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向右转》沉沉入深海

17、第17章 他一字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两个大男人上个厕所都弄得歪歪倒倒，乱成一团。
　　我满脸通红地不知道眼神该落在哪儿。
　　陆言则在我耳边说：“彤彤，血倒流了……”
　　啊？
　　我看到从扎针的地方血倒流回管子，吓得差点踢到了吊瓶架。
　　“就算是讨厌我，也别这样谋杀我啊……”他有气无力地靠着我。
　　“谁讨厌你啦……不……谁要谋杀你啦……”我越发觉得自己面对他就变的笨嘴笨舌的。
　　“呵呵……彤彤……我好高兴……”他把头靠在在我的肩膀上。
　　“医生说你胃痉挛，不是还有脑子抽筋没查出来吧？”我小心地推开他，举高吊瓶。
　　“你的电话号码。”他突然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啊？”我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机，工作单位地址，工作单位电话，全部报一遍。”他执着的眼神表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呃，干嘛查户口啊？”我扶他回到病床上躺下。
　　“我怕你又跑了，我找不到你。”他居然还撒娇？！
　　“什么……什么怕我又跑了？”我呐呐地说道，推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有前科的！”他一副不信任我的样子。
　　“那我给你张名片吧，新印的还没有发过呢。”我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是第一个么？”他笑眯眯地左看右看。
　　是啊，除了你我还能给谁啊，难不成拿到菜市场发啊。
　　可是看到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心跳不禁加速地跳动了几下，脸上也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容。
　　陆言，你真的吓到我了，昨天。
　　你比我以为的还要重要，重要许多。
　　不仅因为你和我一起长大，还因为现在的你轻易的就能打动我的心。
　　你说你的胸口可以让我靠，在我被雷鸣生和现实伤的体无完肤想找个地方疗伤的时候，你在这里。
　　我多想就这样靠过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是缘分，呵呵，虽然恶俗，说不定就是缘分呢？
　　不然我不会在这里，不会见到你，不会看着你傻笑。
　　陆言，谢谢你。
　　可是这一切我不会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了。
　　我低头微笑对他说：“好了，看你这样子，彻底没危险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医生要你注意修养呢。”
　　陆言让护士处理了一下，穿上外套。
　　他看着我说：“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我说过，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离我好远，好难受……”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明亮地让人呼吸停止，他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听清楚，我不会逃，所以你也不许。”
　　“陆言……”我失语，呆呆地看着他。
　　他抓着我的手，紧紧地十指交握，契约似的狠狠一握，表明心迹。
　　我感到眼圈有点酸胀。
　　这个人，还是这样一往无前的性子……
　　旁边的护士小姐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脸一下子红了。
　　我想我也差不多。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无所谓的陆言，低声说道：“陆老师，为人师表的，注意点影响好吧？”
　　陆言愣了一下，看我红番茄一样的脸，笑得尤为开心，凑过来说：“拉着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可以，多和谐啊？
　　拉着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可以……拉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人……
　　陆言，终于还是让你说了出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手上使劲掰开了他的手。
　　我不顾他微蹙地眉，脱离他的掌控，先一步推门走出去。
　　我走的很快，让自己的身影快速的没入黑夜。
　　陆言从后面跑过来追我，我听得见他凌乱的脚步。
　　不，我不想这样面对你。
　　“彤彤，我喜欢你！”他在我的身后大叫！
　　我蓦地和电击一样，跨出去的步子猛地收回来。
　　我站住了。
　　陆言，你疯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喘着粗气的他。
　　“别和我开玩笑，陆言哥哥。”我紧紧地盯着他。
　　跑的太累的我，吸进的冷风都觉得心疼。
　　“我没开玩笑。你也……别再跑。呵呵……彤彤，我是病号啊。”
　　他也不好过，手捂着胃，手背上的针孔没好好捂住流出了一条血线。
　　“我不跑了，你……也别追了。”我担心他的身体。
　　他走近我，用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揽过我的肩，边喘气边说：“傻瓜，以后无论什么事情先和我说，不要先跑好不好，我不是每次都运气那么好的，我怕我以后再找不到你了……”
　　我小心地扶住他，想哭，又没有泪。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不知道该心疼？生气？还是自责……
　　我刚才又叫了他陆言哥哥，那是我对他的依赖。
　　陆言，只做我的哥哥不好么？
　　我和你分开十年才见不过两次面，我不想在你生活里面留下太多的痕迹，我只希望你永远做我家乡的陆言哥哥。
　　你明白么？
　　我们空缺的十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补上。
　　我已经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们没有互相需要的东西。
　　虽然，我们相互吸引。
　　我不想我们的关系走到不能控制的地方，像我和雷鸣生，我曾以为我会和他纠缠一生，却没想到一个十年就让我筋疲力尽。
　　我想我没有力量再来一个十年与你纠缠。
　　我一直认为耳鬓厮磨在一起就是幸福。
　　可当有一天他雷鸣生和我的□□之后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就起身穿衣离开，没有一句解释的时候，我就开始慢慢明白，这种事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是不被祝福的，幸福这种东西其实只是一叶障目，掩耳盗铃。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闭着眼，蒙着脸挨到最后，可最后才发现蒙蔽着的只是自己。
　　所有人都明白，包括家人、雷鸣生。
　　陆言，你也应该明白的。
　　难道你要我们也要走到这一步么？
　　不，那会要我的命。
　　我承受不了。
　　不要。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