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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梦醒了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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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早晨,太阳按时的洒落在窗前。明明还没到江淮醒来的时候,可他朦朦胧胧之中感觉到有谁在他耳边说了一声再见,然后眼前是白茫茫的大雾。他好像看见一个瘦削的、穿着淡青色长衫的背影,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同样制式的玄色长衫,慢慢、慢慢的消失在浓雾中。
江淮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心悸,就好像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东西要彻底离开了。
心跳骤然加快让江淮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感觉到身边有呼吸声,江淮转头就看见了谢行之躺在他身边,也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看着睁开眼睛逐渐清醒的谢行之,江淮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或者调戏一下他家行之哥哥。现在他只想知道,那种像是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他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也有。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默的互相望着对方。但江淮知道,行之哥哥和自己醒过来的原因一样。前几天的一切像是黄粱一梦,但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只要回趟家就能一清二楚。
“淮淮,起床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行之一回过神就从床上坐起来,把赖在床上的江淮拽了起来。然后打量着他的神色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先起床。”江淮难得的正经起来,不过表情依旧和严肃挂不上边。
两人快速洗漱了一番直接就赶去江宅,他们得去确认一些事情,这样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由于两人起床的时间过早,吴女士还没有起床,坐在餐厅里的只有早起去公司的江先生。
看见两人有些着急的赶过来,江先生把手里的晨报放下,起身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江先生还以为现在自己儿子身体里的还是那位郑玺,语气十分的温和有礼。
江淮听着老爸的语气就知道他们的猜想多半是对的,江淮脸上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表情,皱着眉以十分不具有江淮风格的语气说:“爸,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先生被这一句‘爸’给吓了一跳,反映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回来了。他也不着急了,慢悠悠的拿起报纸边看边等自己的早餐。
“江先生,您能不能别那么淡定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江淮看着他把这么淡定的反应,更想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着什么急?你能不能学学之前那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江先生嫌弃的看了江淮一眼,对 郑玺的印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江淮诧异地睁大了双眼,回过头看了看谢行之,他这是被光明正大的嫌弃了?
虽然记忆中的郑玺的确是谦谦有礼,但江淮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是输在这儿,而是因为不够淡定!可江淮把自己的记忆找寻了个遍,也没找到能表现出郑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证据。
江淮把郑玺面不改色的原因归结到他反应太慢。不对,现在不是谈谁淡定不淡定的事情啊!他老爸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江淮狐疑的看着江先生,不明白为什么要通过贬低他以激起他的愤怒来转移话题,难道郑玺跟他们说了什么?
“你们就当做了场梦,反正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江先生没有再绕弯,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件事 情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这是对郑玺还有孟允的承诺,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也没有什么秘密。
江先生不仅回忆起昨晚的情形。他们等着郑玺和孟允回家再准备去休息,当时已经很晚了,但是他们知道郑玺会来这边一趟,不论多晚。
两人披着星光回来时,显示为他们的晚归而让他们担心道了歉,然后就告诉他们,明天江淮和谢行之就会回来了。
刚刚听到这一消息他们还很惊讶,他们本来以为就算是很快也得有四五天,没想到只过了两天两人就要消失了。就像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预兆。
“江先生,江夫人,多谢你们这两天的款待,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不过还请你们为我们保密,不要让江淮他们受到影响,这是他们的人生,我们的到来本就已经算是打扰,还请他们不要继续为我们烦扰。”
郑玺言辞恳切,态度端正温和,所说的话甚至连要求都算不上,江先生和吴女士根本无从拒绝。
江先生的回忆停留在两人并肩走出大门的身影上,他想着一辈子他都会记得那对背影的淡然和洒脱。像是终于脱下了身上的镣铐,他们还是那个翠竹般挺拔的少年,有着君子之风和傲然之气。
“总之就是这样,你们到底要不要追查我不管,但不要让他们影响到。”因为他们很美好,没有一点瑕疵的那样。
江淮和谢行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继续追查下去的决心。不过不是为了郑玺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本身。
既然有了方向,江淮没再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直接冲厨房喊了一声要加餐,就直接拉着谢行之坐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餐。彻底无视了江先生在对面嫌弃又无奈的眼神。
不过吃完早餐的两人没有顺顺利利的追查真相,因为今天由于外力而早起的江大祖宗想睡觉,并且是那种眼睛都睁不开的困。谢行之正好也要回家去跟爷爷报备一声,免得他担心。
被江淮缠着上楼哄他睡着后,谢行之跟江先生告了别,婉拒了江先生送他回家的好意,十分可怜的打车回了家。谢行之坐在出租车上,细细的整理着有关这件事的信息。
江淮这一觉醒来直接到了中午,他穿着拖鞋慢悠悠的晃到楼下,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现家里只剩自己。摸了摸饿的瘪下去的肚子,江淮跑到厨房告诉阿姨中午要吃的菜,让她提前做一下,然 后去了八百年都不带进一次的储藏间,翻当年自己住院留下的病历卡。
江淮在翻找二十分钟后,把储藏间弄得乱七八糟、不忍直视,终于把压在一大堆相册下的病历卡给找了出来。这还都得归功于吴女士爱收集东西的癖好,尤其是有关于他一家人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都得带回来好好藏着。
病历卡上面并没有太多有关当年的东西,基本上是他受伤住院的信息,唯一能引起江淮注意的也就是当年自己受伤的原因是因为被开了瓢。伤口在脑袋上,这就很让人意犹未尽了。
江淮随意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衣服因为找东西而站上了不少灰尘。手里捏着那张病历卡,在上面电话一栏有意无意的扫过,然后起身去了书房。至于为什么不去他自己房间,可能书房比较符合他现在严肃的心情吧。
江淮窝在书房桌前的椅子上,成功的把江先生心爱的座椅给蹭脏了。江淮把手机扒拉出来,顺着记忆打了个电话。
这给他看诊的医生应该挺长情的,不然也不会五六年也不换一次手机号码。电话意料之外的接通了,听声音应该是一位老年人。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啊?”
“您好,请问是李医生吗?”江淮先打了声招呼,两三句说明了来意。
“我是您之前的病人,请问有时间我可以去拜访您一下吗?我有事想向您请教。”
江淮虽然整天不着四六的,让人看了忍不住要捋直他,但这祖宗就是没有理由的招老人小孩儿的喜欢。还是一听声音就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那种。
对面的老人丝毫没有怀疑江淮是个骗子,欣然同意,并且跟他约定了时间。
“当然可以。你有时间就可以来,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来的时候直接到我办公室就行。”显然这位老人很有可能因为艺术精湛而晋升成了管理层,而且年纪大了,不会有太多手术,可能也没有那么忙了。
“好的,谢谢您,那就明天见。”江淮挂了电话,从椅子上下来。正准备去吃午餐,谁知道电话又响了起来。江淮低头看着上面有如催命的来电显示,然后左右扭了扭头,把电话往书房的沙发垫子下一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出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画画了,根本没办法应付自己那个像催更小说的读者一样疯狂的助理。
不过远在国外的助理小哥再一次失去了自己老板的联系,冷着脸把画廊交托给自己找的经理人,然后收拾行李回国亲自盯着!
江淮还不知道被自己列入黑名单的助理准备亲自来找他。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也许在那通电话的影响下生出了几分内疚,江淮一下午的时间都耗在画室里。但是一直到日暮黄昏,江淮 画纸上干干净净,脚边躺着杂乱无章的纸团。
当江淮顶着一头鸡窝一样乱的头发出现在餐厅时,看着江先生黑的能滴出墨来的脸,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在书房干的好事。正准备若无其事的转身逃离现场,江淮就被一个拖鞋砸到了脑袋上。
距离上一次江先生这么不顾形象的教训江淮已经过了十几年,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江淮气着了。
江淮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取消了晚餐,并且蹲在地上给江先生的书房做一次大扫除。就算被罚,江淮还是忍不住拿着被自己遗忘了一下午的手机偷偷跟谢行之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