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一梦长安》魂返苗疆

60、第六十章 旧人新颜

　　没有再去理会风陌的奇怪，也没有理会心中的一声小小的叹息，顾宸落在七星阁附近的一座村子，按理说，这村子离七星最近，常被七星的人当作入世的出发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灵器什么的被遗落收藏，理应收到的影响最小，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这里的影响最大，甚至等顾宸入村，都被那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味熏得险些晕倒，再仔细看，那原来虽算不上繁华，倒也欣欣向荣的村子，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与血腥味，竟是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影。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顾宸走进了村子，一家家的敲门，但是不论推开哪一扇门，门里都是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和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走吧。”顾宸说，这村子已经成了一座死村，再没有拯救的可能。
　　“怎么才来就要走？”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顾宸猛地转身，那是千愈的声音，只是回头，那一袭红衣的人竟然和千愈没有丁点相似，除了那眼下的泪痣。
　　“千愈？”有些不确定，顾宸询问出声。
　　“怎得？换了个样子师尊就不认得徒儿了？”，执红伞，楼千愈渐渐走进，看出了顾宸眼中的疑惑，却没有看到一丝杀意，难道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依旧要装作好师傅的样子？不过，既然你喜欢演，徒儿就陪你演。毕竟，我可是如此爱恋师尊，如此疼惜师尊的好徒儿啊。
　　“莫要被他骗了。”风陌说，他自然知道这就是楼千愈，只是不知为何换了一个容貌。
　　“他是我徒儿，我信他。”顾宸说，将风陌拦住自己的手撇开，顾宸一步步走向了楼千愈，他知晓楼千愈性情多疑也没有安全感。所以那眼中没有仇恨，那手也没紧紧的撰着笛子。
　　“怎得几月未见，千愈便换了一副样子？”顾宸说，声音冷冷的，却没有动手的驾驶。
　　“师尊不喜欢，这可是我一点点磨去自己的骨头才好容易长出来的样子。”楼千愈说，伸手抓住顾宸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微凉的手没有任何隔绝的相贴，虽然冰冷却如此契合。
　　“在我这就罢了，旁人哪里怎可去了手甲？怎么说那也是护着你的东西。”顾宸说，低头看着相执的手，声音淡淡的似乎在怀念什么。
　　我何时带过手甲？若说他记忆中唯一带的手甲的，怕就只有那个大唐的唐煜吧。只是，看着顾宸，楼千愈不禁疑惑万千。
　　“你不在魔界，怎么跑到了这？若是被师尊他们看见，可不比我好说话。”顾宸说，见楼千愈面露纠结以为他在想魔界的事或者怕自己将他押往七星审判，只是自己并非正邪分明的人，有着这般心情的自己怎么会将他押去受审甚至受罚？
　　“只是看看这瘟疫是怎么回事罢了。”楼千愈说，顺着顾宸的步子向前走，却并没有放开相执的手。
　　“这瘟疫不是你做的？”不得不说，下山之前，对这瘟疫早有耳闻的自己曾经怀疑过这瘟疫是魔界的人所下，只是不知是谁，也曾怀疑过是楼千愈所下，如今听楼千愈这么说，自然有些疑惑。
　　“我说不是，师尊可信？”楼千愈说似是自嘲，又似是悲戚，执伞的手捏了捏被当作装饰系在伞下的锁魂囊，那是珊瑚君给自己的，锁魂囊本就魔界之物，因为一些关系辗转到了珊瑚君之手，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顾宸没有说话，低垂的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即便我说了师尊也不会相信，又问那一句，何必多此一举？”
　　摇摇头，顾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从未怀疑过千愈，只是如今，就因为一个魔，居然就怀疑上了他，这怎么对的起他的深情？
　　记忆被拉远，顾宸似乎又看见那曾经为自己单膝跪地，许下海誓山盟的少年，皱皱眉，明明自己还清晰的记得千愈当时说过的话，却为什么记不清那时千愈的面容，是因为这面容与如今大相径庭吗？
　　猛地睁大眼睛，楼千愈似乎没有听清顾宸的话，他居然信自己，明明当初自己还在七星的时候他都不信自己，如今自己成了魔，本应连最后的温柔都消失殆尽，可是为什么？这乖顺的任由自己握住的手掌和那铿锵有力的信任。
　　“怎么？不希望我信你？”看着楼千愈一脸震惊，顾宸忍不住打趣道。
　　“只是没想到罢了。”楼千愈说，虽然不知道如今的柔情究竟从何而来，可是心中那叫嚣的声音在说着自己究竟有多开心，虽然他本身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到底还是会有些淡淡的愉悦。
　　抬步，就像说好了一样，二人都没有用上修为，只是像平常的人类一般漫步走在这山间小路，相执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转头，楼千愈看着顾宸满头的白发，听见自己的心里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即便仔细辨认还是要听好多遍才能听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么平淡的，却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疼吗？”没头没尾的，顾宸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嗯？”本来心中就有着淡淡的柔情，加上自己平日里几乎将伪装当成了常态，这声疑惑的声音淡淡的夹杂着青少年特有的沙哑，万转千回，竟是就一个字就让顾宸微微红了双颊。
　　“磨骨，疼吗？”顾宸说，停下脚步，终于伸手抚摸上那脸颊，却并非像楼千愈的记忆中一般仅仅是为了那颗泪痣，看着那张脸，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喜欢那张脸，即便如今自己不知那面容究竟从何而来，却依旧还是喜欢，喜欢这张脸，喜欢拥有这张脸的人，即便那双看着楼千愈的眼睛里，是真的心疼。
　　“师尊不是喜欢这张脸吗？”楼千愈说，喜欢到，即便是一个泪痣，除此之外没有丁点相似的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温柔。
　　“为何？”顾宸问，却没想要楼千愈回答，似是紧张，脖颈的喉结都在微微颤抖。即便谎言如何？如果这能让他安心。“顾宸喜的是愈，并非是这张脸。”
　　瞳孔猛的缩小，楼千愈甚至没法在拿稳手中的红伞，双手紧紧的捏着顾宸的肩膀，力气大的甚至让顾宸感受到了一丝疼痛。落地的伞在地上滚了一圈，锁魂囊也在磕到伞柄后落地，淡淡的白雾似乎要从囊中挣脱，却再次被自动缩紧的囊口紧紧束缚。
　　但是够了，真的够了啊，楼千愈想，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满是认真的眼睛，虽然那眼中有一丝迷茫，但是自己并不在乎了，一点都不在乎了，有这样一句话，即便马上就要押着自己去审判，即便再让自己去血池里承受一便脱胎换骨的疼痛自己都愿意，只要他愿意说这句话。
　　低头，虽然面上还带着狰狞，楼千愈却已经将自己的唇印在那薄薄的唇上。人言唇薄的人无情，可是，这只是传言罢了。
　　没有挣扎，没有推开的动作，顾宸的手只是有些紧张或者以为其他的原因而紧紧的揪着楼千愈的手臂，想任着他却还是被那粗暴的动作咬的嘴唇有些疼，紧紧的抿着唇，不知为什么，顾宸不想让这个稳深入，只是在唇间辗转。虽然心中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违和感，但是感受着那粗暴动作下难以掩盖的颤抖，或许只是因为对于楼千愈入魔的隔阂？顾宸这般想着。

作者有话说

　　给二徒弟一点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