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宅斗失败的一生》不得无趣

32、练功上

　　真相的揭开就像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呈摧枯拉朽之势，将无知者、说谎者、沉默者一并卷入其中——那不可预知的混沌未来，没有一个人能逃脱。阮府即将发生的一切，外界一无所查。笑月更不知道，即便她缄默不言，那个人也无法永恒守住她的秘密与罪恶。

　　但，这都是后话了。

　　简王府后花园里，世子供奉的小师父正与自己的开山大弟子面面相看，半句话也憋不出来，三尺开外也能嗅到这尴尬的气氛。

　　钱程轻咳两声，打破寂静，“不知月先生准备先从哪里教起，是内还是外？”

　　笑月不解道：“内是什么？外又是什么？”

　　她这一问问得是极无水平，朱其原瞠目结舌之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才来跟她学武功。但想到武擂上她轻破八俘，与通惠河畔那威赫天神的一掌，又迈不动步子。

　　试问这世上谁少年时不曾有过这样的狂梦——我为天下第一高，败尽英豪，山河折腰。朱其原只肖想到学成，纵横天下无匹，除暴安良，便觉得心中有万丈豪气生。

　　而此时，钱程笑着解疑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笑月重复：“一口气？筋骨皮？”

　　“正是，”钱程又道：“世子七岁习武，受名师启蒙，这些年虽说荒废了一些，但童子功还在。对了，不知先生修的是哪一派内功，十八般兵器又擅长什么？可是……棍棒？”他又想到了当日笑月一根木棍儿戏般地就败了方石，揣测道。

　　“唔……我明白了！”笑月似有所得，她绕着朱其原走了一圈，目光上上下下逡巡一遍，直盯得朱其原浑身不自在。

　　“你、你看什么看……啊！！疼！”

　　笑月蓦然出手，握住朱其原枕骨一路往肩膊下，最后一把抓住。

　　朱其原疼得哇哇大叫，“松！快松手！”

　　笑月听话放开手，朱其原揉了揉肩膀，满脸不忿正待开口。笑月并二指如疾风而走，连拂朱其原膻中、两章门，这皆是要害部位。但她出手如此之快，以至于连钱程也反应不及，只能急急叫道：“世子！”

　　朱其原傻傻愣愣闪避不及，直到酥麻之感涌上来，才恍然惊跳着往后缩去。

　　“你！你！”

　　惨不忍睹。
　　钱程撇过眼去，有些后悔自己的先前说出的“童子功”？他已看出，笑月无伤人之意，始终收着力道，但就算是这样，世子也毫无察觉，这样的反应速度与眼力……

　　“你真弱啊。”笑月感叹道。

　　“……！！”

　　朱其原涨红了脸，却憋不出一个字反驳。

　　笑月打量了一圈周围，这简王府原为前朝巨贪赖帆所造，此人祖籍江南，入京做官之后思念家乡山水，于是就在府中后院造了一座小江南，据说为此挖空伐秃了京郊的的半座山。而这“小江南”虽经几经战乱，但基础未毁，修修补补后，落到了简王手上。其中嶙峋怪石、花木假山应有尽有，月牙河绕着湖心小亭，如走龙戏珠，处处见高，处处见精，有江南园林的雅致曲折，又带着皇家私宅的雍容阔深。

　　“那还得从头练了……”笑月沉吟片刻，道：“我要一根扁担和两个水桶。”

　　钱程不解，但仍旧吩咐下人取来，笑月提起水桶，在湖中一浸，满满两桶水就提了上来，她合掌微微露出笑，看向朱其原。

　　“好了，快过来挑上。”

　　朱其原云里雾里，听话上前几步，笑月又指着那秀险山石，接道：“爬上去。”

　　全场：“……”

　　这院中假山只为赏玩，故多求石之多姿、山之险兀，一眼望过去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更况乎是挑着扁担。

　　再说哪里见过人练功靠挑水爬山的？

　　朱其原只以为笑月在戏耍于他，当即怒道：“……你，你是在欺人太甚。”

　　笑月不解道：“我哪里欺负你了，不是在教你吗？”

　　钱程面色古怪，但仍是客客气气问道：“不知姑娘这是要教什么？若是连下盘基本功之类，其实也无必要……以这样的方式。”若要连下盘气力，马步站桩打拳哪个不行？

　　笑月却道：“练内功呀。”

　　钱程觉怪诞，他活这么大岁数没听过这种练内功的法子，但他也从没见过笑月这样的功夫，于是也只好先按耐不动。

　　朱其原见钱程闭嘴不言，而他“师父”更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心中暗暗叫苦，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也是这么练的吗？”

　　笑月“恩”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提着扁担就交到了朱其原身上。小王爷那金娇玉贵的肩膀哪里扛过这么重的东西，下意识一沉，但好在确实还剩了些“童子功”，三两下就稳住了。

　　担在肩上，朱其原算是认了命，“……”哎。

　　笑月见朱其原傻愣愣的模样，催促道：“快上去啊！”

　　朱其原莫得办法，只好挑着扁担一跃跳上假山，勉强上去走了一刻钟不到，他那“童子功”就不够用了，功力不足、下盘不稳，晃晃悠悠地挑着扁担，一时竟不知在哪处落脚。

　　不断有石子从假山上滚落下来，钱程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世子一头栽下来。但严师在旁，哪有他说话的份。

　　“继续走啊。”笑月无情地提醒道。

　　朱其原只感觉道肩膀火辣辣的疼，他别一口气，咬咬牙就迈出左脚，跌跌撞撞又撑过了半个时辰。

　　笑月歪着脑袋看朱其原在这嶙峋怪石上扑腾，“奇怪……”

　　钱程凑上去道：“哪里奇怪？”

　　笑月：“他为什么越走越慢呢？”

　　钱程：“……”

　　“……”朱其原恼怒道：“因为我没有力气了！”

　　只顾着反驳的朱其原并没有意识到，他一张嘴鼓足的内劲散在半空，是一件多危险的事。他一跃而起，却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半途失力堕下去，那横挑着的两桶水扬在半空，耳畔响彻下人们的惊叫大呼声。

　　朱其原心道，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钱程与笑月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