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小可爱有仇吗（GL）》江辛恬

10、等着

　　两人赶到灵秀山时，天已经亮了。
　　可是本该朝气蓬勃的灵秀山此时却死气沉沉。
　　宁晏的脚步沉重了，踏上这片土地后，她便面色凝重，她走着走着，最后停了下来。

　　这里太静了，虽然山峦的景致没有被大面积破坏，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宁晏知道这里原本是什么样的，每日清晨，山花灿烂，到处都有晨跑的族民们，他们会谈笑，会嬉闹，会从支脉跑很远来百花宫跟她问早安。
　　而现在，会说会笑的仙鹿却变成了一群任人摆布的傀儡，这怎能不叫她心痛。
　　之前宁晏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仅仅过了两天，她再次看到熟悉的景色时，却是物是人非，这令她的悲伤止不住地倾泻出来。

　　濯阳看着驻足不前的宁晏，说，“走啊。”
　　“我有点……”宁晏没说完，便改口道，“我想歇一会儿。”宁晏深知若不是自己家族的奔跑和治愈能力，前晚他们面对的会是一场屠杀。
　　她想想便后怕，同时也担心宁愿的安全。

　　就算宁晏不说，濯阳也知道她是不安的。
　　因为她在宁晏心中放的那团心火跳动得很不稳定。

　　“你看，百花宫就在那里。”宁晏指给濯阳看。
　　“你就住那？”
　　“是的。”
　　远处坐落着一座粉粉的、屋顶开花的宫殿，和濯阳烧的那庄严肃穆的三十六宫很不一样，她看了看宫殿，又转头看了看宁晏身上的粉色裙子道，“这宫殿是你自己建的吧？”

　　“不是啊，我母后给我建的。不过屋顶上面那些花都是族民们每天早晨摘来送给我的。姐姐，你这么问，是不是觉得这宫殿和我很像？”
　　“嗯，一样傻逼。”濯阳懒得理她。
　　“不，你看，这样才像。”宁晏戳了下濯阳肩膀，让她回头看。

　　宁晏本来只简单梳了个发髻，濯阳再看她时，她已经顶着满头的鲜花，虽然每一朵好看是好看，但这些花堆积在一起，杂乱无章，没有了原来的美感。
　　这种无聊行径并没有让濯阳开怀大笑，反而激起了她的破坏欲，说真的，她好想呱呱乱叫着把宁晏头上的花全都揉烂。
　　肯定很爽。
　　但是她忍住了，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疯子，就像宁晏一样。

　　“你姐姐在里面，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正常人都会这么说吧，所以濯阳也这么说。
　　宁晏一笑，笑容有些许不自然，她道，“嘿嘿，怕你紧张。”

　　紧张的是你才对。
　　濯阳感受得到，宁晏心中的火越来越不稳定。

　　濯阳继续走着，宁晏问，“你有计划了吗？”
　　“什么计划？”
　　“打败第五凉的计划。”
　　“笑话！本座杀人还需要有计划？你拉屎有计划吗？”
　　宁晏：“……这倒是，我日日通畅，不需要什么计划，可是姐姐，你也会……如厕吗？”宁晏换了个更加文明的词。
　　濯阳一滞，“……废话。”
　　宁晏：“哦。”

　　“我们一会就冲进去吗？”
　　“不然呢？”
　　“要不再等等……”
　　濯阳不耐烦，“你一路上就各种拖延，一会说饿要吃饭，一会又给我变戏法，屁话贼多，我是来救你的人的，你还不乐意了？”
　　“我……”宁晏被狠话一激，撇撇嘴，头一低，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是怕……”
　　我姐姐已经死了。
　　但是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仙鹿长寿但有终，他们的寿命终止后，同人类一样会入鬼界，也会喝孟婆汤，接着失去记忆。他们下一世不会再做仙鹿，而会变成另一个人，也许不是人，是一棵树，一棵草，一条鱼。
　　总之，不会再是那个最爱她的阿姐了。

　　濯阳看着宁晏，突然伸出手，按在她胸口上。
　　她冷冷地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濯阳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仿佛同时点中了宁晏的穴道，后者只剩下眼睛可以瞪大。
　　“来了来了，她对我出手了。”宁晏的心这样对她说。

　　还有她的话。
　　这句话虽然照旧是不近人情的语气，但这七个字却给了宁晏极大的安慰，她的感激伴着心火燃烧起来，身体骤暖。
　　她心稍宽，但还是缓了半天才回答道，“我怕，怕你下手不知道轻重，误伤我族中人。”
　　濯阳：“滚。”

　　“啊等一下，宫中有人出来了，是小七！”
　　“你怎么知道那是谁？她现在又不是人。”濯阳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宁晏口中的小七和变成鹿的她有什么区别。
　　“我们彼此当然认识啦，变成鹿也认识！”宁晏有些着急地解释，“我要去找她！”宁晏抬步就跑。

　　“回来！”
　　“她是我的好朋友！”
　　“笨蛋，在这等着。”濯阳依旧神情冷漠，手指亦冷漠，她点了点脚下。
　　“啊？”虽然心中疑惑，但宁晏还是相信濯阳，她待在原地等待着，眼睛焦急地望着奔跑的小七。

　　眼看着小七正离宫殿越来越远，离她们却越来越近。
　　“姐姐！”
　　“急什么。”
　　终于在小七跑到离濯阳二人最近的位置时，濯阳出手，将她吸了过来。
　　宁晏目瞪口呆：“姐姐，你好厉害。”

　　“仙侠文里没有这个？”
　　“有是有的，只是第一次见……小七，小七！”宁晏搂住目光呆滞的小七，摸着她的脖子安抚她。
　　但小七根本不理会宁晏，梗着脖子执意要往原先去的方向前进。

　　宁晏搂住小七的脖子，但小七连看都不看她，只是不停地冲撞着她，宁晏就快把不住了。
　　濯阳摇了摇头，然后淡定地用手指上的火苗将小七脖子上贴的傀儡符烧了下来。

　　小七在宁晏怀中倒了下去，目光由浑浊渐渐转为清明。
　　宁晏：“姐姐你好……”
　　濯阳：“同样夸赞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宁晏：“……是。”

　　宁晏摸着小七脖子后面贴傀儡符的地方，摸了一手黑色的灰，但她几乎喜极而泣，“他们果然是被第五凉控制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走的时候族人被抓，只有姐姐和我逃了出来，后面的事情，是我自己的猜测，安慰自己罢了。”

　　这时，小七清醒了过来，她认出了宁晏，抱住她又哭又笑，“公主！”
　　“小七！”

　　两人交谈后，宁晏得知事情与她所料不差，只是有一点宁晏没想到。

　　小七告诉宁晏，“王被第五凉单独囚禁了……”
　　“什么？！这个畜生！”宁晏攥起拳头恨恨地捶在自己大腿上。

　　濯阳被两人忽略，但她也没啥事，就坐在在一旁看戏，畜生这两个字引起了她的兴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宁晏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