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
罗大娘一巴掌拍在了她家那小儿子光溜溜的屁股蛋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惊醒了树上打瞌睡的玄厌。
“臭小子！我让你不好好修炼，一天天的只会来这里听那老瘸子讲故事。”罗大娘说完扬起手又拍了一巴掌，比刚刚那下声音还大，听的玄厌缩了下肩。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昨晚被阿娘打的地方又开始疼了起来。
都十三岁了还被他娘亲扒了裤子打屁股的李升在挨了两个巴掌之后才嗷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
“诶疼！娘别打了，别打了！”云泽村小霸王光着屁股趴在榕树下的石桌上，没了平时欺负人那股趾高气昂的模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其他几个来听书的孩子被这幅场景吓到，齐刷刷的跑到了罗大娘说的那老瘸子身后。
老瘸子姓柳，叫柳辽安，不是本地人。他五年前刚到云泽村的时候也没人叫他老瘸子，这称呼还是罗大娘专属的。
云泽村是个不太富裕的小山村，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物资贫乏，去最近的镇子赶牛车都得要个三天。
所以五年前柳辽安突然来到云泽村，买下了村子边上空了许久的屋子时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没人有哪个正常人会想着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定居生活的。
十几年前到是来了一个女子，长的挺漂亮只是来时已身怀六甲，还放着村子里的好房子不住，非去住村子外几十年前一老猎户留下的破木屋子。
女子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关于她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只能用猜的，猜什么的都有，而其中传的最多的就是这女子恐怕是什么有钱有位之人的情人，想靠着孩子混进大户人家却失败了，没脸见人就躲到了他们这偏僻的山村里。
村民尚且可以猜出女子在这云泽村住下的理由。可那柳辽安呢柳辽安一大男人且年岁也不小了，总不可能也扯上什么情人之类的事吧。
这人平日里身上所穿戴衣物的布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出手还阔气，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就是一条腿有些瘸。
村民猜来猜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村长媳妇也就是罗大娘就直接去问了柳辽安，对方也不扭捏，回她：“前半辈子这世间热闹繁华之事柳某看太多了，迷了眼也迷了心。顾愿能在此处寻得一片清净，安稳的度过这剩下的时日。”
柳辽安说的文绉绉的，没读过书的罗大娘听了半天翻了个白眼。
说这么复杂干嘛呗，不就是吃饱了撑的，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点山野小菜，好日子过多了想来体验下苦日子。
只有有钱人才会想着这么做。
一开始罗大娘对柳辽安的态度还挺不错的，隔三差五送点糙米馒头自己种的小菜什么的，可她做这些也不是出于好心。
柳辽安看上去是个读过书有学识的，罗大娘就想着套点关系让柳辽安教她那小儿子李升读书认字，等李升长大以后就能去外边的镇上做点生意，说不准发财做了个什么大老板还能把她这个娘也带出去，她才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破村子里。
后来李升十岁的时候测出了体内有灵力。这可把罗大娘乐坏了，要知道着灵力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在这世上没有灵力的人占据多数，每个村子里都有一块测灵石，孩子十岁时便可带去检测，测灵石亮了就是有灵力，没亮就是没有。
李升是云泽村这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被测出有灵力的孩子。
罗大娘这次狠狠长了把脸，逢人便说这件事，还说她家李升打小就聪明，这一看说不准还是个天才呢，打算李升再大些就带他去北边那最大的仙门，缘尘宗看看。
很多人对罗大娘的说法嗤之以鼻，云泽村就这么大，李升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谁不知道这小孩儿平日里被他娘惯的调皮得很，和柳辽安学了这么久也没见识得几个字。缘尘宗这么大的仙家门派不见得看得上那李升。
而罗大娘没能得意多久，第二天柳辽安就来劝她说不用带着李升去缘尘宗了。
他告诉罗大娘，李升虽然确实有灵力，可是却十分稀薄并且杂质多，就算日后刻苦修炼也成不了大气。以李升的性情来看也不是什么会刻苦修炼的人，以他这资质日后若去讨伐魔物恐怕只会白白送死。
这话惹怒了罗大娘，她拿着扫把就把柳辽安轰出了门，都没去想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仙家的事，又怎么看出她家儿子灵力稀薄的。
罗大娘就是从那天开始叫柳辽安死瘸子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想被老娘打就给我好好滚去修炼！你可是要进缘尘宗的！”罗大娘袖子一撸看样子还想继续打。
“诶诶，娘！别打了别打了。”一个人从旁边扑了出来，抱住罗大娘的手，救下了李升的屁股。
听到动静的李升吸着鼻子回头，看清来人是谁后像是见到了救星，提上裤子，扯着袖子把眼泪一抹就躲到了那人身后。“姐！”
李绵应了一声给李升使了个眼色，柔声对着自己娘亲说：“娘，爹从镇上回来了，带了好些新布，我看爹那意思是想分一半给小姨家，我们劝不下来，要不……”
“你说什么！一半他想造反了不成！”李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罗大娘挣开了她的手气势汹汹的就往家走完全把李升忘到了脑后。
“我跟娘先回去了，阿弟也快回来啊。”李绵说完快步跟了上去。
罗大娘一走孩子们都松了口气，有几个看着李升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来声。
“笑什么笑！再笑小爷我削了你们！”李升恶狠狠的瞪了那几个孩子一眼。
“柳爷爷！”一小女孩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扑倒柳辽安怀里。“柳爷爷，上次你说我们村是离龙族最近的地方，这是真的吗？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龙呀”
柳辽安在云泽村主下之后就经常到这榕树的石桌下给村里的孩子讲故事，偶尔也会教孩子识字。
“小丫头，这龙族可不是这么好见的。”柳辽安摸了摸小女孩头上的羊角辫。“这世上除了我们人以外呢，还有龙族，魔族，和妖族。这龙族啊心高气傲，向来不愿意来这人族的地界，想要见他们，难啊。”
“那……柳爷爷你见过龙吗？”
柳辽安被问的突然愣住了，看着石卓上的裂缝出神，像在回忆什么。
“他怎么可能见过！老头子都是骗人的，他不是还讲什么尽头有个幻境的，里面有各种我们没见过的生物，叫啥，哥……布林，独眼巨人，狮鹫，奇美拉的。”李升呸了一声。“这都什么名字一听就是编出来骗小孩儿的！”
“哟，骗小孩的东西你到记得挺清楚嘛，怎么着你也想去骗小孩”树上传来一少年的声音，惊飞了歇息的山雀。
李升一听这欠揍的说话方式就知道是谁，他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个名字“玄，厌！你给小爷下来！”
“怎么”有一人从榕树上跳下，看身形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眼上蒙着一块黑布，似有眼疾。
“下来再揍你一顿，然后等你哭着回去找你那夜叉一样的娘来撑腰”玄厌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李升啊李升，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被你娘扒了裤子打屁股，羞不羞”
“你！”李升被玄厌气的说不出话来，捡起快石头就从人砸了过去。
“死瞎子你得意个什么呢，连爹都没有，你娘就是个青楼妓女！”
大概是被气的，李升扔出去的石头根本没碰到玄厌。
“你连没爹的瞎子都打不过。”玄厌脸上的笑没变，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最后他两还是打了一架。两个十来岁的男孩没什么打斗技巧，看上去也就比两只野狗打架好看些……可也没好看到哪去。
最后还是柳辽安拉开了两人，在罗大娘赶来之前拽着玄厌离开了。
“小祖宗，别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柳辽安拍着胸口咳了几声，对玄厌摆了摆手。“回去吧，不然你娘又该生你气了。”
玄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原本蒙着他眼睛的黑纱松垮垮的挂在了脖子上，没了黑纱的遮挡，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光亮。
“你讲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沉默了好会玄厌才出声问到。他取下黑纱拍了拍，重新系上遮住眼睛。
“有真亦有假。你若是信便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告诉你是真的你也觉得是假。行了，你快回吧。”说罢柳辽安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玄厌依旧站在原地，等到完全听不到老人的脚步声之后才迈开了脚。
村外不远有条小河，玄厌听着流水声向着河的方向走，等到水声变大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停了下，仔细听着。
“叮……”风带来了陪伴了他十四年的声音，那是一串拴在他家门口的风铃，阿娘做的，用来指引回家的方向。
跟着风铃的声音走了大概一刻钟，玄厌站到破旧的木门前，门口风铃还在不停的响，像是在催促他快些进去。
犹豫了半天，他最后还是一咬牙推开了门。
“阿娘，我……”
“啪！”
一个巴掌拍到了脸上，打散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昨天是右脸，今天是左脸。挺好，要是肿了他的脸也还是对称的。
玄厌这么想着，身前的人好像又抬起了手，不过这次没打他。
蒙着眼睛的黑纱被解下，玄厌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的睁开眼，露出被黑纱所遮住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