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已下线》扇舞下的机锋

14、第 14 章

　　楚临走到法坦兵工厂的大门口，白板机甲相对于守门的重装机甲来说，体积只有后者的不到三分之一。

　　她打开机甲的照明灯，守门机甲的探测装置瞬间把她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
　　扫描的同时，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楚临。

　　赵萤火看到那么多武器对准楚临，担心到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三秒之后，扫描结束，武器回收。

　　守门机甲当中的一台突然运动了起来，大刀阔斧的在空地上打了一套组合技，地面在震动，冷冽的风在空旷的场地上掠过，守门机甲在完成之后立刻回归原位。

　　楚临走到之前守门机甲行动的位置。

　　白板机甲活动起来，复刻刚才机甲的动作。

　　如果说之前机甲过于庞大而让动作有些呆滞的话，楚临的动作就更加精致流畅。
　　赵萤火呆呆的看着室友的动作，明明动作都是一样的，但好像楚临的更有一种高级感。

　　白板机甲动作完毕，门卫机甲给出了通行口令。

　　楚临走到门里，对门外的赵萤火交代：“都是机甲操作的基础动作。你们训练的时候应该都学过的。”

　　赵萤火硬着头皮站在了楚临刚才站的位置上接受扫描。她的潜意识知道这只是拟真模式，但这么多武器对准她，很难想象楚临是怎么淡定的接受扫描的。

　　她比较幸运的分配到了基础的模仿动作。
　　模仿的过程中她有几个动作做的不太连贯，但总算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考核。

　　“我们走机甲通道。”楚临已经看好了引导地图。
　　法坦兵工厂有留给外来机甲切磋的地方，和本地的驾驶席学生切磋并且获得胜利，能获得一些基础的机甲设备。

　　即将毕业的法雅机甲系学生能够体验不同的战斗节奏，这样的切磋模式锻炼了年轻的机甲驾驶者。

　　“一人一个擂台。”几千米的道路尽头，就是兵工厂的切磋擂台。有一批白板机甲从工厂的另外一头涌入，这批机甲都背着法雅标志性的金属羽翼。

　　楚临带着赵萤火翻阅面板上的对战名单。身穿统一制服的法雅学生全息排列。

　　赵萤火也翻着名单，她怀疑自己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太对。
　　她参加的不是新生训练赛吗？怎么感觉和其他同学已经不是在参加同一个活动了？

　　赵萤火纠结了好久，选了一个学生看起来比较温柔的学生。这个男生名字叫哈伦斯。

　　擂台在她的脚下升起。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擂台比赛。”公共频道里，这个叫哈伦斯的学生连接了赵萤火的机甲频道。和少年干净的外表一样，他的声音也温柔的像是一捧泉水。

　　“我也是。”赵萤火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

　　“你可以在右边的工具栏里选择一件装备，法雅的机甲都有羽翼，所以你可以选择一件战力相当的武器。”哈伦斯指导赵萤火找到了菜单。

　　赵萤火想都不想的组装了魔法输出器。

　　“你是阿尔法人种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会魔法的人呢！”

　　“她选择了哈伦斯做对手？是觉得娃娃脸的看起来会比较好欺负吗？”为了满足监控室职工对于这条支线的好奇心，方舟点了一块屏幕专门播放法坦工厂的探索进度。

　　柯林斯也知道哈伦斯这个名字。
　　法雅的副本设计里保存了这颗星球上下好几代杰出的机甲驾驶者的数据。他在当中看到了逢魔萨菲罗斯的名字。

　　楚临看着一长排的机甲驾驶名单，她哪个都想选，但她的时间不允许她多挑选几个机甲驾驶者进入战斗。这么多知名机甲驾驶者的少年时期，她放弃哪个都会觉得是一种罪恶。

　　手指飞快的滑过一连串的学生名单，经过一个名字的时候，楚临眼睛一亮。
　　竟然有封号逢魔，学生时期的萨菲罗斯！

　　法雅的机甲都带有外接翅膀设计，所以挑战者可以在武器舱里自选一个装备，增幅白板机甲，保持比赛平衡。
　　楚临没有选武器。

　　“你的助教很狂妄。”存在感很低的副本总设计Ｓ先生突然开口，“会输得很惨的。”

　　柯林斯毫不犹豫的回嘴，“我认为逢魔会输。”

　　萨菲罗斯和楚临脚下的擂台上升。

　　楚临调整驾驶舱里的基础数据。重生以来，她的精神力暴涨，超过巅峰时期。异常混乱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稳定下来。

　　萨菲罗斯机甲的翅膀不同于普通法雅市民蓬松柔软的羽毛翅膀，他本人的翅膀是纯黑色的，而他的机甲羽翼则是超出机甲全场的巨大骨翼。

　　那双翅膀具有可怕的攻击性，让萨菲罗斯在很短的时间里通过考核，成为高级机甲驾驶者，并且在对虫族的战役中获得封号——逢魔。

　　“我一直很崇拜您。”楚临趁着擂台上升的时间，她有点紧张，语速飞快。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萨菲罗斯无动于衷。

　　“您未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

　　“大人物？”萨菲罗斯的语气有些诧异。

　　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

　　擂台上的两台机甲同时消失在了原地，一秒之内，他们在擂台的三个面三次碰撞。
　　‘砰’‘砰’‘砰’萨菲罗斯的骨翼三次抵住了楚临的单手长剑，火花在金属之间崩裂开来，撕裂的风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呆板僵硬的白板机甲动作舒展，在驾驶者的操作下展现出震撼人心的流畅感。

　　接触的过瞬间中双方各自发出一发掌心炮，双双被冲击后退。

　　楚临的机甲单膝跪地滑行后退，萨菲罗斯的骨翼支撑地面，在擂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伤横。
　　擂台上粉尘扬起，两台机甲在灰暗的环境下精准的彼此攻击。

　　他们的位置颠倒，组合技巧交错使用，精神力扩展开，捕捉对手细微的动态。两台机甲再次撞击，萨菲罗斯的骨翼穿过了楚临的左肩，楚临的右手剑挑掉了萨菲罗斯单边的骨翼，然后是近身的撞击和闪躲。

　　两台颜色相同的机甲纠缠在一起，楚临的驾驶舱里响起了刺耳的战损的警报。

　　两台机甲的平衡都有破坏，但驾驶者都不以为意的重新分配了重量体系。

　　依靠高等级的精神力和精妙的机甲驾驶技巧，普通的白板机甲硬生生被两个人打出了高级机甲的动感。

　　楚临的驾驶舱里红灯逐一亮起，她将近半边的手臂完全被砍下来，但萨菲罗斯的翅膀也被她斩落，留下光秃秃的两根金属骨骼。

　　战损率瞬间飙升到六十。
　　楚临切掉了驾驶舱里的战损提示。她被切断的机甲手臂带来了剧烈的机甲幻痛。

　　资格老的机甲驾驶者都习惯了这种痛苦，战损是最普通的事情，他们大脑不那么容易受到欺骗，能够在段时间里把幻觉和真正的痛苦区分开。

　　驾驶舱里的红灯亮着，警报声不再响起。

　　楚临定了下神，她感到可惜，如果她驾驶的是利刃，他们的战斗会更加畅快。
　　现在这样也够了，最后一次撞击，两台机甲推进器的全速运转，瞬息之间去寻找对面机甲的漏洞。
　　白色撞向白色，仿佛是旧日的逢魔和利刃撞到了一起！

　　‘轰——！’开场以来最响的爆炸声。
　　指挥室里学生积分播报还在滚动，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舟面前的屏幕上。

　　“双方战损百分之八十，擂台保护强制弹出机甲。”方舟笑眯眯的宣布了答案。

　　这种暴力的冲撞，才是机甲驾驶者的浪漫。

　　“小助教放弃了一件自选武器，否则逢魔已经输掉了。”

　　这是一场震撼人心的战斗。柯林斯安排的这水平至少是高级驾驶者了吧！

　　战损百分之八十，疼痛阈值还没有突破，楚临没有退出训练赛。
　　她躺在结束战斗模式的擂台上，精神力下沉，痛感逐渐消失。

　　“你很厉害，也许下次，我们能换上封号机甲好好打一场。”萨菲罗斯用残存的翅膀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被炮弹灼烧的机架行动间还冒着火星。

　　萨菲罗斯的全息投影在楚临的驾驶舱里。少年穿着校服，黑色的长发松散的扎起来，五官深邃，神色很认真。
　　这就是楚临记忆当中，萨菲罗斯大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哈伦斯和赵萤火全程目睹他们的比赛。

　　楚临和萨菲罗斯的比赛节奏快的惊人，间隔不到十米的擂台上飞沙走石，白板机甲打出了世界末日的震颤感觉。

　　有点太激烈了吧！
　　赵萤火直觉她的室友强悍，但她没有想到差距会有这么大。

　　而楚临的对手实力之强，也让她想起来，她并不是来找同学聊天的。
　　擂台上的这个是她的对手，她本来就不算厉害，只能尽所有的努力，不要表现的太狼狈。

　　三
　　二
　　一
　　赵萤火的对战倒计时结束。

　　哈伦斯的机架飞到了空中，一个短暂的滞空，甚至遮蔽了擂台上空的人造光芒。那台机甲突然急速的俯冲下来，撞向赵萤火所在的方向。

　　赵萤火的掌心炮对准了哈伦斯，蓄能——

　　落空了！
　　驾驶舱里的赵萤火心里一慌，因为她失去了哈伦斯的坐标。

　　‘咔哒’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下一秒，赵萤火失去了平衡，她感觉到自己左腿传来剧痛。
　　机甲驾驶者的精神力是和庞大的机甲相联系的，他们操纵机甲如臂使指，但一旦机甲战损超过百分之二十，他们精神力也会损伤，产生类似手足被打断的巨大痛感。
　　精神力越弱些的驾驶者要用很长时间缓和这种痛苦，这种痛苦就被称为机甲幻痛。

　　这次的疼痛格外清晰。

　　萨菲罗斯和楚临背靠背，他们身上有维修机器人在机甲上忙碌维修，两个人就懒洋洋的呆在自己的驾驶室里。

　　岁月静好到萨菲罗斯叹了口气，他的副本权限很高，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人工智能。“我没有往后的记忆，所以我猜测我在真实的世界里已经死了，联邦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虫族已经灭绝五年了。有一个听着你故事长大的驾驶者，成了和你一样的英雄，打败了虫族。”

　　楚临年轻的时候一直把萨菲罗斯当做是一个目标，因此她报考了指挥系，希望有朝一日和萨菲罗斯登陆同一个战场，指挥军团掩护那台战无不胜的逢魔机甲。

　　但那台坚不可摧的机甲没有等到楚临成长起来，就破碎了。
　　——在一场星球爆炸中，萨菲罗斯被卷入了乱流，失去了踪迹，半年后被判定失踪，他的机甲下线。

　　萨菲罗斯陨落的那天，楚临她报名了暗星训练营，暗星不允许有纹身，她就去医疗室消除了背后的纹身。往后的很多年里，那个纹身不在了，但曾经纹身的位置，那份重量是在的。

　　“拯救过世界的人会过的怎么样？”

　　“会被人写成传记吧。”楚临转移话题：“那台机甲封号利刃，驾驶者出过很多第一战线的任务，是个很有经验的驾驶者。”

　　“你说那个驾驶者听我的故事长大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萨菲罗斯没有让楚临含糊过去，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段代码，他的记忆到离开法雅就终止了，没有如何死亡的记忆，所以他忍不住期待，往后的日子里，现实里的萨菲罗斯会不会成为歼灭虫族的那个人。

　　楚临已经告诉他，他没能拯救世界。
　　那么，他想知道拯救全宇宙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利刃的驾驶是女性，她和虫族女王一换一，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