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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毕竟男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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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垂眸望向剪报,上面充斥着各种夸张标题。
【情人上位,正室退场,胜负已定了吗?】
【从受宠正妻到净身出户,她到底走错哪一步?】
【深入挖掘贴身侍女的生子上位史】
【女人嫁给爱情,但不能只看爱情,婚姻经营的必要性】
【从她一败涂地的人生中,我们能学到什么?】
剩下的内容更加不堪入目,表面审判罗莎□□放荡,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她的轻蔑和调戏。
一旁的蒂亚看得眼睛冒火。
罗莎忽然笑了出来,“大家为何都对贝恩公爵避而不谈,不知道的还以为死者为大呢。”
当然是因为男人出轨常见,女人离婚罕见,物以稀为贵啊。菲利普嘴上道:“毕竟男人和女人不同,一个天性自由,一个天性忠贞,后者离经叛道的情况必然更引人注目。”
罗莎眼里流露疑惑:“是吗?我们海里因正好相反呢,女人生性爱自由,与一个男人长相厮守才稀罕。”
菲利普顿了下,“海里因情况特殊嘛。”
罗莎反问:“那你们之前报道的帝国贵族夫人私下养情人都是假的咯?”
贵族夫妻多的是各玩各的,只是女人不敢像男人一般招摇过市,因为被公开后会让丈夫丢了脸面,让她们遭受社会舆论的羞辱。
菲利普被反将一军,说不出话来。
罗莎笑说:“这不就说明女人男人都一样嘛。男人能离婚,我离婚又有什么稀奇的。”
菲利普却自以为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您这是承认环境能扭曲人的天性?”所以让女人不像女人,男人不像男人。
罗莎知道他在意指海里因扭曲了女男天性,“帝国男人地位高于女人,可你知道为何海里因出生的男人基本不会离开家乡吗?”
菲利普明白对方故意将问题抛了回来,但也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罗莎答道:“如果你出生在一个女人睡在街上都有人盖被子的地方,你会离开这里,前往一个把他人当假想敌,永远心惊胆战的陌生环境吗?”
“女人只能睡街上又是什么好地方?”
菲利普想如此反驳,可海里因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只好道:“咳,我们偏离最初的话题了。罗莎公女,您能回答我,看到全帝国报刊议论您引狼入室被贴身侍女取代时,您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罗莎眼睛一眯,“我出生时就是贝恩公爵夫人了?”
菲利亚奉承道:“当然不,您生来是尊贵的海里因公爵的女儿。”
罗莎颔首:“是啊,我还未降临人间就活在母亲身体里,是母亲将我带到世上给了我身份。无论我到哪里,我的身份永远是母亲的女儿,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罗莎来取代我。”
就像她无法取代公爵夫人,海里因公爵也无法取代她记忆中那个勤劳善良又坚韧的平凡女人。
菲利普疑惑:“您的意思是,您不看重公爵夫人的身份?”
罗莎说:“成为公爵夫人是我人生的一个选择,放弃婚姻是当下另一个选择,没有哪个更重要。”
菲利普惊讶:“您不讨厌破坏您婚姻的第三者吗?”
罗莎不禁露出了笑颜:“终于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为什么人们默认我痛恨贝娜呢?在我看来,她是神明派来帮我看清丈夫的恩人,让我有了及时止损的勇气。说实话,我更心疼她代替我在贝恩家继续受苦。”
菲利普不信,“但您也失去了本该拥有的荣华富贵,不可惜吗?”贝恩公爵可是仅次于皇帝的男人,换做是他根本舍不得离婚,罗莎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罗莎说:“不亏,比起和那种男人共度日日夜夜带来的折磨,我宁可不要身外之物。”
她一脸“那种东西谁喜欢谁拿去”的表情。
菲利普说:“既然您不满意婚姻,为什么不早些离婚呢?”
罗莎道:“我早离婚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好吗?”连她是完美受害者的当下,社会也只给她开出了被羞辱或被同情的两个选择,换做过去,她岂不是要被千夫所指。
菲利普眼里闪过不甘,看来即便是离了婚的女人,这些上层贵族也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好搞定。
他最后提问道:“如果让您用一句话来总结这段婚姻,您会说什么呢?”
罗莎笑容意味深长:“与其谈论它,不如让我重新喝杯首都的海瑟薇夫人酿的酒,起码那能让我在夜晚拥有真正的快乐。”
菲利普不知这叫软广,“哪可能有这么好喝的酒?”
罗莎嘴角轻轻一撇:“你们男人不会懂的,只有女人知道她的酒有多好喝。”
*
一段时间后。
“你看了今天的《卡皮特之声》吗?他们报刊是什么来头,最近几个月总能挖到各种爆料,这次还搞了个大的,太让人震惊了!”
“当然啦,我买了他们报刊的永久会员,每次出新刊都提前送到家里,早餐时就看到了。这么多报社里只有它家记者敢跑去海里因对当事人做专访,贴脸问人家看到情人受宠是什么感受,活该他们出名啊。”
“还是你有远见,我也要跟你一样定个永久会员,说不定能看到海里因公女的更多采访。”
皇帝没有女儿,全帝国除了皇后和海里因公爵,最尊贵的就是公爵之女,其中,罗莎作为同辈唯一的公女,自然吸引了帝国人的热切关注。
皇宫某处部门的办公室里,一群官员正在偷偷传阅报纸。
“快告诉我,上面写了罗莎公女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当着记者的面嘴硬说自己不屑于当公爵夫人?”
看报的人:“额……我也描述不好,你自己看吧。”他把报纸递给旁边的同事。
那人抬手接过报纸,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当即皱起眉:“什么叫不亏?难道她在海里因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给他报纸的人也好奇:“贝恩公爵到底有多不行,竟让她无法忍受婚姻,还觉得情人是拿了酬劳在替她受苦。”
拿报纸的人猜测:“该不会,公爵宠爱情人的新闻都是为了掩盖他没有男性能力的障眼法吧?
“嘶,低声些!”
桌子对面,一名官员抬起头,“要是被贝恩公爵知道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放下报纸,“听到能怎样,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事,他敢出来解释吗?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欲盖弥彰。”
另一人笑得直拍大腿,这是他听过的最大笑话,堂堂公爵还比不上他们这些普通男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
贝恩公爵府里。
卢克公爵眉眼间仿佛结满了冰霜,“到头来,你们告诉我这家报社背后有皇室支持,记者还跑到海里因继续搅弄是非?”
下属自知无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拖下去,做不好事就换人。”
“是。”
管家问:“殿下,里奇夫人那里怎么办?”
“我突然变卦,岂不是坐实了外面那些家伙的猜测。”
卢克公爵扯了下嘴角,“贝恩家不缺钱。让她继续演戏,每周带她女儿出一次门,再上上报纸,好让外面的人看看,我有多宠爱她们母女。”
罗莎,当初你自愿飞到我的手心,住进我为你打造的黄金笼,现在却妄图和我撇清关系,独自翱翔,想都不要想!
卢克咬紧后槽牙,眼底闪过阴狠。
总有一天,他会斩断罗莎羽翼,将她抓回鸟笼里。
*
在男人们忙着嘲笑被拉下神坛的贝恩公爵时,女人们有着不一样的反应。
前任社交明星,三十多岁就丧夫的伯明翰伯爵夫人,她在家中举办的女性沙龙,是男人无法涉足的秘密之地,也是帝都已婚女性们的最爱。
在那里,年轻帅气的男服务生会根据每次沙龙的主题穿上特定服饰,陪伴贵族夫人享受美好的聚会时光。
一位贵族夫人在兔男郎的服侍下走进大厅,发现伯爵夫人为首的女人们坐在沙发座上聊得起劲。
“哎,我老公今年越来越不行了,每次行房都要喝酒才能硬,真没劲儿。”
“你就惜福吧,起码你老公不会每天生龙活虎出去玩乐,逼你在家独守空房!哎,要不是有伊丽莎白的沙龙,我估计和罗莎公女一样寂寞死。”
“是啊再忍忍,反正他活不了多久,在他死前生个孩子就能像伊丽莎白一样分到所有遗产,想养多少年轻男孩不行。”
伊丽莎白不自觉蹙了下眉,“养再多男孩也养不出一个贝恩公爵那样外表完美的男人,可惜……也是个大树挂豆荚的家伙。”
在场夫人们齐刷刷陷入沉默。
卢克·贝恩高大帅气,身材健美,洁身自好,过去曾是她们心里排名第一的梦中情人,谁不想和他来个一夜情。谁能想到,他竟然中看不中用。
伊丽莎白低眸看着杯中酒液,挑起另一个话题:“罗莎公女不是说,喝海瑟薇酿的酒比男人更让她快乐。谁喝过,真那么好喝吗?”
有人面色嘲讽:“那种天天混迹在男人堆里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酿出来的酒能有多好?怕是公女没喝过好的才觉得那酒好罢。”
“也是,一群男人喜欢喝的酒能好到哪去。”
“说的没错,我们才不会像男人那样捧着她,求着买她的酒。”
夫人们想要一如既往地抨击海瑟薇离经叛道,可想起比她更“叛逆”的罗莎,嘴里的话像含了块没加盐的发柴兽肉,吐出来不合时宜,吞下去更觉难受,只能含糊道:“就是嘛……”
伊丽莎白不知怎的,也有些没劲,“今天到这吧,下次找到有趣的东西再给你们发邀请函。”
“那我们先走了。”
这群女人离开沙龙,坐上马车,逐渐驶离伯爵夫人府邸,回到家后,她们不约而同吩咐道:“偷偷去海瑟薇夫人的酒厂打听一下,她卖给罗莎公女的是什么酒。”
连高高在上的海里因公女都念念不忘,甚至拿它和跟贝恩公爵作比较,这样的酒该是什么滋味啊?
之后不到一周时间,伊丽莎白夫人迅速主持了第二场美酒主题沙龙,让大家分享自己喜欢的酒。
一群女人盛装打扮,身后各自跟随着抱酒匣的贴身侍女,她们昂首踏入大厅,相互打量。
“你们拿的什么?”
“等会儿揭晓就知道了,绝对比你们的好!”
“哼,我这可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抢到的酒,才不比你们差。”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酒在帝国没几个人喝过,一定最稀罕!”
“大家都到了,我先来吧。”
伊丽莎白揭开自己的酒匣,露出垫在天鹅绒里的透明玻璃酒瓶,瓶中酒液微微发白,在黑色布料映衬下十分清晰,“这是我从海瑟薇酒厂买到的青麦酒,想请你们尝尝。怎么这副表情?”
夫人们互相看来看去,尴尬感油然而生。
伊丽莎白挑了下眉:“不会,都是一样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