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青涩时》知而绎心

7、欺凌

　　像往常一样，李翠安梳着一根大马尾拿着一个馒头，抱着一本书，背着书包就从宿舍走去课室了。她的头发很长，但是很容易会毛躁蓬松，只有扎起来才能见人。以前初中的时候，她很幸运通过抽签形式去到了别人可能要给几万块钱赞助费才能够上的学校，她很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但是那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城市里的独生子女，家里非富则贵，她一个人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那时候的她只有一头毛躁的短发，像个头盔一样盖在她的脑袋上面，别的孩子看到都会哈哈哈地笑她，说她像一只猩猩。不过她倒是不太介意，她觉得那不过是一些玩笑话罢了，没有恶意的。
　　其实她也遇到过别人恶意的诋毁，特别是女性跟女性之间的那种小心眼，让她觉得更是不舒服。太过成人化了，那是她后来才懂得的。就好像长大了的人与人之间，一个人反感一个人很少会直接说出口：“我很讨厌你。”相反，她们会一边装作友善，另一边却在心底里面觉得你并不如她，然后对你发出攻击。最可怕的大概是那是一种思想上的攻击吧，你就是应该要穿得漂亮，你就是应该要乖巧，你就是应该要打扮整洁，很多的“你就是要”，就好像思想的围墙，否则她们就看不起你。
　　当然小时候的她并不是不懂得这些，她一心想要求学，她是知道那些女孩都想要她去学习她们的，她明明知道只要跟着她们的那些“规则”打扮，然后假装什么都不懂就能够被接纳。不过没办法，她始终是不愿意的，那是因为她明白，时间太有限了，她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去融入他人。
　　她只能够微笑，然后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过这真的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你知道有些人是越看你不受她的影响，她就越是不死心的嘛。
　　有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看不惯她，一直跟班里面她的朋友说她的坏话。拉帮结派，不管从小到大人们都是喜欢的。她们一起说她土，说她头发像一只猩猩，在旁边望着她在那里讥笑，然后等她望过去的时候又假装是在讲别人。
　　其实她很清楚她们说的是自己，因为她们很明确也很大声地说过：“那个转学生啊。”
　　“土到掉渣了，脚底的牛粪还没洗干净吧。”有时候只要她一走过，那群人就会说：“喔~好大股牛屎味飘过啊！”然后那些人就会在那里哈哈哈地笑。
　　其实她是很生气的，但是更多的是害怕。那时候她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她们要在那里笑我呢？她回到家，一个人躲在厕所哭，她不敢让爸爸看到她哭，更加不想让后母和弟弟看到她哭，她对她们还是抱有深深的隔阂感。
　　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那时候她只能够用简单的话语，将自己的经历写下来，还不会怎么去排解自己的痛苦，但是写下来好像就会感觉好一点。
　　——今天洪晓丽她们课间的时候说我是一只大猩猩，说我是一只脚底踩着牛屎永远也洗不掉的大猩猩。她们说我土，体育课上的任何游戏也不会让我玩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好想念奶奶，好想念大黄（家的土狗），好想念珍珍还有其他小朋友们。
　　她一个人趴在桌面上哭，泪水打湿了笔记本，铅笔写的笔记化作一滩。
　　一想到明天还是要上学，她就觉得很烦，一想到洪晓丽那张脸，她就觉得讨厌。但是还是要上学的。清晨的街道，天空微亮，很多小贩一早就来到街上叫嚷着：“买早餐！”从那段时间开始很久之后，她只要看到街上卖早餐的小贩都会有点心慌，就好像人们总是会对自己早上起床铃声有点心慌。她讨厌上学。
　　回到学校之后，洪晓丽还在放肆，对李翠安那将近投降的眼神她只是觉得十分得意，甚至有些有恃无恐。李翠安唯一想到的逃避的方法就是投身于自己的书本的世界，她坐在那里，向旁边空位伸一下腿，那些人都会站在她附近很大声地说：“不知道是谁伸出腿来，好臭啊。”就算她想忍，终究是很难完全不在乎的。
　　老师上课的时候说：“小升初的考试是非常重要的，只有进入那个高分保护线里面才有机会选到更好的学校，请你们这段时间内好好努力。”
　　终究还是要逼她做出改变的。本来她是只想要忍下去的，不过也就只剩下那半年的时间罢了，但是那些人已经逼到她没办法静心读书了，终究她是觉得忍无可忍的。这就是她的性格，后来她明白到她自己就是像弹簧一样，要被逼到极点才肯去反抗，才会反弹。她明白到自己绝对不能够被这些神经病的话语影响，也不能被她们影响了自己的学习，否则她就会辜负了奶奶，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辜负自己，辜负时间。
　　欺凌有大概一到两个月，现在不只是那一群女生看不惯她了，好像大家都在取笑她了。那时候她看电视看到有一部电影就是说有一个男孩一直在班级里面被欺凌，直到有一天他忍不住了他就苦练武术，然后向这些人报仇。以牙还牙虽然很笨，但是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她知道，就是那个洪晓丽挑起的事端，只要一天不搞定这个人，她就没办法好好读书。那个周五，她自己就在心里面计划着要怎么反击这个人，她在心里面已经骂了这个人很多次了，那一瞬间有一些火花在她心里面燃起，不过与其说是火花还不如说是烈焰，那种烈焰就好像她小时候读到：眼睛成像的原理的时候心里面的感觉一样。小时候她望着玻璃反射的灯光，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反射，她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时间她看到的玻璃上的图像是这样的，一时间又是那样的。直到她在书本上面看到这是由于灯光反射的原因造成的，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好像有一股烈焰在她胸口熊熊燃烧让她高兴，或者那就是好奇或者是求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