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笔耕辍

60、一串婴儿 谷雨眼睁睁

　　巫家是个不算大的家族，在那个鼓励多生的年代，一个家里少说也有三四个孩子，可巫哲的父亲只有一个兄弟，同父同母却不同命。巫哲的爷爷奶奶离婚后，巫哲爸爸跟了奶奶，不能说一辈子过得多好，但也算是有吃有喝，平平安安地长大。而巫哲的叔叔跟了爷爷，爷爷前半生贫苦后半生撞上好时节，下海捞了不少金。

　　本来两个兄弟已经是很多年不联系的关系了，直到巫哲出生后有一双灰色的眼睛，起初都以为巫哲是天生的目盲，又加上巫哲日夜哭闹不止，三位长辈都费尽了心力照顾巫哲，小巫哲一直到三四岁才会说话，会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指着房间里空荡荡的角落说那里蹲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姐姐，这一下可把巫哲的奶奶和父母吓坏了，他们这才知道那双眼睛不是瞎眼而是传说中的天眼，或者说阴阳眼。

　　巫哲的奶奶暗地里找上了巫哲爷爷时，巫哲爸妈才知道，原来巫家是流传了很久的家族，这个家族在古代就时常是以卜算走阴为生，家族内还有传说巫家的先祖在上古时期就是部族里的大巫，这一家每隔几代就有继承了天眼异瞳的后代出生。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巫哲奶奶才知道小儿子也生了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是真正的天生目盲，生下来便看不见任何东西，因为这件事，小儿子小儿媳都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孙子，巫家爷爷就更不喜欢了，在知道了竟然是和自己早就分开的大儿子生下的孩子继承了家族的异瞳后，两家着实闹了很长一段时间。

　　巫哲家里其实并不想要这双能让孩子见鬼的异瞳，对他们来说，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才是最好的。

　　巫哲的叔叔婶婶也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他们嫌弃孩子天生就是个瞎子，不是不能治疗，可治疗要负担的费用太高，巫哲的叔叔舍不得。

　　终于有一天，巫哲的爷爷偷偷摸摸将两个孩子都带走了，没人知道他找了谁做了什么，当两家人找到孩子的时候，巫哲的爷爷已经断气好几天了，而两个孩子的眼睛也变了，巫哲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瞎子，万幸的是他也不记得自己还能看见时的事情，而那个更小一些的孩子的眼睛变成了浅灰色的异瞳，后来，被巫哲的叔叔婶婶给扔了。

　　这件事成了巫哲奶奶的心病，巫哲奶奶没几年就死了，死前还希望大儿子能尽量去找到那个被扔了的小孙子，可这么多年了，一无所获，直到巫哲见到了有琴氏回家里问起自己的眼睛，巫哲的父母才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巫哲神色怪异地摸着自己的眼睛，将那些纷杂的思绪又抛到脑后，再一次追问：“我奶奶唯一的遗愿就是找到堂弟，如果你真的认识他，算我求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们想为他做什么？争他生父那份家产？还是把你们的眼睛换过来？”听他说故事的时间里，有琴氏已经和栾逢分着喝完了一整杯，空了的杯里只有冰块摇晃着，他站起身说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告辞。”

　　巫哲还想追上去，被栾逢拦住，他抬头看着栾逢，到底没敢强行去留下有琴氏。

　　有琴氏走出店里，放下手，灵巧的纯白幼崽跃到他的手上，又被放在肩头，蹭着有琴氏的脸颊说道：“主人，看来巫家没有姬夔的下落，要去白舟家里看看吗？”

　　“去吧，猪头神都没了他还能继续在那具身体里苟活，说没有姬夔的手笔，谁也不信。”有琴氏带着栾逢向着曾经去过的白舟表叔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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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一方？”谷雨下了车，看着手机上的小区地址，“终于到了。”

　　他拨出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正是林珊珊，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谷雨明显感觉到被安置在口袋中的苏兰十分激动，谷雨忙按住了想往外爬的纸片小人，对林珊珊做了自我介绍，林珊珊的语气激动了一些，很快就出现在了谷雨所在的小区门口。

　　那是与谷雨所见的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女生，或许更高了一点，没有化妆，五官和苏兰死去的那一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扎着高马尾，马尾一甩一甩的，向着谷雨挥手：“谷雨先生？”

　　谷雨对待陌生人还是有几分腼腆的，他正想含蓄地应声，忽然手中一重，他被纸片小人牵引着，直直向着林珊珊压了下去。

　　林珊珊被扑了个满怀，下意识将谷雨推开，而谷雨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女生近距离解除，显得比林珊珊还要惊慌，脸上耳朵上通红，根本没注意到手上的纸片人趁机黏在了林珊珊身上，一手捂着发冷的玉镯，一边还不住对着林珊珊道歉。

　　林珊珊本来也是很羞恼的，然而看谷雨这副样子，忽然就消了气，忍不住笑了一声，将这件事遮了过去，她带着谷雨往小区里走，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那个时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兰兰就那么、那么死在我的面前，我完全吓懵了，后来知道我可以为她报警的时候都太迟了，那两个畜生告诉我他们把兰兰的东西都烧了，我根本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这次是我专门请你来的，我很想感谢你作为一个陌生人能勇敢地站出来为兰兰说出所有的委屈。”林珊珊失落地垂着眸子，似乎那样就能掩盖掉她想要落泪的表情，“她真的是一个很优秀很努力的人，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去上大学了，就那么几天，她就成年了。”

　　谷雨一路沉默地听着林珊珊诉说着关于苏兰的话，他看见那个小小的纸片人努力地沿着林珊珊的后背往上爬，最后趴在了她的肩膀后面，也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珊珊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家房门：“中午是我妈妈和我在家里做的饭，希望你不要嫌弃简陋。”

　　“怎么会呢。”谷雨跟着踏入家门，他的脚步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直直地看着客厅内的一座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前燃着三支香，让他觉得发寒的不是这个祭台，那是那盒子上趴着的小鬼。

　　头大如斗、身体却只有巴掌大的婴儿趴在盒子上吸食香气，鬼婴歪着脑袋，两只眼睛往外凸出打量着谷雨，忽然它向着发出动静的一扇门爬了过去，谷雨惊恐地看着在鬼婴身后跟着飘起的一串更小的鬼婴，他们一个个只有拳头大，甚至还没有完全呈现出人形，一个个都是青紫的，被鬼婴拉在手里，拿成一长串。

　　谷雨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鬼婴的带领下爬上了一个中年妇人的身体，排排坐在妇人肩头，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