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潇潇》占上风

58、南下 不管怎样，

　　黄常山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有人喊：“黄常山，走快点吧，有个女的等你好半天了。”
　　“兄弟，别开玩笑啊。”黄常山在此打工好长时间的，人都混熟了。
　　“莫不是你老婆吧。”
　　我老婆？黄常山根本不相信工友的话，平常玩笑开习贯了，也顺风下船地开玩笑说：“长的好看吗？”
　　“嫂子好漂亮哟，尤其是额头上那颗美人痣。”工友认真地回答。
　　美人痣？黄常山的心提到嗓子眼来了，会是谁呢？自己在本地根本没有异性朋友，更不会有人在自己上班的时候来此等候一整天，莫不是她吧？黄常山想到她时脚步沉重起来，放慢了步伐，走着，走着，他折回身向工厂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门卫朝他打招呼：“今天加餐啊！”黄常山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不能出去的，他还得照看仓库，其实也仓库也就是他的家了，黄常山在此有两份工作，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替工厂照看仓库，当时老板不答应，一定要找一个无牵无挂人来看守，黄常山好说歹说，老板才同意他照看仓库，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晚上9点到第二天的5点之间不得离岗，必须得等到接班之后方可离开，黄常山一口答应下来，这样白天得一份工资，晚上得一份工资，还可以将房租节约出来，相当于一个人得三份工作的工资，这样的美差事哪里找得到呢此时，如果外出，就等于擅离职守，万一老板查岗，这个月的工资就没有了，所以黄常山只得硬着头皮走回仓库，回到那所谓的家中。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她。
　　“黄常山，我在这儿呢。”胡荽从仓库的门前站起来迎上喊叫着，担心他没有看见自己。“你这儿好难找啊，我从清晨下火车找了两三个小时才到这里。”
　　其实黄常山早就望见了她，只是慢慢腾腾地走着，思考着如何对付她，如何打发她走。他也并没有接话，默默地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胡荽跟了进去。
　　“怎么不开灯呢？”话音未落，灯亮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服装成品库，高高的铁门让东风汽车可以自由进出，在此口有一个简易的小铁皮房子，就是黄常山守仓库的睡觉的地方，一个工厂留下的卷简和一个废弃的电柜权当凳子用，旁边一个皮箱可能就是黄常山的衣柜了。
　　“你就住在这里？”胡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在她的幻觉里和想象里，在人们对打工美好生活向往之描述中，打工者不应该住这样的地方，最起码应该有一张像样的床和可以坐下来看书和聊天的地方。
　　黄常山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只是跑到对面，在一张办公桌后拉出一张靠背椅子提进铁皮房，放在她面前，那意思就是让她这个客人坐在椅子上，这椅子还是仓库进去货物时会计坐着办公用的。
　　“我打电话你关机了，我写信，你也不回，所以，我就找来了。”胡荽很快地直奔主题，忘记了当前的场景，忽略不计眼前是否适合谈事情。
　　“不管怎样，你得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才死了这颗心。”胡荽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从家乡带来的老米酒和用塑料瓶装着的鸡蛋，还有鱼面和菊花茶。
　　黄常山并没有看一眼，拉过皮箱坐在上面，由于过低，有些压抑感和拘束感，望过去似乎感觉到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于是又换到床上坐，床上坐着与椅子一样高，这才有一种平起平坐的感觉，没有想到床很不争气，总是吱吱呀呀地响，极为影响人们的心情。
　　“你说个话吧。”胡荽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铁皮房子，就在钢构仓库的下面，十分有趣，想像着黄常山一年四季地住在这个房间的感觉。“我还没有吃饭呢。”
　　黄常山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一个身上围着花布兜的瘦青年送来两份米饭、两份炒菜和一份海鲜汤。
　　“好快呀。”胡荽感叹着，还是沿海人干事效率高的不得了，如果在乡下，没有半天时间你绝对闻不到菜味的，更不用说直接送到你面前，让你慢慢地享受。
　　黄常山从盒子里掏出筷子递给胡妥，这是她来后他给她的第一个讯号，虽然他还不愿意讲话，但是她还是倍感亲切。
　　“好吃。”可能是早饭、中饭、晚饭三餐一起吃的原因，也可能是她从来没有吃过外卖，也从来没有喝过海鲜汤的原因吧，胡荽喝了一口汤，觉得浑身上下舒服到骨子里了，这比小时候家乡的腊肉汤还要好喝，这饭也香喷喷的，黄常山从床底下掏出半瓶酒，对着瓶口打了一个喇叭，然后将瓶子递给她，本来胡荽是不会喝酒的，但是她二话没说就接过来，仰起脖子，学着刚才喝酒的样子，直接往嘴巴里灌，一阵剧烈咳嗽之后，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黄常山习惯性地伸出手来在她的背后拍了几下，胡荽顿时喉咙里五味俱全，翻江倒海，眼泪汪汪。

作者有话说

　　黄常山，走快点吧，有个女的等你好半天了。”
“兄弟，别开玩笑啊。”黄常山在此打工好长时间的，人都混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