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喜相逢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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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有万家灯火照明，有白日滞留的余温，有陌路人撑起的烟火气。
林沐和苏尹衡玩了一天，他们决定在琛北著名古街扬纭街找一家饭店解决今晚的晚饭。
琛北集齐了四季的风花雪月，风景很美，身在这座城市，犹如身在花海暖洋中，浪漫环绕，适宜的温度，美味的食物能治愈人心。
苏尹衡翻看菜单，当地菜名格外奇怪，什么水性杨花、两亩地、乱棍打八戒、苍蝇头等，难以想象菜长什么样。
他点了些菜名看起来正常的菜，剩下的都是林沐点。
林沐打开餐具包装塑料薄膜，抬起边上的茶罐，给苏尹衡倒了一碗，又给自己碗里倒了一碗。
瓷碗小巧，盛装的茶水是晶莹透亮的银杏色，散发着清雅的糯米香气。
“谢谢。”苏尹衡正好渴了，他喝了一小口，茶水清甜，吞咽后，唇齿留香，不忍多喝了点。此茶消暑润喉，他颇为理解，古人为何喜欢喝茶了。
身旁传来‘哗啦’一声水的倾倒声，林沐正用茶水洗碗，筷子，盘碟，洗得仔细又认真。
‘咕咚’一声，苏尹衡愣愣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好似要将口中喝过茶水的痕迹抹去一般。
“这是用来洗碗的？”苏尹衡忍不住问出了口。
林沐应声望向一脸吃惊的人，再看看苏尹衡面前已经喝了大半的茶水，他面不改色：“没事，也能喝。”
林沐起身找来了茶水，倒入他清洗干净的碗里，推向苏尹衡面前，“喝吧。”
说完，林沐将自己面前洗好的碗碟与苏尹衡交换，倒茶水洗另外一副碗碟。
苏尹衡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人看见他喝了洗碗水的事，幸好店里人很少，不然这顿饭，他该坐立难安了。
这么好看的茶壶装着这么好喝的茶水，怎么是用来洗碗的呢。
“林沐，我是不是丢人了。”苏尹衡，“我是不是成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了？”
林沐伸手揉向苏尹衡后颈，“ 没有，我事多而已，热不热？”
这话虽是为了诓他，不过这份尴尬，有人帮忙缓解就感觉没那么不自在了。
“还好。”苏尹衡喝这碗里的茶水，觉得比刚才的甜上了几分。
“这几天怎么没见叔叔给你打电话，他在医院还好吧？”
林沐的父亲还在医院，虽然有护工看着，可依着他父亲的性子，是不会好好在病床上躺着的。
“我每天都会问护工情况，他这几天很安分，也配合医生，他在试着努力走出来。”林沐，“不用担心我。我也在努力做出改变，他这样，也有一半原因是我惯的。我处理这事的方法不对。”
“因为是亲人，所以会比较纵容，我们都不是圣人，这很正常。”苏尹衡很能理解，就像钱女士熬夜是不对，可他还是常常包庇她。
菜陆陆续续摆上来，苏尹衡尝了一口，味蕾瞬间被打开了，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
“林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一直那样对你，那样的伤害你，你也不放弃他吗？”苏尹衡问出了一直隐藏自己心中的问题，林沐个子很高，手臂的肱二头肌发达，制止林深的施暴完全没有问题，可他一直沉默。
林沐咀嚼口中的饭菜直至吞下，才开口道：“嗯，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是家人，不管对我做任何事，在我这都可以得到原谅，哪怕是伤害和背叛，我都不会抛弃他。”林沐声音有些淡淡的，像这晚间暖暖的风。
林沐的经历告诉他，抛弃家人是件令他深恶痛绝的事，因为痛恨亲生父母的抛弃，所以不管他现在的养父怎么对他不好，他也不会做出放弃养父的事。
“你也是家人。”
苏尹衡夹菜动作一倏，偏头望向林沐深邃的眼睛，大概是地域的原因，沉黑的瞳孔变成了深棕色，经黄昏晕染而散开的光，是那样的坚定。
“衡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无条件原谅你。如果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无论何种原因，谁的对错，我都不计较，只要你告诉我一声就好，不要不动声色的离开。”林沐神色认真。
苏尹衡握着林沐的手臂，“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不怕我们结局不好，只怕你将结局都想好了，连期待都省去了。
苏尹衡肯定的答案并没有让林沐很开心，相反，他一直沉默着。
苏尹衡顿时心口一堵，也说不话来，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凝结了。
古街尽头，一道石门，匾额上写着几个繁体字，远远就能望见。
林沐与苏尹衡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前面的林沐突然停下，等着苏尹衡走近后，他问：“衡衡，你知道这几个字怎么读吗？”
苏尹衡还没从刚才的气氛里缓和过来，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那四个大字。
青气、万丈、山水土、多年。
这是繁体字吗，看着并不像，像是几个字的组合体。
“这是一个无名氏的歪才写出来为难人的组合字，颇有些谜语的味道。但它有个很好的寓意，你想知道吗？”林沐凝望着匾额，眼里的颜色苏尹衡难以理解。
苏尹衡点头，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青气化天，万丈之长，山水土止地，多年为久，天长地久。【注】”林沐说完，低头拉着苏尹衡的手，眼睛里的神色是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相信承诺，也不会许诺。很多事让我明白，一句话的承诺给人太多希冀太多失望，如果没有兑现就成罪孽就成仇恨。我不想我们像我父亲那样，守着一份失信的承诺靠着怨恨而活着。”林沐，“在我心里我们是亲人，永远分不开的亲人，无论以后……是何种身份，都是。”
林沐想过了所有坏的结果，不是心里早早做好了准备，不是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而是他见惯了世上的分分合合，知道永远这东西是一份奢望，因为不再天真，所以没有单纯地抱有希望的能力。
有些人于你是一世绚烂的烟花，而你于他眼中是什么呢，是过眼云烟还是相守之人，无论是什么，都不敢估量他人心中你的份量，太轻便生怨恨，太重则惶惶不安怕成那负心之人。
苏尹衡看着眼前这人很久，大概是很久没眨眼，眼睛有些涩，他紧紧握着林沐的手，重重点头：“好。”
他明白林沐的意思，也知道林沐对许诺的闭口不提，就算他说了承诺也没有意义，这就好比，一个从不信仰任何宗教的人，有一天去叩拜神明求愿一样没有结果。
林沐受尽了亲人抛弃放弃之痛，他又怎么能让林沐怀着一颗坚信有天长地久的关系存在的心呢。
此时的林沐，把自己降得如此卑微，连抱长远希望的能力都没有，他远比他还要难受。
相较于虚无缥缈的承诺，林沐更相信陪伴的长久。
林沐没有承诺，却远胜承诺。
苏尹衡看着那几个字，心想：
林沐，不要因为也许会改变，就不肯说那句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会分离，就不敢求一次倾心的相遇。【注】
不过，没关系，不相信也没关系，我替你相信，我替我们的未来想着天长地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喜相逢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