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可欺》月小殇

9、开学季

　　找了间茶餐厅坐下，凌熙就收到了陆明雅发来的一张照片。

　　鼻尖贴着鼻尖的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微微错愕，白色的耳机一人一只，长长的挂线垂在二人之间，照片很明显是抓拍的，角度却是好得没话说，连一向对拍照没什么兴趣的凌熙都忍不住想，自己果然还是侧脸最好看。

　　照片下面还附了陆明雅的一条消息：“我们团专业摄影师拍的，不错吧？”

　　“果然专业。”凌熙回了她一句，想了想，把手机递到另一个当事人面前：“看看。”

　　秦绍铮对上画面，眼中就浮出一丝欣喜，问道：“我能存下来吗？”

　　凌熙咬着吸管：“我们第一张合照，当然要存，顺便替我感谢一下陆明雅，记得提醒她不要发到网上。”

　　秦绍铮连忙点头，一一照做，不大会又面色为难地看向凌熙：“明雅姐说，这照片已经被她朋友发到微博了。”

　　凌熙脸一黑，接过手机登上微博一看，连首页上好几位朋友都已经调侃着转发了，陆明雅的消息紧接而来：“真不好意思，我也才知道这事，你介意的话，我跟朋友说一声删了吧？”

　　凌熙是没什么好介意的，不如说他其实很清楚这种网络走势，越描越黑，越解释反而越让人坐实，还不如开几句玩笑来的无伤大雅。

　　但他不确定秦绍铮会不会介意，想到此就抬头道：“陆明雅说，会让朋友删掉。”

　　秦绍铮问：“可是其他人很多人也拍了吧？”

　　“其他人没有她朋友那样的影响力。”而且拍得肯定没这张好看，凌熙暗暗吐槽。

　　“哦，我听你的就好。”秦绍铮说。

　　“什么听我的呀，我无所谓你也无所谓吗？”凌熙笑。

　　秦绍铮毫不迟疑地点点头，抢在凌熙之前开口：“我不怕被人知道，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本来就是最好的事。”

　　凌熙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了一下，心底乐开了花，一边感叹人果然还是喜欢听甜言蜜语，一边假装淡定地给陆明雅回消息：“就那样放着吧，删了反而让人觉得心里有鬼。”

　　陆明雅幽幽道：“可是照片上的你一脸心里有鬼的样子。”

　　凌熙不满地回复：“你一定是看错了，我非常坦荡荡。”

　　这一回隔了好久也没收到陆明雅的消息，结果对面的秦绍铮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什么之后便一脸的窘然。

　　“陆明雅？”凌熙迅速反应过来。

　　“嗯，明雅姐问我，是不是已经追到你。”秦绍铮脸上浮出些红晕。

　　“你有追我吗？”凌熙皱起眉，越琢磨越觉得不对，从头到尾好像都是他自己想通，秦绍铮就负责生了个病，讲了几句好话，关键的病还是因为他自己作死……

　　“因为小熙哥好像不太喜欢女生的追求方式，”秦绍铮急急解释，又微微垂下眼睑，“我也不太懂怎么对一个人好，当时一心只想留下来。”

　　“别这么紧张，我没打算翻旧账，不过，陆明雅怎么知道的？”凌熙微微眯起眼，直觉这两个人肯定背着他做了什么。

　　“其实，明雅姐第一次见面就发现我喜欢你，我也是因为她点破，才跟你告白。”秦绍铮实话实说。

　　第一次不就是在西餐厅，秦绍铮忘记带钥匙那回？凌熙震惊不已，心说这姑娘也太敏感了，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你给她回消息了吗？”凌熙问。

　　“还没。”秦绍铮摇摇头。

　　“哦，”凌熙微微一笑，心里冒出一个主意，对着秦绍铮招招手，“你坐过来。”

　　秦绍铮一脸疑惑地换了一边，下一秒就见凌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菜单挡在二人面前，将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咔擦拍了张照片。

　　“哈哈，我要发……”

　　凌熙还没来得及将目的说出口，就被秦绍铮握住手，转而轻轻托住下巴，直接吻上了双唇。

　　舌头在唇齿间来回纠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凌熙呼吸急促，想到这还是个公共场合，不禁紧张的掌心冒出了汗，差点连菜单都拿不稳，等秦绍铮松开他的时候，一张脸早已经红得不像话。

　　“卧槽，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凌熙忍不住埋怨。

　　“你也没有打招呼。”秦绍铮眨了眨眼睛。

　　凌熙气结。

　　秦绍铮连忙道：“你是要把照片发给明雅姐吗？”

　　“你发吧。”凌熙心底正尴尬，见他转移话题也只好把手机丢给他，想了想又吐槽，“你还挺熟练，老实交代，交过几个女朋友？”

　　“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秦绍铮头摇得飞快。

　　“勉强相信你。”凌熙嘴角微翘。

　　等差不多吃完饭，才感觉刚才的暧昧气氛消散了不少，抬头看去，发现秦绍铮耳尖还是红红的，不禁噗嗤一笑，敲了敲他的手：“你亲我的时候挺大胆，这会怎么不好意思起来了？”

　　“吃着饭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想了想应该是小熙哥味道太好。”

　　秦绍铮同学你这样一脸羞涩，说着这种羞耻的话好吗？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凌熙瞥了一眼，不出意外全是来自陆明雅一串血泪控诉，声称作为一只单身狗受到暴击伤害，凌熙看着，表示非常过瘾。

　　为避免再度引起围观，下午的签售凌熙便让秦绍铮回酒店休息，少了一个活体目标，情况果然变好很多。

　　为期两天的签售结束，大部分人都选择回家，凌熙考虑着秦绍铮马上面临苛刻的高三，也只多呆了两天。

　　一趟出行归来，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实质性变化，凌熙望着毫无变化的家唏嘘不已，秦绍铮则在一边看着他笑意温柔。

　　生活似乎还是一如从前，凌熙依旧是累死累活地赶稿，秦绍铮依旧是认认真真地复习。

　　但和从前又完全不同，不再是各自关上房门一天到晚见不到两次，凌熙买了张长桌放在客厅，代替茶几，整个暑假工作学习休息吃饭全都腻歪在一起，陆明雅来蹭过几次饭，次次都恨不得戳瞎双眼。

　　隔几天看到漫画版的《室友关系》，又不免要戳一遍。

　　转眼暑假结束，高三开学，凌熙特意空了一天，陪着秦绍铮去报名。

　　通过两个月仔细观察，他算是看出来了，秦绍铮那个不靠谱的爸完完全全不靠谱，从未露过面，寥寥可数的电话也是说两句就挂，两句之中其中有一句还必定是“缺钱吗”……

　　凌熙心疼，他虽然很早独立，但小时候也是在父母宠爱下长大，亏得秦绍铮这样都没得抑郁症，还长成一个阳光少年。

　　凌熙毕业许久，但对于报名流程还是烂熟于心，麻利地办完手续，见时间还早，二人准备去超市采购，还没走出校门，临时又接到通知，说是一个小时后开家长会。

　　“早知道我就穿身西装来了。”凌熙看看自己的衬衫七分裤，跟秦绍铮站一块，比他还像个高中生。

　　“这样就很好。”秦绍铮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这样没什么威严啊！”凌熙皱着眉头不满意。

　　“你是我哥哥，当然是亲和一点更好，只有长辈才需要威严。”秦绍铮安慰他。

　　“说得也是。”凌熙被说服了，高兴地点点头。

　　两人回头往教室走，秦绍铮突然问道：“小熙哥也是在这里上学的吧？”

　　凌熙脸上勾起一些回忆：“是啊，刚还看见以前的数学老师，还是一样板着个脸，对了，我们以前上课在那边教室。”他指了个方向。

　　秦绍铮顺着望过去，又笑着指向另一边：“我现在在这边，刚好和你对着。”

　　凌熙抬头看他清爽的笑容，不禁冒出一句：“我忽然有种还在上高中、谈恋爱的感觉。”

　　“那我是不是要喊你学长？”

　　“我本来就是你学长，小学弟。”

　　“嗯，学长学弟谈恋爱见到老师是不是还要躲起来？”

　　“放心吧，老师的眼中只有异性恋。”

　　“我牵你手也不会被抓？”

　　“应该吧！”

　　“接吻呢？”

　　“躲起来就没问题。”

　　秦绍铮轻轻一笑，从善如流地拉着凌熙来到教学楼背面，四处看了看才伸手将他圈进怀里，凑近耳边轻声道：“我看过了，没人哦！”

　　凌熙很配合地来了句：“我好像有点紧张。”

　　秦绍铮提议道：“紧张可以闭上眼睛。”

　　凌熙没理他，勾住他的脖子就把温热的唇覆了上去，秦绍铮大受鼓舞，搂住凌熙的腰加深了亲吻，舌尖灵活撬开牙齿，温柔万分地舔舐，或许因为场合的原因，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刺激，隔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秦绍铮一眨不眨地望着凌熙微微泛起水汽的双眼，忍不住又在他唇边低啄一口：“小熙哥，我爱你。”

　　“秦绍铮？”隐蔽的教学楼背面，突兀地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凌熙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不远处台阶上站着个年轻男人，一身西装革履，那人眉峰紧蹙，不可思议地问：“你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