弟子?”
“佛门弟子看到他们如此杀生恐怕得当场气死。”司长夜调侃道。
“这些冤魂目的只有那几个人。”漆凡尘说,“其他人都没有惊动。”
“去问问冯长生吧。”沧鸾看向洋房南边的那栋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套出些什么来。”
昨晚他们就发现死的人基本上都是五叔宅子的隔壁,剩下一栋没死人的,应该是冯长生的房子。
连接这些洋房的小路被铺满了鹅卵石,道路两旁都种满了花花草草。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却看见前边那栋楼的铁门大开。
白泽跑在前边,率先冲进了院子里,叫了起来。
“不好!”司长夜紧跟着跑过去,看到这个点他家所有门窗都紧闭着,赶紧喊了一声,“他好像跑了!”
“看来他被五叔吓到了。”听见这话,沧鸾朝漆凡尘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