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糜》从e而终

33、第七章

　　渐渐地，玉牌指引的方向出现了其他散发着微光的玉牌。

　　夏无涯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对我说，“我们彼此都是看不见对方的，周围这些玉牌每一个都代表了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等到了目的地，他们才会现出身形。”

　　“嗯。”我盯着远方的灰色雾气出神。

　　“别乱想，这里容易出现幻觉，如果陷进去就危险了。”夏无涯及时提醒。

　　我指着一个方向，对夏无涯说，“那儿有座宫殿。”

　　夏无涯瞳孔微缩，“什么宫殿？”

　　“很空旷，都是荧光石。二十六级台阶，有个女人在宫殿前面的石台上站着。”我如实描述，“这幻觉也太他妈的真实了，那女人竟然还对我笑了。”

　　夏无涯甩了甩袖子，将那引路的玉牌收入袖中，严肃地对我说了句，“带路，我们改道去月宫。”

　　“月宫？”

　　“你看到的，是月宫。那女人名叫嫦娥，是仙界的背叛者。只有她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月宫了。”夏无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过，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你。竟然能够在禁地里看到月宫，如果是个不认识你的人，会把你当成有月君也说不定。”

　　我灿烂地笑，“我眼神好得很，妖魔界的千目妖君都不如我。”

　　“哦？？？”夏无涯提高音调，“千目妖君？这个绰号，似乎是……深海奎君啊。你知道的不少嘛。”

　　什么嘛，一副看不起老子的模样！“我也是妖君。”我赌气说道。

　　“嗯？”夏无涯压过来，强挑起我的下巴，眼神里饱含挑衅，“你是妖君？有这么弱，被打下界的妖君吗？妖君的修为，想降成小妖，比小妖修炼成妖君难了一千倍一万倍，你当我是傻子？这种傻话你也敢说。”

　　我挥爪子拍掉夏无涯的手，“老子是獠君，你爱信不信。”

　　夏无涯沉默片刻，歪着脑袋想了半晌。

　　“獠君啊……”

　　我正准备点头。

　　夏无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手在我脑袋上乱摸，“我知道你想有月君想疯了，可是你也没必要冒充那个杀神吧。要冒充，你大可以冒充其他人，兴许我还信一些……哈哈，你要是獠君，我立马带着你去有月君那儿给你说媒。”

　　我怒。

　　喝道，“我真的是獠君。”

　　夏无涯拍拍我的脑门，“好了好了，别逗我了。獠君已经被娲君杀了，尸体抛在永冻不化的妖魔界北海，这事连仙界的看门小童都知道，拜托你别找这么晦气的人来冒充好不好。”

　　我呆愣。

　　随即想到，我来人间界是魂魄裹挟着妖心从轮回道硬闯下来的，兽身似乎是留在洞府里了。可是我的洞府隐秘无比，前前后后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姜有月，越璃。

　　我抓着夏无涯的胳膊问，“你确定？獠君的尸体被抛到北海了？”

　　“情报是这样的没错。名震天下的獠牙现在在娲君手中，娲君已经连续吞并了陆上四位妖君的地盘，隐隐有成为妖魔界陆上霸主的势头。”

　　獠牙！！！在娲君手里！！！

　　想到越璃那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我一腔恨意想要发泄，却只能在自己胸腔里乱撞。

　　“獠君似乎是妖魔界唯一一个能够阻挡娲君野心的人，可惜啊，这样的人只知道杀戮，得罪的人太多了，若是他能与其他妖君结盟，兴许不会这么容易被娲君干掉。”夏无涯感叹道，“太过耀眼，才会第一个折断。獠牙的威势，普天之下无人能敌……可惜啊……”

　　我咬牙切齿，紧握双拳，低气压扩散，瞅着夏无涯狠狠地问，“你到底去不去月宫了？”

　　夏无涯这回反倒不慌了，他不慌不忙地问我，“你是妖魔界哪个深海种族的小孩吧，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解释你会‘隐杀’这种妖法绝学的奇怪之处。你妖力薄弱，偏偏那一点点妖气却有冲天威势，一定是因为你的妖族血统很纯。我猜得对吗？”

　　我狠狠地拿眼神剜了夏无涯一眼。

　　夏无涯呵呵地笑，岔开话题，“去月宫，去月宫，不谈这个问题。”

　　我朝月宫的方向走，夏无涯似乎完全放松下来，一路上不断跟我讲一些关于这个禁地空间的传说。我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讲的那些，新鲜也熟悉。我总觉得我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那些看似怪诞的故事。

　　灰色的薄雾不断地在我身前退散，我和夏无涯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不一会儿，月宫就较为清晰地出现在迷雾之后。那女人依旧站在高高的石台上，脸上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夏无涯上了石台，在那女人面前站定。

　　距离近了，我才发觉，那女人浑身已经石化成了与地板一样的荧光石，只有脸部还保持着一丝血肉之色。

　　夏无涯跟那女人打招呼道，“嫦娥仙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十一皇子，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您看我像是‘无恙’的样子吗？”

　　夏无涯轻佻地在嫦娥仙子早就石化的乳下用指甲刮了半圈，“长生不老的滋味很好吧，你背叛仙帝，来到这死寂的月宫，为的就是这样的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么。和你同生的所有人都老去的时候，你还是这样美丽。”

　　嫦娥仙子浅笑，眼波流转，看着我道，“这位小妹妹，若是你肯借我一滴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这个秘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夏无涯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一滴血？你什么意思？”

　　“十一皇子，本来我是打算求有月君赐血一滴的，因为在这个空间里，除了特定的几个人之外，所有人都会变成和我一样的石头。我等了三千年，三千年啊。这个鬼地方只有两个人来过。月宫笼罩在一个庞大的凝结阵法之中，在这阵法中的一切都会慢慢地凝结。我踏上这个高台的时候，血肉已经渐渐变硬了。”嫦娥仙子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笑了起来，“可是你们，你们！！！一个可以在这茫茫的禁地之中准确地找到月宫的位置，一个身怀不死神鸟的灵魂。凝固的诅咒对你们来说什么也不是。不公平啊……”嫦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结在这种竭斯底里的怨恨状态。

　　沉默。

　　沉默……

　　良久，夏无涯叹了口气，从嫦娥头发上拔下一根有些古旧的银钗，小心收入怀中。回身道，“我们走吧，现在去罪孽塔，应该还赶得上有月君的归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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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孽塔建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唯一一处稳定的空间上。那塔与皇城的那座散发着紫气的塔楼相连，低级的妖神鬼怪可以从皇城那座散发着紫光的塔楼通过攀爬极高的阶梯进入其中。

　　夏无涯解说完罪孽塔就放出了玉牌，仙力连续不断地打入玉牌，玉牌破开迷雾的速度明显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快了很多。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我累得呼哧呼哧地喘气，跟着那玉牌小跑，最后变成了大步跑。

　　夏无涯揽起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你太慢了。”

　　我别扭地推了推他，“背着，不要这样抱……”

　　夏无涯假装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张口就在夏无涯肩膀上咬了一口，“用背的，这么抱，被人看见我还活不活了。”

　　夏无涯凉凉地瞥了我一眼，淡然地说，“没关系，你现在是女人，就该这么抱。”

　　我骂粗口，“□□姥姥，你才女人！老子不干了，我要出去，你放了我，我原路返回！姜有月不见了，我回妖魔界去！夏无涯你也不是好东西。”

　　夏无涯全力赶路，不理我。

　　我叫，“夏无涯。”

　　夏无涯依旧不理我。我在夏无涯手臂上借力，向上挪了挪，脸凑到夏无涯脸前，挡了他的视线，张嘴就去啃他的唇。夏无涯嘴角翘起，伸出舌头舔了舔。我们舌尖一对，默契地缠在一起，然后分开，发出“啵”的一声。夏无涯脸色潮红，无奈地看着我，“你再这样我们就要迟到了，迟到的话会被夜游神挡在外面。那样的话，你恐怕再也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有月君了。”

　　我笑得得意，伸出舌尖在夏无涯唇上滴溜溜地绕了一圈，末了，还得瑟地咂咂嘴巴。

　　夏无涯在我屁股上拧了一把，“得了吧你，越学越坏了啊！”

　　“我本来就这样。”

　　夏无涯无视我这句，“小骗子，一会儿见了有月君，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太过伤心。有月君很温和，不过，你若是奔过去向他表白，十有八九会被拒绝得很惨。”

　　“……”夏无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我是那种依靠幻想来安慰自己的，有月君的狂热崇拜者？囧杀。若真是这样，我就撞墙去了。难道我表现得就那么差？好歹我也曾经是姜有月名正言顺的情人。名正言顺，名正言顺！！！

　　“有月君对谁都很好，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得到了有月君的青睐。其实他很无情。”夏无涯别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我就是那个自作多情乱开屏的老孔雀一样。

　　我纠结~

　　“而且，当着这么多神仙妖魔的面，有月君也不会和你这样的小妖精有什么不干不净的纠葛。”夏无涯来了个总结性的发言，“所以，你还是乖乖呆在我这儿。”

　　= =！！！

　　原来这家伙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是怕我和姜有月真的有什么奸情。怕我撇了他跟姜有月跑了！这个嘴上大度其实暗地里乱鸡肚的死庸医！鄙视你(#‵′)凸

　　夏无涯啊夏无涯，你的嘴巴什么时候才呢个老老实实地表达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