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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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比赛
聊天这件事，最恨话说一半。
那天的邮件往来，对于此刻正在青叶城西上蹿下跳的花卷贵大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时兴起，收拾好犯罪现场后就可以从此扔到脑后；但对于不幸漏回了最后一条信息的青木风见而言，就是中途半到吊人胃口的不上不下——岩泉一是什么人？爱好哥斯拉脑子里进了排球的当代男子高中生，心里那杆天平上怕是全世界都比女朋友重要，又不是及川那种愿意哄着女孩子玩的，平时想从他嘴里打听点好话比登天还难，眼下好容易有个机会，偏偏又错过了。
Time 6:37 a.m.
To 一君
Title 说起来
【一君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改来改去还是变成了这般直白的问法。毕竟如果青木本性里还有一二分拐弯抹角的圆滑，也不至于当初和前辈冲突到那个地步。她默默地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抬起头便看见盥洗室的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神态僵硬的脸。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了片刻，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狠狠心按下了发送键。
集训期的清晨总是显得时间紧张，青春期女生的起床后的繁琐事项看起来没什么，占用时间却不少，双重压力下倒也有部分人选择简化流程，这栋建筑物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清爽短发大多来源于此。而像青木风见这种坚持精致风格一百年不动摇的，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丝一毫的时间都浪费不得，所以她很快将手机里的后续扔到一边，和一同前来洗漱的室友打了声招呼，拎起随身物品就出了门。
——然后就被走廊里的人头攒动吓了一跳。
如前文所说，集训期的清晨时间紧张，她紧张自然别人也紧张。□□练了大半个月后多数人都变成了在“多睡一会然后胡乱收拾自己”和“早起洗漱但精神萎靡不振”中选择前者的实用主义，也就致使了一大早极难在走廊里看见无所事事站着聊天的闲杂人等，行色匆匆的球员中三五成群都属罕见，数十人堆在同一个地点就更不可能，青木茫然地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她的身高在国中女生中也许够看，但是在全员运动系且大部分为男生的情况下，也只能铩羽而归——垫脚垫了半天，到底什么都没看清。
无奈之下，只得回头找外援。
外援名叫天内叶歌。
说起天内，倒也和青木有几分缘分。初见的第一天就一起打了场非正规的比赛，晚上回宿舍又发现是同寝室的室友，再一闲聊就发现同样出身宫城县——最后一点倒不太稀奇，集训地按地域分宿舍，只要不是同一地区来的人太多，大部分都能混成室友。
只不过天内叶歌不善言辞，而青木风见更是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平时一起行动的机会约等于无，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脸熟的人。于是此刻忽然被已经离开的青木一喊，正在漱口的天内险些呛了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出门一抬头便也被走廊里的壮观景象惊了一惊。
“这是？”
饶是她向来腼腆，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汹涌景象激起了好奇心，足有一米八的体格自然与青木不可同日而语，没几分钟就弄清了人群中心那张纸的标题，良好的视力让她眯起眼，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关于东京集训总结赛日程的安排’……诶？！最后一周要打正式比赛吗？”
不怪她一惊一乍，鹤田主教练自打开营第一天就高调宣布“本次集训重心不在练习赛”，还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回擅自开3v3的几人，自然让人印象深刻。加上三周下来向来是由基础训练和技巧训练占绝大部分比重，偶尔的对手练习更像是枯燥乏味的单调训练中的调剂品，除了放松心情以外起不到什么实质作用，场上只负责扣杀和吸引火力的攻手不提，作为二传的青木三周没怎么动的大脑几乎已经忘了在场上布置战术是个什么感觉。
“突然说要比赛也很难办啊……”
青木有些头疼，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了几眼分组名单，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晰，但好歹能明白是场上位置齐全的正规比赛，不由更为心累。她本就是慢热的类型，每次县内预选都要打上一两轮才能找到手感，前几场比赛往往都靠天宫的拦网和小早川的重炮强行拿下，好在十六强前多数都遇不到什么强敌才顺顺当当走到现在。
但眼下显然没有这个过渡的机会，今天宣布名单，明天就第一轮比赛，就算立刻把北川第一女子排球部重新召集起来陪她练习都难说能不能立刻进入状态，更别说在鹤田的按球场位置分组训练政策下，她至今没能认全本次集训各位攻手的名字和特点，真到了场上，也只能靠基础和技术硬抗。
只是这种心情却是作为主攻手的天内无法体会的，青木郁闷地道了个谢，放这个洗漱到一半被抓出来当望远镜的可怜姑娘接着回去做事，然后埋头直奔训练用健身房。
这个点正是二传基础训练的时间，于是不出意外地刚一开门就迎来了扑面而来的满堂怨气，青木站在门口左右扫视一圈，心下多了几分欣慰：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底气十足欢欣鼓舞的二传手，怕是不叫影山飞雄也得叫及川彻——
“不是挺好的吗，”不叫影山飞雄也不叫及川彻的宫侑说，大大咧咧地蹲在举重床旁边挑杠铃，一面头也不回地评价道，“也不可能永远只和熟悉的人打球吧。”
——当然，还有宫侑。
青木扶了扶额，她自问求胜心不弱，但比起天生热衷排球本身的人来说似乎总会差那么一两分，也许在正品在场时冒牌货总会被对比得自惭形秽：“不……只是部活的话，和陌生人当队友的机会才没有那么多。”不如说随时做好这种准备的宫到底是每天设想着什么活过来的？
宫侑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视角有什么问题，闻言不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组装手上的杠铃片——似乎比平时用的小了一圈，到底是比赛前夕：“是吗？我倒是觉得小风见把目标订得更高一点也可以，和治那家伙一样。”
提起双胞胎里的另一位，他的口吻隐约带上了些嫌弃。不比大多数双胞胎给人以极为亲密的印象，宫侑和宫治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为独立，集训大半个月，宫侑提起自家弟弟的次数屈指可数，却往往都和青木本人有所比较，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排球报有很大期待的。”
她最终这么说道，同时刻意转过脸不去看地上的金发少年——回绝他人的好意总是有些尴尬：“另一位宫君是怎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的话……”
【“——其实根本，不怎么喜欢排球吧。”】
【他微笑着，像个知心大哥哥那样，温柔地下了结论。】
话到这里，却又一时语塞。
即使内心早有答案，但转化为实质性的语句却似乎尚且从未有过。这细微的，仅仅隔着一层薄纸一样的区别却像是球场上不高不低的球网，清晰地区别了两端的风景，即使偶尔能透过网格的缝隙勉强窥见，到底是此岸和彼岸，这边和那边。
也许是她停顿得太长了，连专心致志组装器械的宫都投来半分目光，不过倒也没有催促，恰逢手提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青木松了口气，权当自己没说过前半句，闷头在袋子里翻找起了那支救命的手机。
但宫侑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小风见啊，”他说，一副全然闲聊的口吻，“最近摸高成绩又提升了吧？”
青木摸高成绩的飞跃早就不是什么新闻，自从那天数据公布之后，即使不依靠数据测量，仅仅凭打宫侑传球的感觉来看，如今的打点也依旧在稳步提升中。甚至落回她自己的身体上，许多天的腿部肌肉训练下来，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也是日新月异，只是这种难以用具体数据测量的东西反而在基础训练中不好表现，所以也没引起什么关注，青木本人更是懒得宣扬，此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权作回应，全副注意力仍在手机屏幕里闪烁的名字的上。
——发件人：一君。
她踟蹰片刻，用余光扫了扫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一鼓作气地点开了收件箱——
“那真是值得期待。”
宫侑极度愉快地笑了，连同那双满是无机制的玻璃似的灰色瞳孔都莫名地亮了几分，所传达出的情绪却利刃般具有攻击性。
“我一直很想看啊，”
与声音主人本性完全相反的，堪称温柔的表达落在耳边，若是平时的话足以激起一阵寒意。此刻却无法撼动青木的神经末梢，深蓝的眸中映着液晶屏特有的白色光点，视觉录入的文字和听觉接收的信息一并传进大脑——
“——小风见在‘风’里的样子。”
——屏幕底端的两个汉字投入瞳孔，她沉默着，攥紧了手中温热的机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