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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浮水面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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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彻底清醒后,睁开眼就看见谢行之躺在他身边,神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温柔,江淮用自己现在还不太愿意去思考的脑子一想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正准备装睡蒙混过关时,谢行之在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江淮叹了口气,心知躲不掉了。
“行之哥哥,我难受。”知道躲不掉谢行之的秋后算账,江淮彻底放弃治疗,钻进谢行之怀里撒娇,声音又软又乖。谢行之哪里见过江淮现在的样子,以往的撒娇痕迹太明显,今天的江淮像是吃了唐僧肉的妖精,法力大增,再加上谢行之先入为主认为江淮事后肯定会不舒服,这一下就被江淮拽走了注意力,只想知道怀里的祖宗到底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谢行之没敢直接上手,一是自己实在没有经验怕再雪上加霜,二是担心江淮害羞,尽管他也觉得他家淮淮可能没有这个技能。
见江淮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之后,谢行之在一瞬间惊奇他的淮淮居然真的害羞之后,谢行之更加担心了。毕竟江淮如果真的没事可能还会反过来调戏他几句,现在这个状态,怕不是真的被伤到了!
谢行之也不顾害羞不害羞了,直接一手抱着江淮的腰,另一只手向下摸去。江淮是真的被谢行之的动作惊到了,他猛地弹开,抱住自己的屁股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
这次江淮没有运用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而是真情实感的脸红害羞了。尽管在床上他热情奔放,但这种被人按着观察屁股的羞耻程度他真的接受无能。
可谢行之明显不信,江淮越是紧张害羞不让他看,谢行之越是担心。江淮阻止不了谢行之,只好一边撤着身子躲开谢行之的手,一边红着脸说道:“行之哥哥,好歹给我留些脸面吧。”
谢行之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被江淮的一句话给打散了,他家心高气傲的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求过人?他放开固定住江淮的手臂,但还是担心的补充:“不舒服一定跟我说,我不看。”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行之想起来两人直接把早饭时间混过去了,昨天的晚餐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会儿江淮肯定饿了。他让江淮继续躺着,自己去厨房做点吃的,嘱咐江淮有力气的话就去洗漱,没有待会儿他过来帮他。
江淮一时间受不了谢行之把他当小孩儿一样细心照顾,连洗漱都要代劳。他摆摆手赶他去做饭,表示自己现在神清气爽,体力好到可以继续大战三百回合,这才让那位放心的去做饭了。
把谢行之哄走,江淮困难的给自己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他的确没伤到哪里,但一晚上的运动使得常年懒散的肌肉彻底完蛋,每一块都酸软无力。现在江淮只想趴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谢行之只是简单地做了粥,现在江淮要忌口的应该不少,多吃些清淡的准没错。做好饭的谢行之没有等到江淮,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起得来,谢行之现在客厅散了散身上的油烟味儿,然后回到卧室准备把人拉起来给他喂点饭。
房门打开的时候江淮正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睁开眼看清出来人,江淮双手抱住谢行之的脖子,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打瞌睡。
抱着人进了浴室,谢行之先放下怀里的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腾出手去给他挤牙膏。把电 动牙刷塞进江淮嘴里,然后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小心的给他刷着牙。
折腾了好一会儿,谢行之才把江淮给洗干净了,好好体验了一把做父亲的艰难,更何况怀里的“儿子”还这么大只,幸好“儿子”听话没作妖,不然想从浴室出来那还得半个小时。
洗漱完后的江淮精神清醒了,但浑身还是没骨头似的,懒懒的往餐厅椅子上一歪,那架势跟高位截瘫了似的。
安安分分的吃了饭,也没挑剔饭做得太清淡还没有肉吃。江淮不想让谢行之一天都围着他转,他又不是残了。再说江淮不想让谢行之对于昨晚你情我愿并且十分愉快的事感到亏欠,他没受委屈,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心疼可以,但亏欠就大可不必了。
“你去上班吧,晚上回来给我做好吃的。”江淮认命地被谢行之搬回了卧室,现在在谢行之眼里,江淮就是一个瓷娃娃,别说磕了碰了,怕是站着都会有破碎的风险。
谢行之没说话,但显然是不想去的。但他知道江淮的意思,如果再坚持下去反而有些印证了江淮的想法。对于昨晚的事,他的确对江淮有一些亏欠心理,他的状态还没有转变过来,两人对于感情的付出也一直不对等,从一开始就给了江淮压力,后来答应也要改变,现在正是改变的好机会。
他要学着接受江淮对他无条件的包容和爱,他要正视自己的价值,他要明白即便自己有着心理问题也有资格拥有绝对的偏袒。
“好,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谢行之俯身在江淮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出了卧室,在关门之前给了江淮一个温柔的笑容。
但他食言了,这是他第一次食言。
江淮一觉醒来接到谢行之的电话,满心以为他是来问自己晚饭想要吃什么,可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告诉他,手机的主人因为车祸已经被送去抢救,而他是来通知家属的医生,江淮作为谢行之手机里第一个紧急联系人,也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江淮冷静地挂断电话,看似有条不紊的开车去了医院,甚至还记得给谢家那边去了电话,嘱咐管家不要着急告诉谢爷爷,等他之后的消息。可连他自己都没有主意,只穿着拖鞋的脚踝冻得发青,江淮像失去了知觉。直到医院里的护士在看到之后提醒他不要被扎到脚,他这才感觉到被冻得冰凉的双脚隐隐有些刺痛。
他握着那节脚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家行之哥哥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心疼。肯定会唠叨他,他家行之哥哥一个寡言少语的经济学家都快被他逼成老妈子了。
急诊室的灯灭了,护士匆忙走了出来,江淮少有的不想去面对现实,他甚至不敢听护士说的话。
“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现在病人有生命危险,请你签一下通知书。”护士把一张通知书放到江淮面前,江淮接过,薄薄的一张纸像是有千钧重,压的手微微发抖。
“谢谢。”江淮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沙哑粗嗄,他清了清嗓子,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淮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签这份通知书的,他不是亲属,也不是朋友,他们的关系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也没有国家的认可,可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在他们心中对方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们明明是最有资格的人。
江淮的记忆停留在谢行之走之前那个温柔的微笑上,他陷入了一个不可自拔的怪圈,不断地诘问自己:如果他没有让谢行之去上班,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可以避免?此时他们应该正坐在一起讨论吃什么?谢行之肯定会管着他,不许他吃这吃那,但最后还是会妥协,因为他太爱他了!
江淮觉得这不是自己,他从来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换成以前的他,这时候应该冷静地处理好后续事件,可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他逃避似的不去想任何事情,只能任愧疚慌乱淹没自己。
刺耳的铃声在此时响起,把江淮从无边的懊恼中拉了回来。江淮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接通了电话。
“淮淮,没事,我已经通知最好的医生赶过去了,你别害怕,行之不会有事的。”耳边是苍老但坚定的声音,谢爷爷惟恐江淮会埋怨自己,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江淮一下就清醒过来了,他这是在做什么?他在让一个老人承受着可能失去孙子的痛苦来安慰自己!江淮狠狠地攥紧了左手,没有来的及修剪的指甲直接刺进肉里,疼痛让他迅速恢复理智。
“放心爷爷,我没事。我现在在医院,您别着急,有任何情况我都会跟您联系。”
那头的谢爷爷听见江淮的声音,知道他冷静下来了,稍稍放了心。
挂了电话,江淮找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不能自乱阵脚,行之哥哥之前也经历过几次暗杀,这次也一样会化险为夷。
可关心则乱,这是人之常情。
谢行之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昏迷不醒,看着他被推进ICU后,江淮留下来听医生说着病情报告。
“伤口很严重,不过病人的求生意是非常强,如果今晚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是挺过来了。”
江淮听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谢行之的心理状态,如果他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谢行之这次的暗杀比起以往的惊喜策划显得有点粗糙,不像是暗杀,倒像是灭口,手段仓促,留下了不少马脚。在这些证据和痕迹不是江淮能插手的,警察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接手立案了,江淮能做的是回想这一段时间到底有什么事值得让人迫不及待灭口的。
他们太着急了,着急到把真相全都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