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孤朝

51、期末

　　时间一晃，属于城育中学高一新生的第一个期末考试即将来临。随着月底的临近，各个社团与组织也停止了活动，骤然不用再去广播站和风纪坐班，奚容还有些不习惯。
　　也是因为临近期末，奚容与庄微商讨之后开始在学校自行解决早餐，每天中午和晚饭再回去吃。
　　奚容本身并不是很在意成绩，包括庄微其实也不看重她的成绩如何，所以她与叶时音在班中又一次显得游离群众之外。
　　不过清闲的时间并没持续两天，她跟叶时音被谢直死缠烂打拉进了所谓的“莫要倦怠一起奋进学习小组”——谢直还煞有其事地建了一个三人群组，然而事实上三人都是在班级里线下一起复习。

　　“谢寅清。”叶时音语气平静，谢直立刻双手接过自己的试卷，看着上面的红圈陪笑。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牺牲晚读聊天时间来背书，我建议你去刷专项选择题，而不是在这造字造词编撰时间与事件。”叶时音语气平淡：“虚构史学家这一身份并不能帮你逃脱寅时姐的审视。”
　　奚容打圆场：“其实我们自己测验一些名词略写也没事吧？只要他知道考试时写全就可以了。”
　　“那是针对于你，而某人到现在连具体事件对应时间都时时混淆，你指望他能记住奚颉造字？”叶时音说着，看向奚容：“还有你，直接惯着他抄你的笔记，是嫌他成绩太好吗？”
　　“额……我只是借他转来之前的笔记……”
　　“所以他上次上课睡着后下课找的我借的笔记本？”
　　“……”奚容无言。
　　“慈母多败儿。”叶时音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谢直：“你在理科班上课也睡觉？”
　　谢直尬笑：“这不是冬天太冷了……”
　　“睡不睡？”
　　“……微睡。”
　　“呵。”叶时音冷笑：“可以想象你先前的成绩沈知意付出了多少精力。”
　　谢直小声解释：“谁让文科太需要积累了……真的不能抱佛脚吗？”
　　“如果你想继续奸懒馋滑，那恕我教不了。”叶时音语气平淡。
　　“我错了！”谢直连忙低头认错，“我这就好好改好好背。”
　　他说完，悄悄看向奚容。

　　奚容领会，道：“他地理和数学还是不错的，比较难的几个原理他都能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对我有意见？”叶时音微笑。
　　“……”奚容尬笑：“怎么可能呢！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只是稍稍犯懒了一点。”
　　“我也没质疑他的智商。”叶时音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谢直。
　　谢直只得陪笑，主动转移话题：“今天也麻烦你们了，我明天给你们带奶茶！你们有没有想喝的？”
　　“我就不用了，等你考完再说吧。”叶时音按了按眉心，“考的太差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奚容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也道：“我也不用了，一起学习而已，也没帮什么。”
　　“哪有！没有你们的督促我肯定沉迷于打游戏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叶时音白他，“如果你考的太差，我会和知意聊聊你的手机使用权的。”
　　“啊！不要啊叶大人！”谢直哀嚎。
　　叶时音微笑：“或者你想寅时姐介入？”
　　“……我闭麦。”

　　虽然奚容和叶时音都拒绝了谢直的奶茶，但是在那次班内集合之后直到期末考试前的五天，每天谢直都雷打不动给二人带了不同口味奶茶来。
　　不止没有重合，也没有踩雷，叶时音都憋下去了不少怼，但到考试前一天晚自习谢直又给二人带奶茶时，她还是没忍住说道：“若是你考试能有买奶茶的天赋，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一周的辅导。”
　　“考试加油，文综谨记五个w口诀，如果实在不记得时间，你就用我教你的模糊用语。”奚容也有些无奈，“还有，真的不用带奶茶了，虽然是三分糖，天天喝也不太遭得住。”
　　“好咧！后天下午考完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谢直颇为喜感地扬了下手，又问道。
　　“再说吧。”叶时音没有直接拒绝。
　　“我回头问问我妈。”奚容道。

　　晚读铃后，余安乐先上台组织大家布置教室腾空书桌，并且在书桌右上角贴好考生号。
　　虽然明后天期末考试，但是她们并不是考完就放假，而是还要来上两天课，周三才开始放寒假，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们还没有发寒假作业和放假时间安排。
　　晚上回到家时，奚容跟庄微提了一嘴期末考后去聚餐的事，庄微有些惊讶，旋即温柔笑道：“当然可以，我给你发两百块钱。”
　　“妈妈，我还有钱。”奚容婉拒。
　　“这两天考试，你早上多买点好吃的。”庄微的语气却不容拒绝，说完，她又有些欲言又止。
　　奚容注意到她的神情，主动问道：“怎么了吗？妈妈。”
　　“你……不了，晚上早点睡，明天就不要去跑步了吧？”庄微说着，又笑道。
　　“嗯……我已经跑习惯了，如果不跑说不定早读会犯困。”奚容笑了笑，“好啦，您快去休息吧，我洗完也要睡了。”

　　两天考试在学生们欢呼与哀嚎声中结束，而谢直组的饭局由一开始她们三人学习小组又加入了余安乐、徐一棠、林正、秦语与易清，最后八人一起去校外一家有名的火锅店吃了火锅。
　　少年人的情感直白而简单，一顿火锅下来，谢直已经很自然地叫起了在场人的外号或昵称，逃过“某课”之名的奚容又无奈又好笑，不过几句“政课”叫下来，性格最为内向腼腆的易清看上去也放松了许多，甚至主动反问谢直，“你给我们都取了外号，那你自己叫什么？”
　　谢直耸肩，大喇喇道：“我小名叫寅清～你们不嫌拗口也可以这样叫我！”
　　“还是叫小二吧。”奚容接口道。
　　“这个外号不该太普及吧！”谢直震惊脸。
　　“小二好！”余安乐乐呵呵道。
　　“哦！班长！”谢直捂心，故作受伤模样。
　　奈何这个外号得到了在场人的一致认可，而谢直抗议无效。

　　吃过火锅平分了账单，余安乐、徐一棠、易清和秦语提出她们要先回宿舍一趟，因为期末考试的缘故，她们只要求晚读前到教室集合，眼下还有不少自由活动时间。
　　奚容有点犯饭困，撑着脸看着火锅发呆。
　　叶时音则是微皱着眉回复手机消息，林正与谢直还在那撑最后的食材。
　　等叶时音将手机放进口袋，那边谢直已经扔筷投降，“我觉得我至少一个星期不想再面对火锅！”
　　林正深以为然点点头，他也吃不下了。
　　闻言，叶时音问道：“回郇城也不吃？”
　　“那也得有人一起呀！”谢直脱口而出，说完，他沉默了一瞬，才又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叶时音看了他一眼，道：“下周，跟知意一起回去。”
　　“啊！好羡慕你和阿意～”谢直假哭，“小兮儿也要去她妈那里，我们要到过年才能一起玩了吗！”
　　“你们……都是亲戚？”林正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谢直这才想起有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一时有些尴尬。
　　“不是，算发小。”叶时音简单直接道。“你可以去枫城找治忧和采言。”
　　谢直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你是故意的吧？”说完，他又轻哼一声，“那我去景家找景元景正陪我玩！”
　　“你去啊。”叶时音微笑。
　　“……”谢直偏过头，“算了，等会景叔叔又压着我去练武。”
　　奚容看了一眼林正，问道：“副班，你老家是本地的吗？”
　　林正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老家就在邻县，是风市本地的。”
　　谢直闻言，问奚容：“小七是不是也是本地人啊？”
　　奚容点点头，“不过我父亲是风市人，我母亲是阳市人。”
　　林正接口道：“风阳是一家，这个没差的。”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眼见暮色渐沉，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回学校了。

　　离开火锅店时，叶时音面露难色，“我的围巾和毛衣，已经被火锅腌制入味了。”
　　奚容凑过去闻了闻，又闻了闻自己还没系上的围巾，表情也变了变，“完蛋，我的也是……”
　　叶时音叹了口气，把围巾解开叠放进了袋子。
　　见两个女孩这样，谢直也摘下帽子嗅了嗅，“我觉得还行啊！除了吃太撑了闻着有点油腻。”
　　“……”奚容有些无语，不过她也放弃了系围巾，而是拢紧了衣领，准备直面傍晚的寒风。
　　幸好今天并没有下雪，所以出了火锅店她也只是打了几个哆嗦，但也逐渐适应了温差。
　　不过一行人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喊住了她。
　　“奚容。”变声期的男声有些沙哑，听起来似乎有些欣喜。
　　奚容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生，表情有些复杂。
　　男生看到她停住，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白净俊秀的脸上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有些薄红。他停在奚容不远处，刚好挡住了风，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好久不见了。”
　　“嗯……闵城。”奚容微不可闻退了半步，对上对方黝黑的狗狗眼时默默移开了目光，“马上要晚读了，我得回班里了。”
　　闵城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躲避，眼睛弯弯笑出了月牙，“我也要回学校，一起？”
　　奚容默默看向叶时音，叶时音一如既往地淡定，而一旁的谢直和林正面上则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我和朋友一起出来的。”
　　“哦！”闵城点点头，冲三人招了招手，“你们好，我叫闵城。”他颇为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期待得到几人的回复，而是又看着奚容。
　　叶时音接收到奚容求助的目光，没在作壁上观，而是微微上前一步挽住了奚容的胳膊，轻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点回教室了。”她说着，冲闵城点了点头，才拉着奚容走在前头。

　　一路上，闵城没有再找奚容说话，而是缀在二人身后不远不近，却刚好隔开了林正与谢直。
　　眼见奚容她们走上了教学楼前的台阶，闵城才又开口道，“奚容，再见！”
　　奚容无声叹了口气，回过身，点了点头，“拜拜。”然后逃也似的钻进了教室。

　　等她在位上坐下，叶时音才问道：“怎么了？和躲避洪水猛兽似的。”
　　奚容扶额，叹气：“没什么。”
　　前桌的秦语和易清早已到了教室，注意到二人的动静也有些好奇地回过头，秦语主动问道：“发生什么了？”
　　奚容有些头疼。
　　余安乐也凑了过来，又一句：“怎么了怎么了？”
　　正巧这时谢直和林正风风火火地推门关门小跑了进来，起手就是一句：“奚～小～七！”
　　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