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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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子俩就在医院见面了。
秦晴风没能像前一天晚上说的那样平静，摔了画后晕了过去。好歹是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让她那么晕着，那个男人匆匆送他到了医院。
等祁洌赶到医院，那个男人还没走。
“小洌，您去看看你妈妈，”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一脸焦急的跟医生沟通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不必了，”祁洌冷淡的说，“她说以后都不想再跟你有牵扯。”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你妈妈现在情况很不好，她……还是等她自己跟你说。”
祁洌冷冷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你走吧”，就进了病房。
秦晴风已经醒了，她穿了一身礼服，如果脸色苍白的躺在病房上，应该是很美的。
“祁洌，”秦晴风看见儿子来了，慢悠悠坐了起来，“耽误你上课了。”
“没事，”祁洌坐下，“你怎么样？”
秦晴风苦笑，“就这样呗。”
“就这样是什么样？”祁洌双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她说话的声音很低，透着几分虚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很严重么？”祁洌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低着头不敢看她。
“是直肠癌，”秦晴风叹了口气，“已经到了晚期，我也不打算治了，只想快快乐乐的过完这段日子。”
“为什么不治？”祁洌压着声音问，他很怕自己控制不住喊出来。
他怕自己心底的愤怒喷涌而出，怕自己大声质问，问她明明是一个母亲，为什么总是轻易放弃自己的儿子？过去十几年，他没有渴求过父爱，只想要母亲多关注他一点，然而在秦晴风心里他似乎也是无足轻重的。
他听到秦晴风说以后要跟那个男人断了，心里有怀疑，更多的是高兴。他好容易感受到一点母子亲情，身边又有了令尧，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奋斗，这时候命运又跟他开了这么有意思的一个玩笑。
“你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了病才想开的？“
“是。”
祁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小时候人家给他一块糖，他放到嘴里了，才知道那块糖刚才掉到了地上。
依旧很甜，同时让他有点恶心。
他只能说：“那也很好，至少在最后脑袋清楚了。”
秦清风低声说：“谢谢。你晚上不用给尧尧上课么？”
“一会儿我会跟他说的，”祁洌说，“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治？”
“大夫说，我这个情况，就算治疗也只是多活一段时间而已，我受的罪够多了，不想再受了。”
祁洌讽刺道：“你还真是体贴自己。”
“别怪妈妈，”秦晴风捂住满脸的眼泪，“祁洌，妈妈爱你。”
相比而言，祁洌堪称冷静，“是，或许你还爱你的儿子，但在你心里，那个男人和你自己都排在前面。”
秦晴风无言以对，捂着脸低声啜泣。
“他说一会儿会过来，我去看看，他到底还来不来。”
扔下这一句，祁洌大步走出了病房。他脱力般依靠在房门旁的墙上，大口的呼吸着，冲到眼眶边缘的眼泪被他生生憋回去。
这时候令尧的专属手机铃声响了，把祁洌拖出消极的情绪。祁洌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尧尧。”
“祁老师，你请假了？”
“恩，有一点事情。”祁洌没有跟他说自己在医院，更没有提秦晴风生病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值得你抛弃学习！”令尧有些抱怨，“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祁洌听着他充满元气的声音，心情也不再那么低沉，“因为太突然了，你别担心，是我父亲那边的事情。”
“哦，”令尧沉默两秒，“那你需不需要帮忙？需要我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令尧牌祁老师专属港湾，永远在线为您服务，您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
祁洌被他逗笑了，他嘴角上扬着，眼中的泪光变成柔情。
“这就够了。”
令尧一头雾水：“什么？”
“没什么。”反正有一个“令尧牌专属港湾”就够了。
令尧问：“那你今晚上还回来么？我还有事情跟你说呢。”他特别强调，“是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只能当面说。”
“回去，”祁洌看着医院仿佛无尽的走廊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忘了学习。”
“祁老师说的对。”令尧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男人一进来，祁洌就打算离开。
“祁洌，”男人严肃的喊住他，“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回事么？这么着急走？”
“我知道，”祁洌冷冷的说，“但是我妈妈，似乎不是那么需要我。”
男人黑着脸，全然没有刚才见他时的半分慈爱，“胡说什么？这些年，你妈妈自己带着你多么不容易……”
“所以她为什么要自己带着我？”祁洌一年会见这个男人三四次，为了尽快结束可笑的会面，他往往尽量保持沉默，这还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
“你在怪我么？”男人看着他问，“这些事情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
祁洌讽刺一笑，“不要跟我解释，跟她解释，可惜现在她都不相信你的鬼话了。”
秦晴风哭过之后两只眼睛还是通红的，大概是刚才情绪发泄完了，现在她反而成了三个人中最冷静的那一个。
“你出去，”她对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说，“你没有资格跟祁洌吵。”
男人叹了口气，看秦晴风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无理取闹的小恋人，“晴风，我已经托朋友为你找国外的专家……”
“不需要，”秦晴风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我没有治疗的打算。”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显然没想到会听到她这么说，“别怕，医生跟我说直肠癌不难治，很多跟你一样的晚期患者最后都治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国外，小洌也去国外上大学，我们一家人去一个城市。”
“一家人？”秦晴风重复一遍，“那你的太太呢？”
“我已经跟她提出离婚，”男人说，“我从来没有爱过她，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开了。”
“哈哈……”秦晴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笑起来，笑完后她骂道，“祁程析，你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大混蛋。”
最后她特别平静的说：“她想开了，好巧，我也想开了。”
祁洌仿佛冷眼旁观了一出闹剧，看到这里也兴致缺缺的离开，去找他的“令尧牌港湾”。
发觉自己喜欢的那一刻，他同样发现自己血骨里与秦晴风如出一辙的偏执，但令尧不是祁程析。
他的尧尧，会永远在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想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