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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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池俊为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虽然楚燃对自己多有纵容，且甚至告诉了他过往的悲伤与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楚燃同自己是双向奔赴吧？他有些摸不准楚燃的暧昧态度，又怕如果摊牌的话自己和楚燃连朋友也做不了，便打着哈哈道：“这不是肯定的么！怜雪大大天下第一。”
说完之后，池俊为便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明明尚未意识到自己对楚燃的钟情不止爱慕才华时，他能毫无芥蒂、肆无忌惮地大喊永远喜欢怜雪，怎么现在却畏首畏尾起来了？
池俊为赶忙捞起扎啤杯狠狠地嘬了一口冰啤酒，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楚燃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我现在是楚燃。”也仅且是楚燃。
池俊为慌张地又喝了一口啤酒。
然而……
下一秒，楚燃出口的话却险些让他没绷住，把酒喷出来。
“池俊为，我觉得我有些喜欢你，”楚燃的情绪始终没什么变化，然而他微微垂下的双眸却无声地泄露着他的心神，“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过得挺失败的，不仅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还被幻曜那样的烂人蒙骗……不过，我对那家伙也并不是只有憎恨，”他絮絮地说着，“虽说，他是个人渣，但总归是教会了我去写骈文颂词以外的东西。一码归一码，在写作这方面，我倒是愿意跟他道声谢。”
池俊为微恼：“你怎么还要谢谢那个烂人？”
楚燃反道：“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也不会在《诡计谈》上看到我的作品吧？”
池俊为不说话了。
楚燃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喜欢我的小说，所以才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喜欢我，只是偏爱我的文字——但是这并不是在说你和幻曜是一种人，我觉得你和他不一样，”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和缓的笑容，不知为何，这样的笑意却让池俊为倍感心痛，“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肯定我，鼓励我……楚旌经常说我的性格很外表很货不对板，特别容易被这样那样的小事触动，所以——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一听这话，池俊为神情微震，正想站起身，告诉楚燃自己也是如此时，却见楚燃又缓缓地朝他摇了摇头。
“你不要着急对我说什么，我能感知到你想说什么。”
池俊为问：“那你觉得我要说啥？”
“你要说你也喜欢我吧，”楚燃叹了口气，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能察觉到池俊为态度里的蛛丝马迹。他大可以混淆池俊为的概念，强行让对方坚信对自己的欣赏源于爱意，但楚燃并不愿这么做，“池俊为，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的人生很失败，不仅柔懦寡断、缺乏自信，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优点。你所说的喜欢，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呢？”
话至于此，楚燃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很多过去的事。
他仍旧记得，《诡计谈》宣布永久停刊的那一天。
彼时，幻曜在酒吧里喝得烂醉，他跑去寻找钦慕之人，却遭对方反唇相讥。
他告诉幻曜，即便杂志停刊了，他们也能继续走下去，不管是移籍其他出版社还是转为线上刊载，他都会为了幻曜继续写下去。
然而幻曜却怒斥楚燃无趣而寡淡，被楚老爷子养得乏善可陈，倘若他能继承早逝父亲的一丝惊骇才气，能挽狂澜于既倒，《诡计谈》又何至于永眠？楚开继老爷子的叹惋与幻曜的斥责几乎要把楚燃整个人都压垮了，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耻于继续动笔，不愿提笔写作，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
直至，游隼给了他诸多积压在编辑部的、被幻曜扣押的粉丝来信。
令楚燃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来信中一位署名为“非犬”的读者。对方与他似乎同龄，于信中一边复述着对他的憧憬与喜爱，一边又好似不服气般说也要开始写作，总有一天会跟楚燃并行。
只可惜，因积存时间过长且保存不当，封装信件的信封外部都受潮模糊了，楚燃未能知晓“非犬”的住址，无法与对方回信。
但是……因为“非犬”，他终于是再次提笔写作了。
收录于《怜雪短篇故事集精选》中的短篇小说《信》，就是楚燃以此段经历为蓝本创作的，虽然《信》在他的作品中评价不高、相当平平无奇，可楚燃来说，这却是非常重要的一篇文章。
人总归是要改变的，楚燃想着，他也得迈出第一步。
就算依旧会遍体鳞伤。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明白，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要因为喜欢怜雪或者出于同情就说喜欢我，”楚燃继续道，“也不要受幻曜那个烂人的影响，我跟他已经是仇人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和好。”
楚燃的语速缓慢而认真，让几欲插话的池俊为无从打断。
池俊为低下头，又闷了一口冰啤酒。
他觉得心中郁郁，但又觉得自己的苦闷不值一提，楚燃远比他酸涩得多。
外表冷峻但内心柔软的作家总是这么敏锐，寥寥数语就戳中了他的痛处——池俊为对楚燃的想法确实仍旧含混不清，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对楚燃的好感就是爱意。昨日晚上，他也是在楚旌的激将下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也是同性恋……
池俊为猛地抓起扎啤杯，把杯中剩下的酒精一饮而尽。
“我怎么感觉被你婉拒了。”池俊为说着，明明他酒量一向不错，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喝多了。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想用酒精假装麻痹。
池俊为觉得自己正在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楚燃的声音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我会等你。”
“如果我想明白了，觉得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可以接吻，可以上`床，可以一起过一辈子的喜欢怎么办？”
他的直白让楚燃觉得有些脸热，只得点头轻语道：“那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
“你说谎，肯定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楚燃摇头：“我不骗人。”
池俊为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捞起酒桶，又往自己的扎啤杯里倾了满满一杯，大口大口地吨吨吨。
楚燃再未开口，只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时，楚燃听到了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他侧头看去，就见烧烤店的小工正端着烤盘，哆哆嗦嗦地望着两人，似乎被楚燃与池俊为之间的劲爆发言镇住了。很难想象，这个五大三粗、肱二头肌都快比大腿粗的壮汉居然能发出这么颤颤巍巍的声音：“两位客人，串、串烤好了……”
楚燃说了声谢谢。
小工放下烤盘，逃命似的跑了。
楚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转移话题，想聊点轻松一点的事，不给池俊为太大的压力：“说起来，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什么？”
“《异卡》的更新，”楚燃道，“你不是还要卖腐么，有遇到什么瓶颈，需要跟我讨论吗？”
池俊为懵了：“你知道我是狼骑将？”
楚燃点头。
池俊为：“……”怎么办！原来楚燃早就知道自己拿他当小说素材了吗！那他之前装模作样地捂马甲岂不是捂了个寂寞？
三秒钟后。
池俊为：“……！”完了！楚燃这么一提，他才发现自己还忘记了一件非常、极其、十分、相当、无比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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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旌回到大宅的时候，时间已将近凌晨。
他觉得有些晦气，腹诽着自家兄长实在是太温柔了，居然在池俊为揍了幻曜之后还要自己把对方送去医院。要楚旌说，这烂人就该多挨几顿正义铁拳，非得多留点鼻血，才能意识到以前那些渣男行为对楚燃的伤害有多深。
原本，楚旌是不想回家的，他想着楚燃现下正和池俊为独处，这孤男寡男的，肯定得擦出点火花，自己不该回去当电灯泡。
奈何楚旌平常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身份证的习惯，前几日被游隼带去网吧掉分时，登记的身份证也是对方的，这会儿就算想在外面留宿，也没办法去招待所或者网吧蹲一宿，附近也没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快餐店能让楚旌过夜。无奈之下，他只得算着时间，赶着夜色灰溜溜地缩回了楚家大宅。
想着这会儿都大半夜了，楚燃和池俊为应该早就擦完火花，说不定都大被同眠了，自觉自己已是超级助攻王的楚旌这才心安理得地迈过了大院前的铁栅门。
但……令楚旌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大宅这会儿居然灯火通明。
他心生迷惑，狐疑地走上了楼。
楚旌满头问号地发现楚燃的房间此时正明灯敞亮，可奇怪的是自房中并未传出他以为的不协和音程，反倒是……响起了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声？
莫不是他哥在写小说？
楚旌赶忙走了进去。
随后——他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池俊为正趴在楚燃的书桌上奋力地敲击着键盘，一边打字还一边打酒嗝，似乎是喝多了，而楚燃则搬了把椅子，坐在离池俊为不远的位置上……当监工？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PLAY？
见楚旌居然回来了，楚燃简短地问询了一下有关幻曜的事。
和楚燃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楚旌也捞了张板凳，坐到了池俊为的身边。
“你写啥呢？”楚旌疑惑地问道。
池俊为差点泪洒键盘：“待会儿再说！要写不完了！”
他这几天光顾着楚燃的事了，完全忘记自己还要更新《异卡》，原本一口答应的各种加更爆更彻底鸽了个干净，评论区里的读者都开始热议他是被陨石砸了还是穿越异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