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向右转》沉沉入深海

19、第19章 能不断呈现

　　夜里哭得太多，导致第二天又变成肿眼泡上班，且迟到一刻钟。
　　小齐看到我的兔子眼，“咦”了一声，接着居然露出了然的神情，拿着巡查表单就出了门，并没有开口问什么。
　　虽然很体贴的样子，可是谁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啊……
　　不过，大魔王倒是头一次显得很八婆，在工作的间隙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唉，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说。”我斜了他一眼，无精打采。
　　他似乎还在犹豫自己的措辞，迟迟不开口。
　　我很少看他如此扭捏，于是也难得地耐心等待着。
　　结果，他一开口就让我从椅子上直接摔下来。
　　因为他很诚恳地问我：“你真的是总公司总裁的情人么？”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他也瞪大眼睛望着我。
　　接下来他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晕菜了。
　　他又问：“那以你的眼光看，我会是能让同性喜欢上的样子么？”
　　我跟见鬼了一样看着他。
　　“至于吗？吓成这样，又不是要你喜欢我！”他发现我眼神不善，一下子脸红了。
　　我爬回到椅子上，半天缓了口气，才说道：“大哥，早说清楚啊，不带这样吓人的啊！一大早的，差点以为你鬼附身了！”
　　看他脸由红变青，我连忙改口：“当然，是我自做多情了，你对小齐的心绝对可昭日月！”
　　呵呵，好像变脸哦！
　　头一次觉得大魔王的脸色很有喜感地会变色，有天赋。
　　他黑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那……那么明显啊？”
　　我大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说道：“傻子看不出来啊！你没看小齐弟弟快要拿刀砍你了似得，不就是你窥伺……”我看他有大魔王复苏迹象，连忙改口道：“哦，是喜欢，喜欢小齐么？”
　　他突然颓然地坐下，抱着头说：“那他怎么看不出来呢？”
　　哦，原来这才是他发神经的症结所在啊，为了小齐对他感情的懵懂。
　　大魔王终于对无望的付出感到了忧心忡忡。
　　我想了一下，分析给他听：“以小齐的个性啊，我看你要是不对他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往那上面想的。这点，你比我要清楚得多吧？”
　　大魔王冷静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我怕说出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一直很爽朗快乐的大魔王很伤感。
　　心里有些发堵，还红肿着的眼圈，又有酸涩的感觉。
　　怕说出口，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彤彤，我喜欢你……
　　不要说出来，我也不想听。
　　我知道是自己在装傻，面对陆言，我只希望他按我要求的面目出现就好，给我温暖，给我安慰，给我支持，给我靠。
　　但是不要给我爱，因为我没办法还。
　　可是，这也很残酷吧，我执意地倔强地不去正视他的情谊。
　　让他也很苦恼吧，像大魔王现在这样。
　　不，小齐只是还不明白，可我是明明知道还装傻，和他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多么恶劣的我。
　　“喂，怎么我难受，你倒哭了？”大魔王在一旁嗔怪，“我说，昨天那个帮你剥螃蟹壳的人是你的谁啊？”
　　“我从小玩到大的亲戚家哥哥。”我这样说，心里却一酸。
　　“怎么和我跟小齐差不多啊，我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邻居家哥哥啊！”他立刻发出疑问，“看你们不像这么简单吧，真的就这样？”
　　“什么看着像不像的！还能怎样？”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全天下人都是同性恋啊！”
　　大魔王倒是愣了，说道：“谁是同性恋了？”
　　我翻了一个白眼给他，说道“你说你不是？为了一个男人不能体会你的情深似海而苦恼的家伙还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他用了点反应时间，才缓缓说道：“这倒是……可我不喜欢其他男人啊。唉，算了，为了小齐，是就是吧。”
　　我哀嚎了一声，不想去理会这个意识流还没有跟上社会发展的人。
　　“可是，至于和他一起哭成这样么？你今天眼睛跟个兔子是的！”大魔王抓住我的事儿不依不饶。
　　我懒得理他。
　　这人啊，就是没有小齐贴心，人家都不问的！
　　偏你这么多好奇心，难怪小齐不搭理你！
　　“难道是为了总裁哭的？” 他又问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
　　我忍无可忍拿起一本拿杂志砸向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发现你今天特别的八卦！大沈同志！”
　　他毫不理会我的攻击，一侧身让过杂志，嘿嘿一笑，说道：“早上去总部开会听来的嘛……那边讨论你讨论的挺热闹的。那咱们的总裁也是同性恋咯？你和他真是那种关系？”
　　我已经无力了，说道：“听了那么多八卦没听说总裁要娶投资银行行长千金了么？哪有我什么份啊！”
　　他听我这么说，沉默了一下，又说：“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吃惊地看向他，然后迅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拿什么坚持？”
　　我和他不再说话，各自沉静在不同的伤感里。
　　“昨晚那个也不错，你也考虑一下吧。”他忽然淡淡地说了句。
　　我哑然。
　　说他笨吧，他挺笨，说他聪明，倒也有几分聪明。
　　可是，我和雷鸣生之间，还有和陆言之间，根本不是一个级数，也不是左转右转就能解决的问题。
　　人生，本就复杂难判。
　　何况是我这样扭曲了的人生呢？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气氛过于沉重，于是转换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说道：“唉，你的形象真有够糟唉！不是同性会不会喜欢上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是有‘人’能看上好吧……唉唉，别使用暴力啊，我可以帮你参详参详嘛！”
　　他半信半疑地放弃了要对我暴力相向的念头，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人也要包装的道理啊，可是，为了不让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给我介绍对象，只能先这样吓唬人家咯。”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苦恼啊！
　　我认真地对他说：“你选择了一条很难的路哦，要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我五岁就做好准备了！”他笑得好灿烂……
　　我彻底服了，原来强人在身边。
　　“不过我也想好了，该去弄得清爽一点，小齐也常说我。唉，你说过帮我参详的，别想溜！”他威吓我。
　　我连忙点头应承。
　　多幸福的人，还有可改进的地方。
　　能不断呈现更好的给爱人看，心中充满期待，是多么快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