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
-
遂宁公主急疯了。
弟弟被迫去看守皇陵,被羽林卫看得紧紧的,母妃疯了,住进了永巷,现在该轮到她了吗?若是她被送去北羌和亲,小妹一个人,年纪还这么小,孤零零的留在宫里,该怎么办?
遂宁手上的人少得可怜,除了从小跟着她的奶妈外,也就是一个贴身宫女阿河了。六神无主之际,遂宁只有抓住阿河问:“这个消息属实吗,会不会是骗我的,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阿河脸色凝重:“公主,永寿宫的人手死的死放的放,已经没有几个了。现在皇后又在梳理后宫,仅剩的暗处的人手也都不敢动。这是我们极为冒险才探听到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那我该怎么办?”遂宁哭了出来,她一向被保护得很好,乍遇到事情,慌张不已,“或者,我去求求贺妃?”论起来,贺兰心是贺绮罗的侄女。
阿河道:“不妥。我们无法跟她说清消息是怎么得来的,若是她问我们要人,我们又不能交给她。依我看,还是去探探皇后的口风。”
遂宁迟疑了:“可是,皇后一切都听从太后的,怎么会帮我们呢?”
阿河道:“若是我们愿意与皇后合作呢?皇后最终依靠的只有皇上,而皇上与太后罅隙日深,我不信皇后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切如同太后所料,遂宁以仅剩的一些人手作为投名状,求皇后帮忙探听消息,最好能尽早定下人家。蒋桃面上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心里却暗暗心惊,她已经隐隐猜出太后想要做什么了。
过了几天后,皇后不知何事惹怒了太后,被罚抄写百卷经文。之后她偷偷派人通知遂宁公主,按太后的意思,若是公主不乖乖的和亲,以后便会让年幼的遂永去。
遂宁几乎绝望了,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遂永年幼,贺太妃出事后就被送到了刘太妃处抚养,可刘太妃之前不过是个美人,由于生了二公主遂安,才得以在先帝去世后封为太妃,何德何能抚养遂永!
太后,你欺人太甚!
遂宁一咬牙,找出了自己所有的值钱的没有宫中印记的东西,统统交给阿河:“想个办法,我要送信给三哥!”
皇陵中,韩琪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他被软禁在一间小屋子里,与外界的联系不过是门上的一个小洞。跟着他的只有一个房里人叫小蛾的,还有一个自幼伺候他的太监洪晓,负责一些采买事宜。小蛾闲不住,在院子里种了些菜,韩琪也随她,反正他也就这样了,一天到晚浑浑噩噩,若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宫里的母妃和姐妹,他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
这天,韩琪一如既往的坐在院中,呆愣愣的看着小蛾给菜浇水,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洪晓的声音传来:“军爷,小的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钱去买违禁的东西啊,这些只不过是馒头。三皇子这几天胃口不好,小的听说白面馒头养胃,才特特去买来。”
然后就是兵士们的一阵嘲笑:“去吧去吧,唉,好好的天潢贵胄,连个馒头都要差小太监去买,可怜见的。”
没一会儿,洪晓进来,小心翼翼的唤道:“三皇子,三皇子。”
韩琪眼珠一转,并不看他,也不说话。
洪晓接着道:“三皇子,公主那里有消息了。”
韩琪脑袋偏了偏,坐直身子:“你说。”
“据说,皇上要送公主去和亲!”
洪晓一句话,将韩琪炸了起来:“你说什么?”
洪晓小声道:“千真万确。小的在城里也打听过了,说是北羌新可汗继位,求娶我国公主。可是据说那个新可汗,已经四十多了,妻妾儿女成群,哪里配得上我们的公主。”
“有没有跟贺家联系?”韩琪接过馒头,一边撕成小块,一边低声的问。
洪晓道:“还没来得及跟贺家打听,小的这就去。”
韩琪摇摇手:“不要着急。反正我胃口不好,明天再说。还有,我给封家姑娘写封信。”
第二天,韩琪突发胃疾,在床上疼得打滚,看守的士兵们不敢怠慢,忙请了太医进来,忙乱中,洪晓送太医出门,士兵们并没有注意。
封家,赵氏看着跪在面前的封凌,面沉似水:“你说的是真的?”
封凌哭道:“还请祖母成全!”
赵氏气得身似筛糠,一手指着她:“你,你这个畜生,居然做出这等事来!来人,去看看把将军和阿秀是否在家,若不在,派人去衙门里找!”
封轶是带着怒意进宫的,一见太后,便哀叹道:“妹子,哥对不住你,家里居然出了那么个孽障!”
一旁的封秀拉了拉父亲的衣角,上前一步道:“封凌不知何时与三皇子两情相悦,跪求成全。”
封软软气乐了:“两情相悦?成全?”
封秀很愧疚:“都是我不好,平日里对她少有关注,结果让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说着,还呈上了一些信件,“他们之间来往信件这么多,我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封软软大概翻了翻:“呵,韩琪若是喜欢阿凌这种姑娘,倒是奇怪了。原来他还有后招在这里等我,你们怎么看?”
封轶气呼呼的不说话,封秀道:“若是二叔在还好办,随便送家庙或者病逝都使得,但现在二叔不在。”
封软软知道他的意思。封辙的生母一家人死于流寇,若是这时再杀他一个女儿,怕引起隔阂。
“先让她病着,着人通知二哥。”封软软看了看封轶,“这事大哥你不好处理,明日喊二嫂进宫,庶女没有管教好是她的问题。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而已,哪里来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和韩琪有这么长时间的交往,我可不希望家里变成筛子。”
封轶咬牙道:“我已经查清了,是老二家的一户陪房,儿子被拿捏住了。放心,他们一个都没跑掉。”
“呵,这样下来,我倒是欠韩珂一个侧妃。”封软软怒过后,语气越发平静,“还好没有下明旨。阿秀,你怎么看。”
封秀道:“不如说清。和郡王有求于我们,不会计较太多,就怕他有什么别的要求。”
“有就有,”封软软一笑,“我还怕他无欲无求。韩琪那里,按照原本的安排继续,我看看有些什么好处可以让给我们和郡王的。”
晚上,韩琪得到了贺家的消息。和亲之事是真的,不过太后一直不允,皇帝却是主张让遂宁去,现在看来,太后仿佛拗不过皇帝,有要答应的势头。
“皇兄,我的好皇兄啊!”韩琪一声长叹。当晚,冲了个冷水澡,又穿着湿衣服吹了一夜冷风。
三皇子高烧不退,不得不从皇陵接回宫休养,换个地方软禁。遂宁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跑去求皇后,想要探望弟弟。
蒋桃很是为难的样子:“公主,三皇子身边守着的,是龙牙卫的人,本宫根本无法插手。”
遂宁急道:“我不要跟他说话,只看一眼就行,就在窗外看一眼都可以!”
蒋桃思考了半天,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跟着本宫吧,只记得,不可多言。”
当看到烧得满脸通红的弟弟时,遂宁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回到凤仪宫后,痛哭不止:“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病得这样重!”
蒋桃静静的看着她哭,递上了一方帕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公主,若是和亲也没什么不好。”
遂宁一惊,傻傻的抬头看她。蒋桃继续道:“北羌新可汗已然四旬有余,公主年方花信,又有大周作为后台,可汗定然会对公主恩宠有加。公主对可汗影响越深,三皇子和四公主的日子就会越好,这个道理公主不清楚吗?”
对啊,遂宁忽然意识到,若是她能左右北羌可汗,太后也好皇帝也好,不都要给她点颜面吗?她看着蒋桃:“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要什么?”
蒋桃笑道:“太后已经决定还政于皇帝。你知道的,皇上对我只有敬,没有其他。我空有一个皇后的名头,却没有子嗣没有宠爱,将来后宫人越来越多,我也担心,所以,我也想要公主的帮助。”
遂宁恍然大悟:“皇后放心,只要你能照顾好我的弟妹,我必然承你的情。”
早朝本是一件肃穆的事情,这日太后却扔下了一个重磅消息:“皇帝大婚已久,哀家也该颐养天年,今日起,众臣工大小事宜,均回禀皇帝,哀家再不问政事。”
朝堂上轰的一声,一片嘈杂。韩珏看着众臣脸上不加掩饰的惊讶神色,不由得越来越烦躁。他清了清嗓子,却没有人理他,下面依旧是乱哄哄的,他连说了几声“安静”,还是没有人理会。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个小小的清脆的“哒”一声,好似是茶杯放在了桌案上,就这么一声,朝堂立刻安静了,刚才的喧嚣全然不见。
韩珏脸都憋红了,他本以为大权在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皇帝居然毫无威信。
此时,孙臣玉出列,道:“皇上虽已大婚,但处理政事的经验尚浅,还需太后辅佐,请太后三思。”
蒋恺之、封轶也道:“请太后三思。”
四个辅政大臣有三个表态了,贺承畴也不好出言反对,看在韩珏的眼里,就是他众叛亲离,每个人都向着太后,都不希望他能亲政。
为什么会这样?对了,兵权,一定是兵权!韩珏一眼瞥见一旁的穆寻琴,若是他有了兵权,肯定没人敢反对他,就像没人反对太后一样!
韩珏稀里糊涂的退了朝,也顾不上叫御辇,拔脚就往慈恩宫跑去:兵权,他一定要把太后手里的兵权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