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四十九章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间匆匆，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太多的事情改变。玛利亚之墙内部的巨人早已被调查兵团尽数消灭，难民们得到许可回到自己的故乡，如今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银发少女站在罗塞之墙的难民收容所中央，望着因年久失修而破败的屋顶出神，恰好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泻而下映在少女的脸上，她抬起胳膊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艾希大人，辛西娅大人请您过去商讨铁路正式投入使用的事宜。”
艾希头也不回，肤浅地回应知道了，随后依旧呆呆地望着屋顶出神。似乎过了很久，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艾希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传话之人：“你已经传完话了，为什么不走呢？”
“啊抱歉，是我打扰您了吗？”
站在门口的调查兵团新兵羞愧地低下头，颇为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见到如此小心翼翼又可爱的新兵，艾希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那么紧张，你没有打扰到我。不过在找姐姐大人之前，你愿意先陪我走走吗？”
“乐意至极！”
新兵一脸兴奋地回答，肩上的双马尾随着她的雀跃而摆动。
艾希大人其实一直是她的偶像。她曾在希娜之墙目睹过艾希大人用立体机动装置飞舞的身姿，也见证过她斩断企图逃跑的女巨人的手指时的决绝。艾希大人，真的既美丽又强大，艾希大人就是她来到调查兵团的原因。
艾希疑惑地歪过头，不理解为什么新兵这么激动，不过问题不大。她们乘船从罗塞之墙回到希娜之墙内部，在回中央王都之前，她们先去了北部的农场。
新兵跟在艾希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她记得这里好像是格林家族的领土，艾希大人是过来巡视领土的吗？
艾希大人先是来到一片地势较高的草地，这里除了块墓碑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站在这里风景很好，能看到其他农户烟囱升起的缕缕炊烟，也能远远地眺望到在农场内嬉戏的孩童。
艾希对着墓碑虔诚地祭拜，新兵见状也连忙弯下了腰，顺便悄悄地瞥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
——卡罗莱纳夫妻之墓……
随后，艾希朝着整个领地内最富庶的人家走去。那家人原本还在自己的农场内玩耍，一对金发蓝眼的父母在陪自己的女儿嬉闹。
原本是那么快乐的场景，但当那对父母看到艾希朝他们走过来后，竟然拉着女儿回到了屋里，并且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新兵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人的敌意那么大，连忙上前安慰艾希，艾希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
最后，艾希来到了旁边的一户人家，身穿女仆装的女人开门后恭敬地退到一边：“艾希大人，您请进。”
艾希转过头询问女仆：“安娜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安娜大人还是老样子。”
冷冰冰的声音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艾希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艾希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新兵踌躇片刻还是跟了上去，直到打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药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才让新兵停住了脚步。
房间内一片雪白，床上躺着的人儿苍白且瘦弱，红发失去了光泽，腰窝深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胳膊上还插着各种输液管，连通着不少营养剂。
“在门外等我吧。”
艾希背对着新兵坐在安娜的床头，轻轻地握住安娜的手。新兵看不清艾希此时的神态，但是她却能感受到艾希大人此时非常需要自己的空间，于是她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临走还带上了门。
“安娜，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铁路吗？它很快就要投入使用了，到时候人们出行就方便多了，非常节省时间；还有军舰，咱们艾尔迪亚也有了军舰的技术，以后再也不怕别的国家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在来这儿之前，我还去了罗塞之墙的难民收容所，其实那里曾是我加入训练兵团的初衷呢，我从那时起就知道了——人性都是贪婪和自私的，人类为了自己的生存和需要，会肆意掠夺他人的财富甚至生命。前有咱们艾尔迪亚人对其他民族进行种族净化，后有马莱人利用巨人残害咱们民族的人民……这样下去，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安娜感受到有大颗大颗冰冷的水珠低落在自己的手背，她拼尽全力把自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用自己的大拇指摩挲着艾希的手背，艰难地开口：“别……哭。”
“我，我才没有哭！等你病好了，我估计才会感动地掉几滴眼泪。”
艾希惊喜地攥紧安娜的手，胡乱地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抹了把脸，几乎就要忍不住鼻尖的酸楚。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
艾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表面粗糙且颜色呈橙红色的螺，她摩挲着螺的表面。
“这可不是一般的田螺，这是海螺。听欧良果彭说，把它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海的声音了。具体原理我没怎么记住，不过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去看海吧。”
艾希已经看到了海。
那是由无限的盐水组成，广阔无边，甚至与天空相连的水域。
她现在还记得从海上吹来的风是潮湿而略带咸腥的，海浪冲击着礁石喷溅出的泡沫雪白而细腻，脚下的沙子细软。
这和当年阿尔敏书中描绘的景象一模一样。
她本应该像其他第一次见到海的萨沙和科尼一样感到兴奋的，但是她做不到，她几乎感到了无法抑制的窒息感。
——海的对面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往后的日子里，马莱派往艾尔迪亚的舰船除了第一艘以外都被悉数剿灭，艾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海水被鲜血浸染，海风中夹杂的血腥味让她愈发心灰意冷。
……
又听了艾希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安娜才闭上眼沉沉的睡去。艾希替安娜掖好被子，也悄悄地离开了。
艾希出门后叫上了守在门口的新兵：“走吧。”
一出农场大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外面，就像是提前预知好了艾希的行动轨迹般准时，驾车的老伯是格林家的老人了，艾希苦笑着上了车，新兵连忙跟上。
马车内，艾希与新兵面对面坐着，新兵在封闭的空间内离自己的偶像如此之近，几近窒息，而艾希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则将头瞥向车窗外，如此静谧，如此美好。
“你觉得，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和平呢？”
新兵猛地抬头，望进那一抹美丽又纯粹的灰蓝色。新兵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艾希大人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新兵连忙摇了摇头，企图把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从脑袋里甩出去，片刻才低着头回答道：“我觉得……不会用那么一天的。贪婪与掠夺是人类的本性，没有马莱人发起战争，也会有其他民族……大家都一样。”
——是啊，都一样。
艾尔迪亚人曾经遭受苦难，马莱人也曾经遭受苦难，其他民族亦是……但是……
艾希抬起眼眸：
“虽然战争没有尽头，但是我们可以发展自己的民族，使我们变得更加强大，这样其他民族就不敢来侵犯我们。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换取来之不易的和平，尽管那时间可能非常短暂。”
新兵不能更赞同：“是的！”
艾希微笑着，继续望向车窗外，外面都是大片大片金黄的麦田，也许旁人会用无数溢美之词赞叹这里的富饶，只是艾希看得并不是富饶的庄稼，而是土路边肆意生长的野草。
野草那么轻贱、那么渺小，它们没有人理睬，没有人在意，哪怕被肆意践踏、被无情焚烧，第二年仍然会从地底下生长出来，依旧顽强地活着。
野草尚且如此，我们艾尔迪亚人一定也会继续前进，努力找到化解民族矛盾的方法。
一阵微风吹过，路边的小草摇曳着碧绿的枝叶，在风中舞蹈。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