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只想离婚》六狸

7、不要就算

　　就餐厅和包房之间就是后台结帐的所在，同时也是点餐入单的地方，在那里的电脑上输入了客人点的菜，后厨的厨师长那边的小型打印机里就会打印出菜单，Cold dish和Hot dish会自动分开打印。

　　徐溱璠在后厨出菜的时候看见过，这会才知道单子是在这儿打的。

　　“点一下这个红色的按钮，”二哈姑娘把人领到后台，明明是这种服务性的讲解工作，却被她做得趾高气扬，上级给下属安排工作似的，“然后再输入桌号，这桌子菜单就会自动出来，你再点一下结账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徐溱璠明明是个无赖，这个时候露出了勉强够得着绅士的笑容。

　　“不用谢。”二哈女的表情骄傲得不行。
　　只是会结个帐而已，搞得跟会开飞机一样。

　　他只是心里在腹诽，嘴上却没说什么，挂着他人模狗样的笑容，又问了一下怎么出菜单。

　　毕竟刚刚找他点餐的人蛮多。

　　“你连这个都不会？热菜和凉菜是分好类的，点cold dish，里面就会出现所有的冷盘，”二哈女翻了个白眼，仅仅两个英文单词都烫嘴得不行，一只手拿着菜单，另外一只手在结账的机器上操作，“然后把单子上有的选上就行了。”

　　徐溱璠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按照这个操作流程把手里的张单子结了。

　　所有结完账的单会自动从电脑系统里清除，从旁边的打印机里出一张价格清单，以便就餐的客人在对自己付的钱有任何疑问时查看。

　　他结账的那桌客人拿到清单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用别扭的中文问他：“这么便宜？”

　　他们看起来是外国人，口音听起来大抵该是苏格兰那一带。

　　徐溱璠英语和法语都多少懂一些，他回想了下刚才的操作流程，确定没有出什么差错之后，礼貌地回答：“是的，欢迎下次光临。”

　　那桌客人走之前还给了他小费。

　　徐溱璠道谢接过来一看，瞬间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那学生想象力没有那么丰富，没有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手里握着的这张人民币上，还是印着他最敬爱的毛爷爷。

　　徐溱璠是个标准的市井小民，贪财好色，知足常乐。

　　他将那桌客人送到电梯口再回来继续工作。

　　因为其他人都是这么操作的。

　　徐溱璠虽然是个人民教师，但也不是一个放不下面子的人，别说做服务员了，就是让他去做牛郎，他也能做得笑逐颜开，喜上眉梢。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从事服务行业就对了。

　　这天下午，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就餐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实习生们忙忙碌碌地收拾着餐桌上的餐具，龚也经理黑着一张脸站到了平时开会的柜子旁边，开口说了俩字：“集合。”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高，相反的，甚至可以说是压抑，但偏生所有正在忙碌的人都能听到他这两个字，十秒钟之内集合完毕。

　　徐溱璠跟早上开会一样被挤到边上，最不起眼的位置，所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一次紧急集合的中心人物。

　　“今天下午三十二号谁结的帐？”龚也黑着一张脸，语气生硬。

　　底下一排整整齐齐站着的人鸦雀无声。

　　过了会儿，一道清透的声音从边上升起，引得大家的事情都集中在他那个不起眼的位置：“我。”

　　是徐溱璠。

　　他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结账的那一桌的桌号。

　　整个大厅这么多张桌子，也难为他这个上课都会忘带书的人居然记得。

　　龚也眉心高高隆起，在看到徐溱璠的那一瞬间，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阴郁了。

　　“谁让你结账的？”他“啧”了一声，冷声问。
　　霸道总裁文里，总裁的“啧”都是吸引人了，但龚也不一样，还伴着轻叹，透露着很无言的样子，无故让人感到羞愧。

　　徐溱璠甚至眼睛都没往二哈女身上瞟一下，平静地说：“我自己结的。”

　　到了这会儿他还不知道出问题的话，那他可能白当这么些年的老师了。

　　一眼扫过去，班上哪位男同学表情稍微有点不对劲，他就知道那人在看片儿。

　　龚也的表情很明显不对劲儿。

　　果然，龚也视线偏到一边，下颌骨鼓了鼓，好像强制压住脾气一样，又转过来，道：“结账都是经理的事儿，你是觉得你现在的位置已经待不住你了是吗？”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凶，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脸皮厚过牛津词典的徐溱璠都大气不敢喘一下，更何况一群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实习生。

　　他这时候可不敢说什么骚话，只能低头道歉，“抱歉，当时客人有点急，您和李经理又不在厅里，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请了这桌饭？”龚也瞪着眼打断他。

　　徐溱璠一怔，明白了。

　　结账没结上。

　　“对不起。”这时候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应该说，除了道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很抱歉给餐厅造成损失，我愿意用我的工资作出相应的赔偿。”

　　龚也讽刺性地嗤笑一声，“赔偿？赔得起吗你？你以为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这话无论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徐溱璠当然也不除外，他脸色变了变，直视龚也，道：“一个月不够就用两个月，多长时间的工资够就扣多长时间。”

　　语气可以说是相当刚了。

　　明显能感觉到，这群小崽子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有些迷惑，又有些佩服的意味。

　　估计是平日里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顶撞经理。

　　“还说不得你了是吧？！”龚也很明显压着怒气。

　　徐溱璠抿了抿嘴，没再回嘴，但是看向龚也那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怎么？你还想打我？”因为异国血统，龚也的眼窝往里陷进去得比一般人多，瞪起眼睛来时还是挺唬人的。

　　不过徐溱璠是谁？学校出台什么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他都能上去把校长打一顿的人。

　　他会怕？

　　笑话。

　　他当然会怕，但他怕的不是这个人，他怕以后自己的处境。

　　任何出去工作的人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的领导，徐溱璠紧绷着的脸一下子松弛下来，脸上展现出迷人的笑容，道：“怎么会？我哪儿敢呐！”

　　这群实习生眼睛都瞪大了，纷纷微微侧头去看他。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徐溱璠啊？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人一直是一个寡言少语，唯唯诺诺，却又做出了一件令人所不齿的离经叛道的事情的矛盾少年。

　　他平时甚至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被人欺负了也只会红红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而眼前这个，动辄顶撞经理，撞不过就马上屈服，笑脸相迎，活脱脱一个又怂又刚的无赖。

　　龚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跟着那群实习生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中，有探究，有迷惑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好奇。

　　徐溱璠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动物园里的金丝猴儿，怎么大家突然围观起他来了？

　　果然还是因为他的性格和原来的徐溱璠相差太大了吧。

　　龚也身材高大，眼睛看向他们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俯视的感觉，身上的骨架也比平常人大，就连穿了西装都显示不出几分斯文气息，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力量感，加上他火爆的脾气，更让人觉得他像一头易怒的野兽。

　　这让徐溱璠想到了某个穿西服拍杂志封面的体育明星，西装裤都能穿出肌肉线条来。

　　凭良心说，龚也要是脾气好点儿，围在他周围的人得有多少。

　　徐溱璠硬着头皮迎上这样的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龚也喉结上下动了动，道：“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

　　他的话没说完，但任谁都知道他下一句想说什么。

　　这起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当天晚上，徐溱璠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该干嘛干嘛。

　　徐溱璠虽然算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是真的不会操作洗碗机，所以他刻意没去管这块的工作。

　　所以，他又变成了刷杯子机。

　　泡了一晚上，最后手都没什么知觉了，等他用洗洁精把手洗干净才发现，之前被划到的那个口子已经从中间翻开了些，伤口被泡得泛白，甚至还肿起来了，总之，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看起来很糟糕。

　　东西都收拾好，柜子都锁好了，那些实习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餐厅。

　　等徐溱璠从卫生间出来时，整个大厅只剩他一个人。

　　他根本记不得回去的路。

　　早上是龚也开车载他来的，这会儿很明显，经理没等他。

　　徐溱璠环视一圈偌大的就餐厅，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慢慢勾起。

　　哎，也是逼不得已，要去夜店住将就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