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钢管舞的小兔精》站北

5、1.5

　　牧歌的衣服被揪的全是褶子，顾不上摆弄衣服，牧歌转身就去看宋辞，果不其然，吓得脸发白眼通红、眼泪汪汪的。牧歌也不是那种随身带纸的精致男孩，没有办法，就用手背给宋辞抹眼泪。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体贴的活，平日里队友都是糙男人或者女汉子，这种柔软的行为对于牧歌来说是一种罕见的存在。

　　牧歌一开始只用右手，后来发现自己劲太大了，抹的宋辞的小脑瓜都跟着一动一动的。于是他用左手按在宋辞的脸颊上，右手的劲越来越小。宋辞的刘海挺长，但是牧歌却能明显看见他那双浸了水透着光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牧歌看宋辞是真被吓着了，从下车起就一句话没有，人呆呆的、脸上还红扑扑的。

　　牧歌在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中，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手足无措的场景，明明自己没做错，但是就是因为对面人可怜兮兮的眼泪，而感觉到莫名的有点虚，没想明白也不决定去想的牧歌，好不容易让宋辞停下了满脸惊恐的小水滴。

　　宋辞所住的那栋楼大门敞开，锁是坏的。感应灯没几个好的，宋辞站在门口，眼泪还没消下去，牧歌犹豫了几个来回，还是选择拉起宋辞的手，踩着黑上了顶楼。

　　一开门，是一个很小的一居室，除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卧室和一个被单独隔起来的狭小卫生间，从大门进来的这个房间就是几个功能区的集合。摆着的东西很多，但是不乱，可以看出来主人有整理过。

　　牧歌摸上了电灯的开关，昏昏沉沉的白光照亮了或许可以被称为客厅的房间，没有沙发，只有几个摞起来的塑料板凳放在灶台旁边。

　　不是没经历过过艰苦的环境，可是牧歌知道那都是任务所限，出了任务的牧歌还真的没经历过这种贫穷的生活条件。

　　搬了两个小凳，牧歌和宋辞对着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接下来牧歌要做的就是教宋辞如何求救，毕竟牧歌一个下午的思考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是‘带陌生人到自己家里’会更安全一点，毕竟家的附近是一个人熟悉的生活圈子，不管是求救还是逃跑，都更有利。

　　“宋辞，下一次不能把陌生人领到自己的家里。要是像今天一样，有可能会遇到坏人。”

　　牧歌看着宋辞懵懵懂懂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能理解坏人是怎样的。牧歌掐着宋辞的腋窝，就把人从凳子上举了起来。牧歌一方面要让牧歌认识到坏人的凶残，一方面又不忍心真的下手，毕竟坐个自行车都能吓哭，真下手了，指不定要哭一晚上。

　　所以在牧歌做了一个完美的举高高之后，还是轻轻地把宋辞靠在了墙壁上。然后牧歌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宋辞说：“叫！大点声！”牧歌想的很简单，让一个啥都不懂的妖精一下理解人类社会还是太难，只要能让宋辞在危机情况下有正确反应就可以。

　　宋辞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就差没满脸问号了，他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小声。

　　牧歌皱着眉头咂了一下舌，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大声喊救命！以后要是谁离你这么近，还用身体碰你，就喊救命！”

　　宋辞缓缓地点了点头，照着牧歌的说法演示了一遍。牧歌算是明白了，这么长时间了，宋辞应该还没用喊的方式说过话。

　　牧歌把搭在宋辞腰上的手放了下来，有点气急又有点无奈的，自己绕着房间走了两圈。牧歌本来的性格就又直又急、干干脆脆，就算告诫了自己要有耐心，但还是免不了自然的情绪。

　　牧歌平时对自己的队员都挺严格的，所以他揪着宋辞的衣服就把人拽离了墙边。看着宋辞圆溜溜、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牧歌一肚子火都化成了无奈，右手无师自通的轻轻在宋辞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自从知道宋辞才成精两个多月，牧歌就算知道宋辞在法律意义上成年了，也没办法将他看成是一个大人，最多能看成一个小学生吧。所以牧歌对宋辞的所作所为，都带着一种人类对幼儿本能的青睐与呵护。

　　牧歌想了想，决定他自己说一句，然后让宋辞照着模样也说一句。牧歌又重新抱着宋辞的腰，把人按在了墙边。这一次果然顺利了很多，不仅教会了宋辞怎么求救，还把顺道想起的‘不可以被别人触碰的位置’一个一个给宋辞指了出来。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等俩个人回过神来都快八点了。宋辞的肚子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宋辞从冰箱里拿出了之前剩下来的饭菜，正打算一个一个放进微波炉。牧歌看看了盘子里的东西，连忙制止住了宋辞，一番询问之后才发现，是水煮青菜撒盐。

　　毕竟宋辞什么人类社会的生存技能都没有，就算有之前短暂的基础模拟外加一本《生活指南》，对于连手洗衣服都是磕磕绊绊现学现卖的宋辞来说，做菜这种事还是太难了。在尝试了自己炒的菜比水煮加盐还难吃以后，宋辞每天的晚饭就都是水煮青菜了。

　　牧歌不吃剩菜，因为保存不当的剩菜有可能导致中毒。牧歌心里又害怕又庆幸，害怕宋辞给自己吃坏了，又庆幸这么多天宋辞还没吃坏。赶紧把剩菜剩饭都倒了，牧歌郑重的跟宋辞说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在得到点头的回复以后，牧歌照着宋辞的口味点了外卖。

　　牧歌一番检查以后，发现宋辞现在的生活环境有点太过分了。卫生间很小，喷头就紧靠着洗手台和马桶，一打开还没有热水，检查了热水器以后发现早就坏了。卧室的顶灯因为顶楼漏水电路烧了，整个屋子就靠着桌上的小台灯供给光源。没有洗衣机，一个泡着衣服的小盆放在洗菜池子的下面。也没有阳台，晾衣服全靠房间里支起来的一个小绳子。

　　牧歌看着坐在窄窄的橱柜旁边吃着外卖的宋辞，不仅没有什么不满，还因为吃到了美味而憋不住的乐呵。

　　收拾完残余，宋辞在刚吃完饭的橱柜上写作业。本来宋辞是想回卧室，但是被牧歌以‘昏暗光线伤眼’的理由，给按在了客厅。

　　牧歌倒是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的，一来牧歌是因为现在的身份用不着做作业，二是因为宋辞家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甚至电视。仅有的一台电脑卡的要命，牧歌也做不到自己玩手机然后分散宋辞的注意力。

　　宋辞今天的计划本来是晚上重做计划，明后天再写作业。其实不管是客厅的顶灯，还是卧室的台灯，光线都不适应人读书写字，只是正常活动还好，一旦长久的盯着书本，眼睛就会很快疲劳，这一点只有亲身体会过的宋辞才能感同身受。

　　一般情况，宋辞都是趁着太阳没落山，屋子里光线充足的时候赶紧写作业，然后天黑了，就用台灯搭配着光屏做计划。因为光屏会在发光，虽然只有宋辞本人能看见，但是也是在宋辞看来，一种很好的夜间照明方式。

　　明后两天是周末，宋辞想趁着白天做作业，因为日光比灯光要亮很多。但是一来宋辞本能的感觉到了牧歌是在对自己示好，他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不负好意。二来是系统严令禁止暴露系统的存在，宋辞不能当着牧歌的面做计划，但是什么都不做，也显得奇怪，宋辞不想再一次用谎言去掩盖真相。

　　在宋辞一本一本往外拿作业的时候，无意中把放在最深处的绝密小本本给带了出来，一时间，太过于慌张的宋辞像火烧屁股了一样，从凳子上蹦到了地上，拿起小本就塞进了书包。动作之大，让一旁发呆想事情的牧歌都不禁侧目。

　　就说宋辞是个人类萌新，慌张心虚的表情再明显不过。牧歌在脑子李转了转弯，就想到了关键。宋辞才进入副本两个礼拜多，唯一能让他这么紧张的只能是跟系统有关的内容，毕竟系统在严禁透露这方面的惩戒力度很大，也不怪宋辞会慌张成这样。

　　两步走到宋辞旁边的板凳上坐下，顺便把板凳上原来放着的书包拿到了身体的右侧，正好完全挡住了宋辞的视线。

　　本来主要目的是拿到小本就走人的牧歌，看着顶灯在作业本上照出来的昏暗的光线，立马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客厅的光照条件和卧室的半斤八两，牧歌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作业本的前上方调整着角度，好让光线不刺眼。

　　“看着我笑什么，写作业！”虽然内容很不客气，但是语气却相反，霸道中有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牧歌侧了侧身体，挡住了左手上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小记事本。在观察了一会宋辞头顶的发旋之后，牧歌确定宋辞现在是很专心的在写作业，于是他左手动作轻巧无声的翻开了记事本的内页。

　　牧歌平日的娱乐，很少看漫画。放回了宋辞的小本本，牧歌皱着眉头看起了《我的小可爱》，越看越生气，生气完了还有一点无奈。一个校园背景的少女漫，上来就是校园霸凌，也难怪宋辞跟着学了坏。

　　而且，为什么宋辞要把他的身份摆在女主的位置上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牧歌也没办法张嘴问，毕竟现在牧歌还没打算跟宋辞暴露自己也拥有系统这件事。牧歌不担心系统会警告宋辞‘已经暴露’，因为牧歌这种身份进来的人，天然就对成精的生物单方面有更多了解和更高的接触自由，这是系统给他的高度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