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利刃同人]我的教導員大人》風雨故園

6、殉国

　　耳机中两声爆破声震耳欲聋，听得人心惶惶。
　　连张启都要以为顾衡赶不到了，乔梁以为她要死了。
　　必生者可杀，必死者可辱，乔梁不希望因为自己，把副营长和教导员都连累死。

　　“C01呼叫C06！收到请回答！重复！C01呼叫C06！收到请回答！重复！收到请回答！”
　　耳麦中传来潘野撕心裂肺的吼声，顾衡被炸得耳朵嗡嗡直叫，什么都听不清，可潘野那声呼叫却不知怎的就传进了她的心底。
　　她摇摇晃晃爬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让意识尽快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然后对着耳麦大喊：“C02C04！援军还有10秒到达战场，都他妈给我顶住！”
　　她重新狂奔起来，被炸伤的小腿疼得厉害，可她此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张启已经被逼到了极点，他的手指离开板机，提着枪，紧张地盯着乔梁身后的男人。
　　可是那个雇佣兵大概已经从他的通讯器中听出了什么，他害怕即使自己把枪放下，他也不会放过乔梁。
　　他害怕他已经隐约知道有援军要来，他害怕顾衡来了也救不了乔梁……
　　他害怕的太多太多，那一刻他在大脑中推算了无数种排列组合，可是无论哪一种，他都保不住乔梁的命……

　　顾衡迂回到高地侧后方，悄无声息地爬上山崖，将那狰狞的脑袋牢牢地套进准星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扣下扳机。
　　枪，响了。

　　以她的枪法，把雇佣兵击毙而不伤到乔梁，根本就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

　　可那个人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他回了头。
　　手中利刃早已深深割进了乔梁颈中，他就像一只疯狂反扑的野兽，狠狠将那刀刃送了进去。

　　子/弹贯穿头颅，鲜血伴着脑/浆喷溅而出。
　　他倒下去，乔梁也跟着倒下去。
　　“乔梁——！！！”
　　张启扑过去接住他的兄弟
　　顾衡跌跌撞撞跑过去，乔梁血管被割断的那一刻，她两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站不起来，站不起来，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支持她站起来。
　　她一次次摔倒在草地上，爬起来，跑过去，跑过去，跑向她的战友，那是即使倒下目光也会永远注视着的方向。
　　他死了，那些红色的东西真真切切从他颈间汩汩地涌出，染红军装的领子，袖子，肩膀，那么鲜艳，滚烫，流淌着，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直直砸在她面门上。
　　眼泪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滔天，喉咙却哽住，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那一刻她绝望的只想替他去死。
　　“教……教导员……”
　　乔梁费力地转过头，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不怪你……”
　　他牵了牵脸上的肌肉，弯了嘴角，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乔梁……”她哭得几乎要看不清他的模样，可她想记住他的样子，一直记到她死。她慢慢弯下腰，侧耳伏在他胸前，听那依旧炽热的胸膛里，心脏隆隆地跳动。
　　火光就快要熄灭了，可那余烬却依旧温热。
　　乔梁温柔地望着天空，他张不开嘴，喉中却断断续续地，哼出了一首温柔的歌。
　　顾衡跟着他的旋律唱出了，张启也唱出来。乔梁的声音很小，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空降兵，哪怕那山高又海深……”

　　他走时，双眸望着明净晴暖的天空，那抹蓝色被战火洗礼得无限温柔。
　　那是他最热爱，也是最向往的地方。
　　空降兵清澈的眼眸中溢着温柔的光亮，像玫瑰花丛中点染的一豆橘色火光。
　　远去的行人长久伫立在灯塔寂灭的地方，望着他痴恋了半生的爱人，迟迟地，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长眠在鲜花开满的地方。

　　＊＊＊

　　直升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发出隆隆的声响。
　　顾衡循声望去，望向那停在如茵碧草上的直升机，看着，看着，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升机上跑下了四个医护兵，抬着担架，带着全套的医疗物资。
　　可惜已经晚了。
　　她伏在死去战友的胸膛上，无比清醒地感觉到他的体温正一点儿一点儿地从她的指尖溜走。
　　乔梁其人，并没有给过她多深刻的印象。
　　只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暗恋漂亮的女医生，挺拿她当兄弟。
　　兄弟……兄弟……
　　她忽然觉得这个词沉重得她根本就拿不住。
　　留不住的，什么都留不住……

　　张启倒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她没有回头。
　　她睁眼望着远处一角血色的天空，空洞而茫然的目光里，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杀了他，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害死自己兄弟的人是不该活在这世上的。
　　再没有什么时候，让她无比深刻地在脑海中镌刻下这句话。
　　手指抖抖索索地，摸到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她手臂发软，很艰难地才把手/枪举到太阳穴上。
　　她望着远处，不惧死亡。

　　恍惚一切的外部感知都消退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枪。

　　只记得有人在喊她，一声紧似又一声，凄厉绝望，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