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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八章 征人望乡 ...

  •   转眼就到月末,马上要过年了,军营里也是一派和乐喜庆的气氛。翔风和二丫他们的采买活动愈发频繁,白慕天也破例给士兵们多放了几天假,家住附近州府的可以轮流回去探亲,但是正月十五前必须全部回营。
      每逢佳节倍思亲,那些不能回家或者无家可归的士兵们自然便显得异常落寞。有的是早已经习惯了,比如二丫和山雀,依旧嘻哈打笑。有的是每天怀揣着家书傻笑干活训练,比如武三。有的则是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去想,比如大吉。
      自从回声山一战,武三被提拔成了百夫长,大吉也官复原职升为都尉,两人便被叫去每日练兵备战,连吃住也不在炊事班了。因为这次北狄的骑兵提前南下劫掠,让顾倚楼和白慕天他们着实捏了一把汗,琢磨着看来北狄是要不顾自身劣势提早行动了,于是一方面加派了人手巡逻,同时也积极布兵,只等着开春大战。
      所以,军营里凡是能用的人手都被调派了去日夜操练,炊事班便只剩下四喜和刘草两个男丁,外加一个安路然被翔风逼着天天替补干活,不过大伙儿也能者多劳,没有抱怨。
      田三娘也不大常来骚扰翔风了,她正忙着训练女兵。所幸顾听雨同学不负众望,已经慢慢出师,洗衣补衣一把手,帮着洗菜做馒头也像模像样了。但是,那个容警非小副将却是三天两头来炊事班报道,打着加餐啊缝衣啊之名专找顾听雨。
      而顾听雨也慢慢有了些微变化,力气也大点了,身体也结实了,说话声音也大了,小脸小手也变得有些粗糙,可是她却明显比以前快乐自在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这种变化连偶尔偷偷来见她的顾倚楼也感受到了,某日跟磕松子的翔风聊天时,突然悠悠冒出一句:“阿翘,昨儿个我不过随口问了听雨一声,最近是不是跟白将军的那个手下容副将走得很近,你猜她怎么回答我的?”
      他稍微顿了一下,斜睨一眼正埋头专心抠松子壳的翔风,不紧不慢地吐出剩下的话语:“听雨居然脸红指着我,战战兢兢说‘关你毛事!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保持沉默。’”
      噗,翔风嘴里满口松仁喷了出来,她颤巍巍抬起头,望向环手抱胸似笑非笑瞅自己的顾倚楼,只听他又继续长吁一口气,凉凉感慨道:“阿翘,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啥叫‘关你毛事’?啧啧,听雨如今人大了,居然连这些坊间俚语也学得十足十像了。”
      “咳咳,我还要煮饭去,小侯你随意随意,这些剥好的松子都归你了。”翔风赶紧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一溜烟逃之夭夭了……

      明日便是年末的练兵考试,晚上,被翔风带着在外面跑马玩了一天的刘草小朋友,精疲力尽地趴在她肩头、滴嗒着口水被扛了回来。
      一进帐篷,翔风就把熟睡的刘草扔到了厚厚的毛毯里,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端起茶碗咕噜噜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大声嚷叫道:“好了,人我带回来了,你们准备好没有?累死我了。”
      刘草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四下一看,所有人都在,连大吉和武三也抽空跑了来。他微微一愣,“怎么回事啊?”
      四喜笑眯眯挨近他,把刘草扯着拉起身,“刘草,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昨天捂在被窝里抽泣了一个晚上,害得我都没有睡好。”
      刘草鼻子一红,正要跳起来反驳,二丫连忙扯过他,按着他瘦弱的肩膀温柔笑道:“想家了是吧?来来来,看看大家都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武三迈步过来,像夹沙袋一样把刘草拽起,“翻过年就十三了,你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可不要再动不动就哭鼻子想家了。”说着,众人哈哈大笑,簇拥着二人朝吃食走去。
      翔风抢先跳到简陋搭好的桌子旁,拈起两片卤猪耳朵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回转头来,一把拖住跟在大伙儿身后的四喜,“四喜你可真够细心的,居然连刘草的生日也都知道。”
      四喜一声嗤鼻,非常得意地翘起兰花指,“这个算什么,人家连班里所有人的生日都知道。二丫是八月二十三日的,山雀是六月初一的,武三是十月十九日的,大吉是自己起的,在四月初五。”
      说着,他指向一脸惊讶的翔风,满脸欢喜,乐呵呵道:“至于你嘛,你是七月初七生的,嘿嘿,你这么爱凑热闹,到时候我们也给你过生日好了。”
      翔风抬起的手肘一滞,唇角勾起,但笑不语。七月啊,可惜,自己呆不了那么久了。她上前一步,揽过四喜肩膀,“谢谢了,好兄弟,走,我们抢菜吃去,晚一步可就啥都没有了。”
      “小凤,快来,大吉要表演吹竹笛了。”山雀扯起喉咙朝二人喊道,“还有,小雨也说她一会儿给大家唱歌,你们快过来呀。”
      ……

      等到巡夜的白慕天掀开帘子一脚踏进帐篷,见到的就是这么一派和乐欢笑的生日PARTY景象。他重重咳嗽一声,众人连忙跳下桌子,扯正衣服,各归各位,笔直站正。
      白慕天横扫一圈,最后目光落到桌子上的大碗里,沉声问道:“你们现在就喝酒了?”
      “报告将军,我们喝的是白开水,不是酒。”翔风立即大声吼道,眼神不惧不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嘿嘿,就猜到每次一有状况,黑老大你肯定闻着味就追踪过来了。小雨啊,一定要把你裙子后面的那坛酒掩护好了。
      白慕天一怔,见她如此声高没有丝毫心虚样,也不禁有些迟疑,“是水?可是,我怎么闻到帐篷里一股酒味?”
      “真的,真的是水,不信你闻。”翔风马上端过大碗凑到他鼻子下,眨着无辜的黑漆眼睛,语气诚挚,“我们时刻响应将军号召,安全第一,绝对没有偷偷喝酒。你闻到的一定是放在外面的酒坛飘的香味,没办法啊,要过年了嘛,给士兵们的屯酒暂时只能放在我们炊事班这里,黑老大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白慕天将信将疑,扫过她笑成一条缝的眼睛,摆了摆手,冲战战兢兢的众人言道:“你们玩得也差不多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
      说罢,他一指东望西晃不安分的翔风,“尤其是你,上次勉强才及格,你的骑射练得怎么样了?我怎么听说,别人打猎是用箭一射一个准,就你强,箭箭落空,到最后居然是两条腿的人去追四条腿的兔子,怪不得你每次带回来的野兔身上连箭痕都没有,你丢不丢人啊?!”
      “你!你这个没气质没品质没素质的黑炭头!”翔风被踩中了痛脚,顿时火冒三丈,径直跳了起来,颤巍巍指着一脸鄙夷看自己的白慕天,当即就准备捋袖上前揍人,“我,我跟你拼了!”
      众人一见情况不妙,赶紧一窝蜂冲到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面前,拉人劝架,七嘴八舌开来:
      “小凤,冷静冷静,你又想挨打了?!”
      “二丫,你放开我,我,我跟这个黑炭头拼了!今晚有他就没我!”
      “小凤姐姐加油,把你的疯狂一百零八打全部施展出来。”
      “死刘草,你唯恐天下不乱啊,武三,快把刘草拖去睡觉。”
      “将军大人讨厌啦,不不不,教训得好,您慢走,我们一定会督促小凤勤加练习的。”
      “完了完了,看小凤的脸都气得通红了。”
      “不对,风老大是快要缺氧晕过去了,快点,二丫你快松手啊。”
      “小凤,你醒醒,我,我不是故意的,话说回来,锻炼了一个多月,你怎么还是这么身娇体弱易勒昏啊。”
      “那个,我,我可以站过来了么,一直不敢动,脚好麻。还有,小凤姐藏在我身后的那坛酒你们还要不要喝啊?”
      ……
      ********
      翌日。由于是今年最后一场考试了,再加之马上就要过年,大家的劲头都很足,很快就到了射箭一项。
      翔风气呼呼地站上靶场,斜眼瞅了瞅几步之外的白慕天,不屑地冷哼一声,歪头再过去,瞟了一眼他身旁的顾倚楼。这个小侯,今早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待会儿一定会想法解决自己的瞄准问题,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翔风拿眼不住看自己,顾倚楼轻笑出声,微微侧身朝白慕天一个拱手,“白将军,为了让小凤能够集中精力练习射箭,我想在箭靶上贴几张纸,想必不违反规定吧。”
      白慕天瞟了瞟和气有礼的顾倚楼,“嗯”了一声,点头道:“只要是有助于练兵的,你尽管贴吧,反正箭靶又不会变。”
      顾倚楼摸摸鼻子,微笑着示意身后侍卫。忠心耿耿的侍卫大哥立即快步跑到箭靶那边,手脚麻利地取出几张昨晚顾倚楼写好的大字,密密麻麻地贴到箭靶上。
      翔风参加的是初级射箭,所以距离也不太远,纸上的几个字顾倚楼也写得特别大,看得也较清,更重要的是,非常触、目、惊、心。众人望去,只见几张纸迎风招展,上面都齐刷刷统一写着:狐、狸、哥。
      翔风擦眼睛一看,顿时叉腰大笑,立即弯弓搭箭,按照平素顾倚楼教的法子,手微微上抬,一箭接一箭射了出去,顿时,箭靶上一片狼藉,箭透纸背,尤其是其中一个“哥”字上竟然连钉了三支箭。
      “哇,居然全都钉到箭靶上了。”山雀在一旁拍手跳脚大叫起来,“小凤你进步神速啊。”
      翔风一脚踏上旁边的石头,甩开额前发丝,手指苍穹,仰天大笑,“死狐狸,你也有今天!”说着,得意一扫四周黑线大窘的众人,朝满面含笑的顾倚楼一点头,手一挥,“小侯,还有第二轮射箭,你继续。”
      顾倚楼轻咳一声,示意侍卫继续贴纸。众人再一看,立即抽了一大口凉气,只见上面白纸黑字,比刚才的字更加斗大——黑、老、大。
      白慕天青筋直冒,嘴角上抽,狠狠地瞪了一眼背着手装模作样望天的顾倚楼。只见翔风一阵猖狂大笑,立即抽出两只箭,边瞄准边念念有词道:“额呵呵呵呵,黑炭头,让你看看我的连环箭。”
      ……
      这次考试,翔风的射箭成绩突飞猛进,是仅次于刷马的单科优良成绩。两轮射箭,全都钉上了箭靶,而且有六支是端端正中红心。
      尤其是第二轮,力道和准确率比第一轮强了许多,纸屑碎片漫天,羽箭入木三分,箭尾犹自颤抖不止。看得一旁的顾倚楼啧啧称叹,还故意扫了脸色铁青的白慕天几眼,嘴里不咸不淡地慨叹道:“白将军的魅力果然惊人,想当初在我家小凤心中,那位狐狸哥可才是排第一位的角色啊。”
      白慕天没好气一掌拍开他幸灾乐祸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呸!真是酸不溜揪,酸死你个先人头了,你们两个纯粹就是狼狈为奸的一对。

      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翔风自然是幸福得像花儿一样。晌午吃饭休息时更是兴奋无比,挨着顾倚楼半蹲身,一边翻转着手中的野鸭子,一边嘴里喋喋不休道:“小侯,你是没看见黑老大刚才那脸色啊,哈哈哈,脸垮得都能拧出水了,真是爽。嗯嗯,你今天立功了,我请你吃烤鸭,这可是我昨天出去巡逻打猎时偷偷藏起来的一只,就我们两个分享,犒劳犒劳你。”
      说着,她递过一大只鸭腿,连声催促道,“快点吃,下午有摔角比赛,我还要赶着上场揍黑老大呢。”
      顾倚楼刚咬下一块香喷喷的鸭肉,闻言,不禁好奇地偏头望向吹着口哨的翔风,“摔角?怎么个打法?”
      “嘿嘿,我跟你说哦,这个摔角简直太棒了。”一说到这个,翔风又来了精神,立刻扔下手中烤鸭,跳起来朝空挥舞了几下,“可以随便揍人,而且被揍的那个不论官职大小,事后一律不准报复穿小鞋,划算吧。”
      顾倚楼一听,松开了咬着的鸭腿,思忖了一下,蓦地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摸着下巴喃喃自言自语道:“这么个好东西,为什么当年镇远军营就没有呢,唉,可惜啊可惜。”
      突然,眼前一个阴影凑了近来,翔风那圆圆的脸蛋和弯弯的月牙双眸几乎贴到他面前。她眉毛微拧,嘴角上勾,咯咯坏笑,小声问道:“小侯,你想揍谁?瞧你笑得好阴险啊……”
      (怕老婆也不丢人的花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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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国大将军刘草者,出身贫寒,家为军户。年十二,即自行投军,入平西将军白慕天麾下。传闻翔凤先生时遇刘草,喜其机智聪颖,故悉心指点,倾囊相授,有师徒之谊。先生红颜薄命,弟子寥寥,大将军刘草当为先生唯一嫡传弟子也。后江湖传闻,琅琊有海船王钱无缺者,年少英姿,纵横东海,少时亦受业翔凤先生,笑矣。刘草性聪慧,遇事变通,身手敏捷,能骑善射,年二十,即封将军。尝率五千人深入漠北,十击北狄,北狄俱畏之。柱国大将军历经三朝,帝皆倚重之。大将军手握重兵,且与各派俱交好和睦,奇人也。然大将军好财贪金,为人油滑,亦多为清流大夫惋惜上谏。少帝尝笑而拂袖置之,私语近侍曰:“大将军贪财,吾以小恩小惠施之,必忠直效命无反心矣。吾不惧其小诟,唯忧其无诟也。”——《绿营外史•柱国大将军列传》
      主持人刨根究底问:小白花,不不,小雨妹妹啊,你呆在军营那么久时间,一直都是大灰狼小凤在照顾你,那她有没有欺负你虐待你呢?不要怕,看,你大哥正笑眯眯地坐在下面,她要有什么做错了的,等你大哥晚上回去以牙还牙收拾她。
      小雨委屈揉衣角说:小凤姐好过分的,我,我想洗澡都不让。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梳洗了,那天晚上刚刚溜出去,结果她就硬是冲到河边把我给拽了回去。
      小凤剔牙不在乎道:所以说你是小白花啊,据婚恋机构专家分析,军营出事频率最高的地点,就是在水边。只要女人在有月亮的夜晚去河边洗澡,一定会从水里钻出个男人脑袋,魅惑一笑说“你这个小妖精,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我要定你了。”小雨妹妹,我这是为你着想啊,万一从水底冒出来的不是容警非,岂不是就乱套了,乖,再忍一个月吧。而且,那么冷的天,你洗个屁的澡啊,你又不是冷热不忌的万人迷女主,弄感冒了咋办。——《实话实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十八章 征人望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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