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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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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被冬葵牵着,对着夏平大方一笑,行了个小礼,那双澄清的眼眸,分明在说,她着实忘了好多事。
她脸上粉红,是红河城最新的云溪胭脂散开的颜色,敷在她细腻如凝脂的脸上,更有一种女儿的娇美,她口脂也红粉非常。
虽然稍有些过分的修饰反倒使她苍白的肤色更加明显,但却并未让她的美有几分折损,反倒有一点儿病弱西子的美态。
她大方而规矩,明眸善睐的眼眸在看人的时候,却有一种异样的纵容。
只有初来红河城的时候,椿才那么规矩过。
“你可好些”
映在那双眼眸里,夏平什么伤人的话也没能说出来,最后问出了一句愚蠢的话。
夏平差点想转身就走,但若真是如此,不就更让椿看了热闹,因此只能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和椿问好。
“谢谢公主,已大好了”
椿月牙似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得真诚又大方。
“椿”
湫早等不及,自顾自的凑到几个人面前,行了行小礼。
等来的却是女郎陌生的眼神,冬葵在一旁附和说“这是湫”。
“女郎”
椿又笑起来,她唇薄,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刻薄,眼睛狭长,但是笑的时候总有几分异样的儒雅气度在里头。
“你真不记得了”
几人旁边早已又凑了几个女郎,旁的或还在宴上,没四处玩的,都竖着耳朵。
“我自然记着”
椿答,表情灵动,惹得几个周边几个女郎连连看她,“明明我前两日才从南国来,现如今却都说过了五年,我也想不明白呢”。
那就是不记得,在座的听了这话,各有各的心思。
“齐白哥哥总算能得一刻安宁了”
说这话的,还是小女郎,平时府中宠着,因此说话无遮无拦,却也点中了众人的心思。
或明或暗,众人都在等椿女郎的反应。
冬葵看了看齐白,椿也跟着瞧过去,“小女郎恐怕要伤心了,齐白公子俊美无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椿直白又大胆的看着齐白,她夸奖他,欣赏他,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器皿,一副名家的字画。
众人轰然一笑,心底却默默的烙下了椿失忆的记号。
清水寒潭一事,红河城传得神乎其神,背后黑手一事,大多和齐白公子有关。
只有失了记忆,才能如此真实又平淡的面对齐白吧。
齐白公子也笑了,带着始终如一的温润如玉的笑,如墨的眼里看不见一点儿情绪,“谬赞”。
他表达的情感仿佛在说,他对此事一点儿也不在意。
宴会因椿的到来好不热闹,原在其他园子赏景,也都过来瞧瞧看看。
渐渐入夜,灯笼高高悬挂,如玉的美人翩翩起舞,丝竹管乐,有几个还吃醉了酒。
椿小酌了几杯,咿咿呀呀的和冬葵说着什么,惹得冬葵笑得合不拢嘴。
夏平坐在原地,或也因小酌了几杯,竟不自觉又想到这粘人精的过去了。
她脸子厚,却又有另一种宽厚的气度,绝不能算温柔,却让人觉着舒服,当然夏平通常嘲她心大。
夏平有时候想,椿何不投胎做男子,她那人哄人的话儿,那骗人心的招数,红河城哪个撑得住。
失忆了这个却没忘的,夏平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酒,找茬的事儿早忘到九霄云外。
美人乐声悠扬,夏平却不知怎的,哼哧一声笑出来,一旁的女奴只以为她醉了,只能小心在一旁照看。
真该让椿学学,椿啊椿,歌唱得烂,琴弹得更烂,换了她是齐白,也不会欢喜她的,夏平想到仿若昨日的情景,自己默默的笑起来。
夏平喝得更醉了,因此她承认了一个她清醒时候,绝不想承认的事实。
齐白啊,拒人千里之外的齐白,对椿应是有一点儿欢喜的。
场景缩在夏平的记忆里,大部分被她忽略过去。
那事儿发生周升二十八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