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孤朝

54、交际 母与友

　　婉拒了大冬天庄微试图给她买裙子的危险想法，最终大半个街逛下来，奚容收获了两件新裤子和两件新毛衣。
　　比较可惜的是，她失去自由择色的权利，庄微不知是不是打开了什么审美开关，给她挑的颜色都是明丽活泼的橘色和大红色——某件粉色毛衣被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就是红色的裤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舞龙舞狮。
　　在庄微又试图给她买棉服时奚容及时打住，转而建议她给自己买几件。
　　庄微却是摇头道：“这里都是你们学生的衣服，我就不……”注意到奚容的眼神，她改了口：“等回去我让你徐阿姨跟我一起挑哈。”
　　不过这般打完岔，母女二人也结束了逛街，随后就近找了家私房菜馆。
　　庄微倒是有心想带她去吃些“孩子爱吃的”，奚容却是考虑到对方肠胃并不好，主动找了这家标榜“A省地方菜”的菜馆。
　　菜馆里人并不多，柜台前坐着的老板看上去和庄微差不多大，她主动招呼道：“二位请随意就座哈！”随后就拿着菜单和茶水走了过来。

　　奚容点了一个下饭的土豆丝和一碗番茄鸡蛋汤，庄微却是改成了番茄虾滑汤伴上一个红烧鱼和一道小炒黄牛肉。
　　等老板去后台办菜，奚容才颇有些无奈道：“妈妈，我们两个哪吃得完四个菜？”
　　“又不着急时间，吃不完咱还可以打包嘛。”庄微笑眯眯道。
　　奚容无奈，点了点头。

　　小菜馆的装潢是暖色系简约舒适风格，注意到奚容在左顾右盼，从后厨回来的老板主动搭话道：“是城育高一的小同学吗？”
　　“啊？”奚容左右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对，是问你。”她笑道：“你和你妈妈……这位是你妈妈吧？看起来真像姐妹两个。”
　　庄微闻言也笑道：“哪有，妹妹你才是又年轻又漂亮。”
　　随着两个大人一来一往地对话，奚容默默听着两人的话题从保养拐到了自家孩子然后又拐到了开店的事——到最后，老板大儿子的名字和大学都被庄微得知了。
　　“我家小女儿比你家女儿大一年级，也在城育读书，我应该比你也大一些，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句季姐就成。”季老板笑眯眯道。
　　她和庄微相谈甚欢，以至于彼此加了WeChat。
　　庄微从善如流道：“好咧季姐，我姓庄。”
　　“欸，庄妹妹。”季老板注意了一眼时间，笑道：“菜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厨房看看哈。”
　　说完，她还颇有些俏皮道：“要是口味上有哪里不满意，你就直说，我让后厨给你们重做！”

　　等季老板去后厨，奚容还有些呆怔，庄微乐呵呵道：“饿了？”
　　“没……”奚容摇头，心中默默腹诽，只是惊叹于你们大人之间的友谊罢了。
　　“嗯？”庄微却是忽然看向门口，有些疑问的语气。
　　“怎么了？”奚容好奇地回过头，“呃……”
　　看着门口路过的两人，她们显然也看到了她，三人一时都有些怔愣。
　　最后还是叶时音主动推门走了进来。
　　“阿姨好，还有奚容。”她乖巧笑道，一派三好学生的模样。
　　沈意也跟着打招呼，“庄姨，奚容，晚上好。
　　庄微笑眯眯道：“我就说我应该没记错，你们还没回家呢？吃晚饭了吗？”
　　“吃了。”
　　“没呢。”
　　两人异口异声，话音刚落，沈意默默看向叶时音，叶时音好似浑然不觉，笑眯眯道：“我们还在想要准备吃什么呢。”
　　庄微笑呵呵道：“那正好一起？我再去加两个菜！不要客气啊，刚好阿容刚刚还说我点多了，你们一起，阿姨请客！”说着，她主动站起身。
　　“那多麻烦阿姨啊。”叶时音嘴里客客气气，但很自觉地坐在了庄微旁边的空位。
　　“不麻烦不麻烦，平时我家阿容才是麻烦你们照顾了，都坐啊。”她看向沈意。
　　沈意有些局促，见状，奚容默默将购物袋放到自己靠墙那边的空地，扬了扬手。
　　“谢谢。”她小声道谢。
　　正好这个时候季老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庄微主动接过菜道：“季姐，我女儿朋友一起，我再去找你加两个菜哈。”
　　季老板看了一眼板正坐着的三个女孩，眉开眼笑道：“好啊，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后厨挑？”
　　“也成，麻烦你啦。”庄微笑眯眯地跟着她走了。

　　奚容主动摆好刚上的土豆丝和番茄虾滑汤，默默看向叶时音。
　　叶时音挑眉，“不欢迎我？”
　　“哪有……”奚容无奈，她又转向沈意，语气有些犹豫：“我妈她……比较热情，还望你们不要觉得不自在。”
　　“没事。”沈意笑了笑，“庄姨这样挺好的，就是又麻烦你们了。”
　　听她这么说，奚容也松了口气，“这不是刚好碰到了嘛。”
　　“你剪头发了？”叶时音冷不丁开口道。
　　“呃……”奚容下意识想去摸头，才想起她没摘帽子，于是故作随意道：“剪短了一点。”
　　“看看？”叶时音笑眯眯的，沈意虽然没说什么，但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耳旁。
　　被两个人盯得有些窘迫，奚容不自在地摩挲手指，绞尽脑汁试图转移话题，就听沈意忽然道：“对了，我们来吃这个怎么给洛兮打包？”
　　叶时音移目看向她，沉吟：“待会去快餐店？我记得她好像很喜欢M记。”
　　沈意“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而那边庄微已经跟季老板一起端着她们的菜过来了。
　　坐在靠过道的叶时音跟沈意都主动站起来接，结果全部摆上桌子后，三个女孩都有些沉默。算上之前的两个菜，已经六菜一汤了，还有一个凉菜。
　　庄微还在那笑眯眯地催她们坐下来，季老板则主动说她去盛饭。

　　一顿饭吃的奚容浑身发汗——固然有空调和帽子的缘故，也得益于这丰盛的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没忍住把棉服脱下来挂在一旁衣架上，再悄悄观察了一下其她三人，好似只有沈意不知是被庄微问的还是闷热的脸微红。
　　不过庄微只问了两人一些奚容在学校的情况，然后就是她们来这边上学可住得惯吃得惯，倒是没有像以往那般“查户口”。
　　就这么边吃边聊，菜居然吃的七七八八，没多少剩下，于是庄微过去结账，还颇为远见道：“阿容你要和你朋友们逛逛吧？东西我等会带回去，你可以晚点回去。”然后就把奚容也给轰出去了。
　　奚容：……
　　她略不自然地整了整帽子，主动道：“出去走走？就当消食。”
　　“确实挺撑的。”叶时音喟叹，她方才吃的最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意长得过分小胃还是坐的离她最远，庄微一直在给她夹菜，只在口头上催促沈意多吃些。

　　三人默契地并没有直接走向快餐店，而是慢走闲聊。
　　“你们明天去风市？”奚容主动问道。
　　叶时音似乎有些意外，沈意点点头，解释道：“有个表姐订婚，我母亲过几天也会过来。”
　　奚容点点头，默默瞥了一眼叶时音。
　　叶时音耸肩：“你当我为什么好好学习，就是为了有自由支配假期时间的权利。”
　　沈意顿了顿，也跟着“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奚容讶异了，“你也是？”她问沈意。
　　沈意摇摇头，“我家提倡自由发展，时音家跟寅清家比较固执。”
　　“不过也得亏有你从中斡旋，我们才能跑这么远来。”叶时音笑眯眯道。
　　沈意幽幽看向她，声音一贯温凉平静：“但你似乎并不想表现出认识我们。”
　　叶时音一时语塞，有些惊疑道：“你也在意这件事儿？”
　　“我不该在意么？”沈意语气中似乎有些疑惑，面上却是一派沉宁。
　　叶时音：……
　　见她吃瘪，奚容没忍住别过脸偷笑，刚好看到沈意平静的神情，她差点笑出声来。

　　“好吧好吧，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来城育，还以为能过上完全截然不同的高中日常，哪成想一个两个全跑来了。”叶时音有些无奈，“我以为你当时配合还是懂我的意思了呢。”
　　“哦。”沈意语气平淡，“我知道啊，逗逗你的。”
　　叶时音：？？？
　　她反应过来，“啧”了一声，“好啊你个沈知意，跟谁学坏了是吧！”但注意到沈意无辜的表情，她又泄了气。
　　顿了顿，她又问道：“所以景元来城育，你先前可知情？”
　　沈意轻笑：“我只告诉她有哪些学校，城育是她自主选的。”
　　叶时音，叶时音不想说话。
　　见她连连吃瘪，奚容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天然白切黑吧！
　　不过听完她们的对话，奚容不免有些好奇，“所以你们中有人去了松阳吗？”
　　叶时音摊手：“我可不知道，知意应该都知道。”
　　沈意倒是没有避讳，“治……”她顿了顿，改口道：“秦瞒去了松阳，路寻去的南城。”
　　“路寻去了南城？”叶时音有些诧异。
　　“南城？”奚容也有些意外。
　　“嗯。”沈意想了想，又解释道：“路寻是谢直的好朋友。”
　　叶时音闻言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不让我们跟谢直说。”沈意又补了一句。
　　奚容点点头，也没再多问，而是笑道：“那他是我哥他们的学弟了。”

　　陪沈意二人买完洛兮的晚餐，三人在学校门口分别。
　　等奚容回到家，庄微笑眯眯道：“看你心情很不错？”
　　奚容摘下帽子，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看到朋友肯定开心的，但是这个头发……也太短了吧。”她没忍住，语气带了些撒娇。
　　“挺好看的啊。”庄微不认同道，“你就是刚剪完还不习惯，再休一休就长了。”
　　“好吧。”奚容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