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 102 章 ...
-
文书公主殿下敬启:
奴才长信,给公主殿下问安,公主殿下万福。自公主殿下将奴才派遣至魏令王子殿下身边,已经一月有余。魏令王子殿下那时自从宫中离开后,又在京逗留数日,与京官员们一同在城内外游览,之后便带着奴才一同往原朝而去,奴才寄信之时,便已身在原朝之内。
奴才听闻腊梅姑娘的口信,说主子将奴才派到王子殿下身边来做随侍,是为了做公主殿下与王子殿下之间的寄信人。又听闻公主殿下对于原朝之事十分好奇,这一路跟随着魏令王子殿下回国,也有了一览原朝沿途风景的眼福,这便想着不如也将其记录下来,随着魏令王子殿下与公主殿下的书信一起,寄往公主殿下手上。
奴才不才,儿时曾跟随江湖人士学习作画,途中多有不便,也只能在抵达王子殿下宅邸之后,依靠着记忆将奴才眼中曾见过的景色如实画出来,呈与公主殿下阅览。
奴才长信敬上
沐德将这位叫做长信的下人来的信看完之后,才展开了在这信中夹着的几张画纸。沐德将画纸展平了放在桌面上,那原朝的景色便在一瞬间就呈现在了沐德眼前。
她高兴的看了又看,虽然这画的确不算精妙,只是这画中的风景才真是令人过目难忘。沐德只觉得自己不过只是站在寝殿里,却如身临其境般也跟着去了那原朝廷似的。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画上的线条,心里面想着魏令,更是忍不住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嫁给魏令之时,是不是也会路过这些沿途的风景呢?
腊梅在一旁侍候着,看着沐德高兴的样子,心知自己手下派出来的奴才这回办的差事不错,心里面也就放下了。这便从一旁拿起了在信中夹着的另一张纸说道:“主子可别忘了,这里还有一幅画呢!”
“哦?还有一幅画?”沐德听闻扭过头来,看着腊梅捧着的一张纸,伸手拿过来,“怎的这般小?我竟没察觉到。”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那张纸也给展了开来,却见里面竟然并非如之前几幅似的山山水水,而只是简单的线条所勾勒的一副······图?
沐德将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随即困惑的又看了看腊梅问道:“这、这是······路线图?”
“可不就是的嘛!”腊梅高兴的回道:“也没成想的,这养出来的下人还能这么机灵,竟给主子画出了一幅去原朝廷的路线图来。”
“这······这能做什么用呢?”沐德茫然的问道。
“主子心思单纯,不能想得到,只是若是以后,主子便是再打算派人去往原朝,便是按照这张图去走便是。这可是提供了不少方便呢!”腊梅侧着头,用手指了指那图上标记的驿站等地方,又说道:“主子请看,这上面标注了驿站,又有河道码头,可不是一目了然了嘛!”
“哦······原是这样。”沐德听着,渐渐的便也就明白了些。又看着这张图,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却又本能的不愿意再往深处想,只是笑着说道:“那这奴才可真是做了一桩大好事,我可真该给些赏赐呢!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都该怎么给过去呢?”
腊梅笑着回道:“若是主子真想赏赐他,等着下次再派人与魏令王子殿下送信去的时候,跟着一并带过去就好。也无需别的,主子只需派人兑了银票就是,这是最实在的了。”
沐德听了,点了点头说道:“这般也好,这般做法,也都方便······”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那摆在桌面上的几幅画,还有那一张路线图,叹道:“可不是真清楚,我这回再看这几幅画,便顿时就知道这画里的风景都是哪里了。”她又再仔细看了看,才让腊梅将这些东西都收好了放在柜子里,并吩咐了要定期清理,可不能让这些东西都霉了。
等着都吩咐完了,这才坐下了,按耐着心中的欢喜,打开了一并送来的,魏令的信件。
文书公主殿下敬启:
自小生与公主殿下分别之后,又是一月有余。小生将信交与长信之时,心中依旧忐忑,只盼望着这信能顺利送到才好,以表露小生心中对公主殿下的思念之情。
读到此处时,沐德便是坐在屋子里独自看着信件,也忍不住脸红了。她羞涩的用手拍了拍燥热的脸颊,随后才接着看下去:
······小生回原之后,父君曾向小生问起过身边的随侍之事,小生便就如当初公主殿下交代的那样,将事情说了一番。父君明理,并未过多在意。如是这般,小生才将长信等几人安排在身边做随侍。平日里,也仅是让他们做些打扫书房的活计,并未敢做任何怠慢。他们几人在小生身边,就仿佛公主殿下亲身到了小生身边一样,令小生只要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到公主殿下。
长此以往,想来小生将在这念着公主殿下却又不能得见的日子里,饱受煎熬了······也不知,公主殿下的本意是否就是要这般折磨小生了······
沐德将这一封信读完的时候,心里面甜的比吃了蜜糖还要觉得腻,又是暗暗斥责这魏令可不真就是当这私下通信之事是万分安全了,才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了?
只是虽然觉得这人失礼冒犯,却又忍不住为了他能这般在意自己而觉得高兴,更是觉得,这大概就真是自己命定的良人了也说不定。
便就提笔回信道:
魏令王子殿下敬启:
信已到,王子殿下无需牵挂。沐德收到信件时也不过是王子殿下离去后的一月有余,想来到王子殿下收到沐德的回信之时,便是也该再用一月有余,这来来往往也不过近三月,比之原本可真是快上不少······
提及长信等随侍,沐德将他们送与王子殿下,除了送信之事,其余的安置可一并听从王子殿下安排。若是王子殿下真就不愿意见他们,便就安置在厨房之内做个伙夫,又或是扫洒庭院也是可的,不必娇惯。
沐德只盼望大京与原朝廷能融洽交往,和平共处,其余再无所求······
等着一封信写完了,沐德便将信交给了腊梅,让她寄出去。随后便就坐在桌案上,独自一个人心里面甜美着,想着魏令信中说的话,想着之前,他们一起游湖时发生的事情,便又开始臆测,这算不算得上是私定终生?这又算不算得上是山盟海誓?
一时间,那些书本里曾描述过的许多故事,一幕幕的展现在沐德的幻想里面,便就觉得,与魏令这般往来是不是太过逾矩了?却又真就舍不得断了这份念想。
想着想着,又是想到了父皇还没同意这门亲事,说不准这事情将会如泡影般破碎,便又悲从中来,兀自哀叹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云竹见了便问道:“主子方才还好好的高兴着,怎的这会儿又愁容不展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沐德也不藏着,便开口道:“我大抵也是无事生非,只是想着来日不知道会嫁个什么样的人,这才突然觉得日子真是过得越久,就越觉得心里不踏实。不安的什么都不敢许诺,什么都不敢放任······”
云竹听了,与一旁站着的文兰和白菊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又笑着回道:“主子若是担心自己的婚事,那自是无需过多忧心的。光是主子之前所作之诗,便是早就已经在民间传开了,不知道多少茶楼戏坊里,都将公主殿下的故事当作热谈呢!您可不知道,便就是在文人墨客当中,如今也是有不知道多少书生在言谈间都钦佩着主子您呢,这还只是咱们大京,不说在贵妃娘娘的母家润月那边,可都要将主子作为旗帜似的捧着夸呢!······您定是不能想得到,咱们每次派人出宫通信去,听回信的说,光是路过就不知道听见有多少家的下人们在悄悄打探您的消息,想是人家的公子都属意着公主呢!这般看来,便就是圣上也该是捡着其中最看得上眼的挑,不能有差错的。”
沐德被云竹说的,忍不住’扑哧’一乐,接着问道:“怎的还会有下人们在打探我?我可别是又让不怀好意的人给盯上了吧?仔细问过了?”
云竹点点头回道:“自是悄悄的打听过了,那些下人们问的都是些不相干的,只是时不时的来,单就问问公主殿下议亲了没有,其余的是不曾探问过的,奴才等人这才放心了的。”想了想,又是接着回道:“不过听闻净是些别家来的,不似咱们大京本土人,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的确听说了也有不少原朝来的人就一直在大京待着的,想来,说不准是魏令王子殿下吩咐了的······”
“哦?他吩咐人来做什么?”
“嗯······回报的人说,那些原朝来的人平日里也不过就是喜欢饮酒作乐,不过就是对公主殿下的事情格外关注,其余的,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了。”
“哦,这样。”沐德听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却不知道身后还有这许多人在探问着,只盼着可别是又想着法子来污糟我的才好。若是没什么异常也就算了,你们可要派人时常探问着些,不能让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来了。”
“是,奴才们记住了。”
吩咐完了这些,沐德才觉得心里踏实了。这一言一语的打了回岔,沐德方才心里因着魏令而升起的惆怅才渐渐的淡了。这会儿闲坐着,左右看了看,才觉出不对来,便又问道:“芍药呢?怎的这半天都不见她进来?”
不容云竹等几人回话,芍药便从门外应了一声,随后进了门来,“给主子问安,主子可是要奴才服侍 ?”
自那日与芍药说过之后,这许多日子来,也不见她多说些什么。沐德也猜不到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当她的确是不敢狠下心就一辈子跟着自己的意思。想来也是,她入宫来也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就算是与自己情谊深些,只是女儿家的,哪里就真敢将自己这一辈子都献到宫里来呢?
这般想来,便看着走进来的芍药问道:“芍药这几日怎的都不在我身边侍候了?可是真因着我身边来了新人,就赌气与我生分了?”
芍药听了,立刻行了一礼回道:“主子这是哪里话?便是主子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跟主子赌气呀!只是平日里见主子与云竹几人似是有些私事,奴才粗笨,不懂的道理多,只怕听了话去,这才到了门外听信。若是主子不介意,那奴才就在屋里侍候,若是主子不愿意与奴才说,那奴才就去门外候着,奴才是主子的奴才,日日也不过只是盼着主子能顺心罢了。”
沐德笑了回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是熨贴,我这还想着,是芍药听了上回的话,心里就与我生分了呢。”
芍药自是惶恐的回道:“奴才哪里敢呢?不论将来主子是要去哪里的,奴才只要还是主子的奴才,就不敢与主子生分了去的。······主子放心,奴才知道主子心里是为着奴才着想的,定不会辜负了主子的情谊的。”
听了这话,沐德又看了看她的神情不似作伪,才终是放心的笑了,“你心里知道便好,你能知道,我也算能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