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糜》从e而终

65、第八章

　　我睡得很晚，醒得很早，因为怕姜有月趁我睡熟的时候偷偷走掉；睁眼的时候看见姜有月依旧闭着的眼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放松。两个人相互搂着睡在雪地里，彼此抱得很紧。

　　相拥而眠，想抱而醒，这种感觉叫人幸福得发抖。

　　脸上湿漉漉的，我舔了舔，发现是眼泪。

　　是甜的。

　　整个心就像是装满了蜂蜜的罐子，满得将要溢出来的时候，来了一只小蜜蜂，加了一滴蜂蜜在里面，于是蜜汁真的溢出来，变成了甜丝丝的眼泪。

　　姜有月胳膊收得更紧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美目睁开，里面的眸子黑亮得令人头脑发晕。他用仙力送过来一团热气，有些发窘地问道，“疼了么？”

　　“我……”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说道，“我好满。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姜有月更见窘迫，红着耳根将手指滑至我后面，揉了几下，用温暖的仙力包裹着手指，导出一汩热流。这是……这是射在里面的……口口！！！我登时夹紧屁股，眼睛瞪得老大，大吼道，“你别动，你！”该死的，昨天太累了，竟然米有洗洗。留在里面这么多，一会儿站起来一个不注意挤出来了怎么办？“我说的满得快要溢出来，不是这个意思……”

　　“要……洗吗？”

　　“这里只有雪。”

　　“我可以帮你化雪取水。”

　　我不吭声。

　　姜有月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化雪取水外加给水加热。不一会儿，一团悬浮的水球就开始发散出浓密的雾状蒸汽。姜有月把我套进水球里，自己也走了进来。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洗，像两个撞了生意的贼。

　　停了一会儿，姜有月说，“雪莲没找到，不过前面那处山壁上有一株不成材的雪参。要吗？”

　　“要。”

　　两个撞了生意的小贼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于是两个人开始聊那株可怜的还没长成材的小雪参。

　　“那么小的雪参能干什么？药效会大打折扣的吧。”我唧唧歪歪。

　　“可以养着。雪参娃娃只有手掌大小，仙界有很多人养了它们来做玩物。”

　　“你养过？”

　　“我养过兔子。”姜有月随手用雪捏了根雪萝卜。

　　要史了！该死的姜有月，顺手一个障眼法，把我变成了兔子模样，还搞得天下皆知，连凡间那些人都知道了，月君养了只兔子——美其名曰玉兔。天晓得，姜有月何时养过兔子亚！！！悲愤o(>﹏<)o~~~~~~~~~

　　姜有月突然笑了，手里的雪萝卜上下颠了几下，问我，“如果我执意要灭云雾族，你会怎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姜有月刚说过，有我在，新的云雾妖就会不断出现。最简单的灭绝云雾族的办法就是干掉我，难道他想谋杀亲夫？我脸色腾地一下变绿了。昨天我和他还甜蜜得要死，这家伙怎么眨眼间就说这种可怕的事？这算不算，卸磨杀驴？

　　“除你之外的云雾妖。”姜有月干咳一声补充道，“云雾妖天性凶残，生来就有毁灭的本能，跳脱三界秩序之外。云雾族一日不灭，这世界就一日处在危机之下……”

　　“这和我有什么吗关系？”

　　“……”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秩序。”姜有月神情很认真。

　　“谁规定的？”

　　“三界之中，所有人都必须遵循‘道’。这是命运。”姜有月叹气，“如果我不接受，会有第二个月君出现。月君的使命就是维持秩序，姜有月可以消失，但是月宫不能消失。如果月亮消失了，天下会大乱。洪水会淹没最高的山峰，仙界与妖魔界会与凡间界重合，地府的阴神会出现在普通人视野里。那种混乱，是不可以出现的。”

　　“我不理解。”

　　“因为你们云雾族不是道祖所造，三界之内的规则你不理解很正常。”姜有月皱眉苦思片刻，指着手里半融化状的雪萝卜说道，“温暖的时候雪会融化，这就是三界之中的规则，可是在天河之中，这条规则是不起作用的。烈火不一定能将冰晶融化，水也可以倒流，时间可以凝滞，甚至能够使人返老还童。某些时候，进入其中的人却会在一瞬间苍老死去。总之，你们的规则很混乱。”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去的那些年，我很少出月宫。仙人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姜有月定定地看着我，“可是你们云雾族，却可以永葆青春，甚至能够不断地死而复生。所以我不确定我能给你什么，兴许只有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时光。所以我认出你是云雾族之后，不再认真，只是抱着路人的态度，游戏一样离开。你追来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在京都，我仍旧有心情逗小孩一样陪你唱歌。”

　　“草！”我爆粗口。

　　“那只是我想的。思念很重的时候，再多的理智，再坚定的立场都是不够的，越是想逃脱这种心理上的束缚，思念就会越辩越重，最后压垮理智，立场也变得摇摆不定。”姜有月手心里的雪萝卜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冰雕沈兮，“如果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拥有云雾族的圣棺之力，说不定我会毫不犹豫地炼化你以绝后患。可是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不能再对你狠心，我曾经试着让夏无涯带你吸引云雾妖的注意力，借他们的手杀了你以绝后患。”

　　“……”虽然知道姜有月这是在对我坦白，可是听到这一段，我依旧很生气。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为了那个该死的虚无缥缈的“使命”固执到这种地步。我又没直接跟他结仇，干嘛非得干掉我。

　　“我命人放出消息说雾糜权杖在你手上，生烟派了大批的云雾妖去追杀你和无涯。我每天都很矛盾，既希望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又想要你完好。如果不出意外，生烟会继续加派云雾妖去追杀你们。已经疲惫不堪的无涯根本无法在那么多云雾妖的围杀中保全你，无涯的能力我很清楚，顶多再坚持四天，他就不得不放弃你逃离。”姜有月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那个时候，我忍不住发动了对云雾族圣墓的争夺战。花了很大代价将云雾族小心封存的圣棺从圣墓中启出。吸引了云雾族大批有生力量的反扑，你和无涯才有机会从大批云雾妖的合围中逃脱。”

　　“如果当初你忍住了没有发动圣墓争夺战，我和夏无涯……”

　　“会被大批云雾妖围杀。”

　　“额靠，这么狠？？”我冷眼瞥姜有月一眼，鄙视两个字明摆着写在脸上。

　　姜有月讪讪然，“如果你不死，想要扑灭云雾妖族必须做极大的牺牲。”

　　泪奔o(>﹏<)o~~

　　“如果你死了，我会后悔很久，到最后兴许会被自己心魔一样的思念压垮。”姜有月将手捏萝卜的冰雕沈兮放在我手里，说，“幸好，你在这里。”

　　我是不是该感动？

　　可是……

　　我下意识地，咬牙切齿地，把冰雕沈兮放在嘴边咔吧咔吧啃萝卜一样啃掉了。

　　姜有月总结道，“牙口不错嘛。”

　　“去死，以后不准再对我动坏脑筋。小心我就休了你。”哼╭(╯^╰)╮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的感觉，果然很硬气。好像突然从地下情人变成了老夫老妻。很好很好，“还有啥交代了没了？听说你情人遍布三界啊。”

　　姜有月说，“没有。”脸色明显发虚。

　　“听说你喜欢星海上人，他还是你的初恋？”我八卦精神抬头，八婆地问。

　　“这个……真没有。”姜有月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星海上人是唯一一个妖身仙官，修炼的又是必须借助月力的功法，我们只是比较熟而已。”

　　“为什么这些东西，你不早说？”

　　“怕你伤心。”

　　“啥？？？怕我伤心？你现在怎么又说了。这会儿说就不怕我伤心了咩？月宝你很不厚道亚！”

　　“因为我觉得，坦诚点兴许能挽回点东西。不说的话，我觉得你会更伤心。”

　　“……”我有那么米出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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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有月！！！该死的，你说的雪参到底在哪儿？我刨遍了岩壁也没发现！”

　　“呃，这样啊，大概是……被你吓跑了吧……”

　　“你确定？我用的可是云雾族特有的‘草上飞’身法，出了名的没声音。”

　　“沈兮，我觉得你应该学习一下谈话的艺术。两个人之间气氛太过尴尬的时候，一方用一个小谎言缓解气氛，另一方一般都不回追究这么彻底。”姜有月开始耍赖皮。

　　“姜有月你这么无赖，为什么我之前就米发现？！上当了上当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明明撒谎了，还好意思说‘事实’？”

　　“好吧，回头我送只雪参娃娃给你。现在去找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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