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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题 ...

  •   他必须竭尽全力压制自己的冲动才能不动手推开他。

      揽着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慕倚笑知道,这次他的举动一定是吓到这个人了。别说他,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会伤得这样严重。魔族比预想的还要强大,前番消耗甚剧,后来对阵落梧时又双双尽了全力……差点死掉。始料未及。

      死掉好说,只是家里的遗孀龙就要喝西北风了。虽然依照那只龙的个性,直接携雷前来报仇的可能性更大。

      不知不觉靠在落梧的怀里发了呆,直到后者白玉颜色的手指温柔地轻触上他的脸方才回神。“怎么?你还是觉得不舒服?”聚拢的眉峰让主人的焦虑暴露无疑。

      慕倚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话。转头四处看看,没有配得上魔殿“殿”字的金碧辉煌,房间的装饰朴素无华简洁明朗。“这里是……你住的地方?”

      “都知道是哪里了你还问。”

      魔殿。他的话里只透露着这一个信息。于是仍旧病弱无力的人满意地笑了,小心地不让旁边的人看见。

      然而白色头发的魔主了解他深入骨髓。人没醒来之前的忧惧慌神退离,原本的理智冷醒就慢慢回归脑中,他几乎立即便有又被这人涮了的感觉。伤害自己,不,或许说不择手段达到目的伤害自己也不顾惜,这不是怀中人用得纯熟的伎俩?何况他也亲眼见过他可以对自己的身体有多狠。

      “……等你好了,我可以带你四下转转。”简直无药可救病入膏肓,即使被骗被利用也不知悔改。想得不是他利用自己,而是自己让他多么为难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落梧?”皱了皱眉,轻唤男子。

      “嗯?”

      “不必再让你为难了,”他又是一笑,笑起来总显得体贴而温和,“你带我回来已经是力排众议了吧?看魔殿的行为,也不全是你掌势吧?”

      “的确是有不安分的人,但是……迟早要收拾的,你怎么会让我为难?我倒是没想到倚笑你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得出来。”男子眼底如融了秋水,满腔柔软。

      “诶,你这个人做事习惯来阴的,就喜欢害人害得不着痕迹,魔殿那么张扬一看就不是你的风格。”

      见怀中人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落梧忽然有些无语。虽然……被贬低了,并且被这样了解也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是竟然诡异地开心。

      果然最了解他的也只有他。

      “……魔族为现世异类,在我看来我们的确应该低调行事不宜声张,毕竟人类只是能力略逊魔族而并非两族实力真的悬殊,”说到这里他低低一叹,也许仍怀着对本族的一丝丝眷顾,“只是另外一些统领仍旧自持上古遗族可笑的骄傲,认为别族不足为惧……终招毁灭。”

      眼神落在认真倾听的人身上,带上几分欣赏。“就像你这次带着人围剿,不一样全歼了到场魔族?”

      “诶呀,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算总帐,结果我才能说话你立即就开始,真是多吃片刻亏都不肯。”摇头假意感叹人心不古。敏感话题还是带开比较好。

      落梧抱着他一直没放下过,简直不怕手酸一样,这时忽然连话也不说了。

      死寂的沉默过后,那心思莫测的魔主忽然淡淡说:“仔细想想,其实我和你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避让的冲突。”

      慕倚笑眼神闪了闪,微微低头。这个人这时候提起这话题实是不知用意为何。

      “……魔族欲杀龙无非想回到过去或是再造时空,说白了是为了活下去,而我……”清丽秀雅的容貌上绽开宛然微笑,实在动人非凡,“本来是想从你这里入手的,但是既然现在我喜欢上你,多几年的生命在我看来自然不如你来得重要了。”

      他顺着他丝绸般滑顺的青丝。“所以……我试着尽量放手好了。”

      慕倚笑依旧垂着头。这句话实在是落梧风的狡猾。放手,是放开对自己的执念还是放开对魔殿的管制,又或是两者其坏,既放了爱的手又抓了魔殿的手?……这样的落梧你倒不愧是魔主。

      “你和我并非是完全没有可能,我们互相理解不是么?”他继续循循善诱,“我看得出来你对慕涉……或许应该换个称呼,那个龙族,我看得出你对他的心思。”

      的确任何事想要瞒过这精明的魔主的眼睛是不容易的。

      “但是你会喜欢他无非是出于眷恋多于爱慕。”

      那笃定而稍嫌冷漠的语气终于让慕倚笑抬起了头,没有双方都预料可能会出现的怒气,反倒是平静异常。

      落梧察言观色,继续说到:“他是你第一个见到的人,而且性情直白易懂并没有太多心机,龙族又是专情的种族……”

      “倚笑,你是想过再爱而不是爱了才想的人,你只是挑了最好的选择,并不一定是出于自己的内心。”男子半垂着眼眸,眼底微光冷醒理智,语气里甚至一点疑问之意也不参杂。这便是韬光养晦之人独有的张扬跋扈。

      慕倚笑面无表情地看了落梧许久。后者一直半低着头,视线就是不对上他的眼睛。

      慕倚笑忽然道:“为什么我觉得要选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你而不是那条麻烦龙……”

      “……”

      “四面八方全想往他身上捅刀子,让我几年没消停下来,整个龙又傻傻呆呆明示暗示就是听不懂……”

      “……”

      魔主终于放下人站起身,微微笑着告退,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落梧走后慕倚笑靠着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怔怔然发呆。不得不说落梧有些戳中他的死穴了,而落梧自己也应该知道这点。

      如落梧所说,他的确对着龙有着不同寻常的依赖。他存在于他的心底,象是净土象是归宿,可以放下自己的戒备,可以放下自己的伪装。他不会背叛自己,他不会伤害自己,他不会爱上自己以外的人……曾经被信任的人以莫名其妙的借口背弃过,而现在有这么一个人,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哎,可是不管初衷为何,爱了就只有一个结果嘛。就算种子是埋于淤泥,莲花还是纯洁神圣的嘛。

      任性惯了的人眨眼间就相通,烦恼抛开,前途敞亮而笔直。

      长舒口气,重重倒回床上,揉揉眼,就想继续补眠。

      而这一揉眼……揉眼前,视野里是白花花软绵绵的被褥,揉眼后……为啥眼里一片绿?

      慕倚笑再度呆滞。

      “我听见了,倚笑。”声音就像是在耳朵旁边响起来似的。

      大脑一片空白,任是多少聪明才智这时候全部运转不来。隐约又听见滚滚闷雷轰鸣。

      脸颊旁略略刺痛,而且是十分熟悉的痛感。就像是什么蛇形生物的尾巴正在上面拍打……

      “你、你你你……”震惊地张大双眸,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我想来想去都不能放你一个人,从水道出来找你,感觉了很久才找到你,结果你给我在这里谈情说爱!”龙大怒。龙尾用力在某人脸上拍打,爪子扯断了几根发丝。

      “明、明明是他先在哪里挑唆……”

      绿眼里燃烧旺盛的火焰几乎要爆出来。“你躺在他身上说什么还用我重复!?”

      “你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听的……”

      “他没来我就在了。”

      “……”

      也许因为某人身受重伤,龙喷火喷得不厉害,烧着烧着就蜷在枕头旁边不说话,头靠在身体旁,背着慕倚笑。

      慕倚笑伸指顺着纤细的脊梁骨摸。龙身似乎有些颤抖。

      于是慕倚笑眼神又温软了许多。这个反应……绝对不是因为生气,他家龙十分识大体,不该喝的醋他是不会在乎。

      应该是真的伤心了。

      伤心是出于在乎。而在乎的理由就值得窃喜了。也许这一次一棒打通全身经脉以后就苦尽甘来了?

      他缓缓将脸贴在冰冷的鳞片上摩挲。“为什么要在乎毫不相关的人的话?

      龙族拱拱身,转过头来。碧绿双眸里隐藏着不易觉察的受伤,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到:“我不要你报答。即使你不答应做我的伴侣我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你不必勉强自己。”

      慕倚笑又默然了。

      “直到刚才以前我都以为是我追求你,但是看你的口气你对我早就……甚至还想强逼我……”

      龙鳞又倒立起来。“你能不能给我正经——”也许是怕引来旁人,龙族的吼叫压底数倍。

      但是托不正经的福,心里压挤得他快喘不上气的郁闷去了许多。

      倚笑仍是倚笑。不会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什么。不是气他心底的不纯粹,而是担心他突然意识到真相的不堪而离去。他也许会发现原来他内心里在乎的不是他这个人,而只是眷恋一种感觉。点破这层窗户纸后,他便抽身而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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