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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抱去云梦山 梦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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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四岁那年,发现自己有个怪本事——能看见别人头顶飘着一串数字。
一开始她不懂那是什么。
她自己头顶是4。
哥哥梦采骏能吃又壮,头顶11,天天跟堂弟打架。堂弟头顶只有9,十打九输,每次都哭着跑去找大人告状。
梦瑶总缠着哥哥背自己逛镇子。逛得多了,她慢慢摸出规律:干力气活的人,数字普遍比文弱书生大。镇上出了名的地痞霸王头顶37,是她见过最高的。
梦瑶一拍脑门,悟了。
这玩意儿,是战斗力!数字越大,打架越猛。
没过多久,梦老爷抱着她去找巷口的瞎眼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捋着胡须叹道:“令千金是大富大贵的命,只是福气之前劫难重重,头一道劫马上就要来了。”
梦老爷心里一紧:“那劫难能化解吗?”
“能不能渡过,全看老爷和夫人的抉择。是一步登天,还是就此殒命,都在你们一念之间。”
梦老爷给了一大笔银子,心事重重回了家。
才过两个月,劫数应验。
梦瑶染上天花,紧跟着又得了急病,高烧烧得起不来床。梦家夫妻急得满嘴起泡,跑遍全镇医馆,又专程去城里请名医,什么法子都试了,高热就是退不下去。
梦夫人整日以泪洗面,肉眼可见地瘦下去。守在床边,不停拿凉帕子给她擦额头,夜里就陪着睡,死死攥住她的手,怕她烧糊涂抓伤自己。
梦瑶清醒的时候,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心里难受,可烧得实在太狠,没几天就昏昏沉沉,连睁眼都费劲。
浑身烫得像在火里烤,脑子转不动,只求干脆一了百了。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想,早知道要受这份罪,当初就跟濮阳浅走好了,至少爹娘不用这么痛苦。
日子熬得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忽然一清。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她滚烫的额头,沁人的凉意散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梦瑶下意识想蹭过去,那只手却很快收走,不肯多留片刻舒服。
“大仙,求您救救小女!”
“只要能救瑶瑶,我梦家家产全都捐给仙门!”
爹娘哭着哀求的声音传入耳朵。
梦瑶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冒火,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后脑勺被人轻轻托住,牙关被撬开,清甜冰凉的灵液缓缓流进喉咙。
脑袋火烧一样的胀痛慢慢褪去,体内那股燥热被压下去,混沌多日的神智终于清明几分。
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没几秒,梦瑶脑袋一歪,直接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是她生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回。
“入夜了,还不醒?”
一道清润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梦瑶以为是做梦,翻个身往被子里缩。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只大手直接把小小的她拎了起来。
“小丫头,两天没吃东西,肚子不饿?”
梦瑶费力掀开眼皮。
眼前是满脸忧色的爹娘,旁边还站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银发如雪,一身月白长衣,身形挺拔修长。他垂眸看向她,清澈的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梦瑶眼睛一下瞪圆,怯生生开口:“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梦夫人连忙把她搂进怀里,眼眶通红:“瑶瑶,这是救你的大仙,以后他就是你的师父。”
她侧过身悄悄擦掉眼泪,低头跟女儿说道:“好孩子,你的命格太贵重,凡人家承受不住,只能送你上山修道。仙人能保你一世安稳,你要乖乖听话。”
梦瑶:“……”
终究还是躲不过修仙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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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不是原装的梦家小姐,她是穿书过来的。
穿进一本暗黑疯批修真文《魔逆九霄》,成了书中的女主。
一年前她遭遇绑架,第一次见到濮阳浅。
那年她七岁,被歹人挂在悬崖外的树枝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枝桠。绑匪拿绳子拴住她手腕,故意往下松:“拿四千两银票,我就放人!”
冷风呼啸,梦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周遭光芒一闪,世界直接静止。
绑匪僵在原地如同石雕,摇晃的树枝也定住不动。
梦瑶拼命想往上爬,可树枝朝下斜着,根本借不上力。
一个容貌绝美的白衣男人,缓缓出现在她面前。
长睫抬起,一双深邃眼眸落在她身上。
看着全部定住的人和景物,梦瑶吓得不轻:“你是什么?”
濮阳浅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什么什么,我叫濮阳浅。”
梦瑶:“濮……”
脑袋猛地一阵刺痛,大段原著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
《魔逆九霄》里,女主遇险被掳,出手相救、收女主为徒的云梦山仙君,就是濮阳浅。
这不是普通爽文,是本暗黑复仇流小说。
前期看着一派岁月静好:云梦山濮阳浅高深又和善,座下四名弟子,梦瑶是最小的小师妹。二师兄舒子卿悄悄爱慕她,平日里一起修炼,结伴游山玩水,少年少女相处青涩甜蜜。
可到中期剧情直接崩坏。
舒子卿体内上古真魔血脉觉醒,堕入魔道。
他本就是万魔之主的亲子,生母是上界真魔,流落此界被魔城之主樊冥迫害,才生下了他。
血脉和仇恨双重折磨下,舒子卿变得暴戾嗜血。突破境界时必须吞食血食压制魔性,一旦失控就会大肆杀戮。
魔化爆发那一次,他重创师父濮阳浅,血洗云梦山五行峰,几乎杀光峰内弟子。
女主反复规劝阻拦,在善恶之间苦苦挣扎数年,最后也被逼生出心魔,跟着他一起成了魔修。
二人联手杀掉樊冥,掌控魔域五十四城,和正道开战,战火席卷人间。杀戮证道之后双双飞升上界,到处开战,神挡杀神。
书后期的舒子卿疯得没边,亲手杀生食肉,满嘴是血,转头就会去强吻女主。
光是回想这段剧情,梦瑶胳膊都在发颤。
她眼眶蓄上水光,怯怯望着濮阳浅:“仙人,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的确会救你。”濮阳浅捏住她小小的下巴,似笑非笑,“但我也要带你走。小丫头,你根骨难得,跟我回去修仙。”
梦瑶连忙抓住他的手:“你救我,我就跟你走!”
咔嚓——
本就脆弱的树枝应声断裂。
梦瑶的尖叫还没喊出来,后领就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拎住。求生欲拉满,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直接扑进他怀里。
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近看才发现他衣料华贵,袖口绣着暗蓝花鸟纹样,宝蓝色玉冠束起满头银发。
但真正让梦瑶浑身僵住的不是他的长相衣着,而是他头顶飘出来的战力标识。
【???】
梦瑶:“!!!”
濮阳浅瞧着呆愣愣的小团子,伸手扯了扯她软乎乎的脸蛋,手感很好,笑意更深:“小丫头,你盯着我头顶看什么?”
梦瑶慌忙移开视线,打哈哈:“我在看你的玉冠,上面宝石真好看。”
濮阳浅没有戳穿她:“你要是喜欢,可以抠下来送你,只要你拜我为师。”
梦瑶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央求:“师父,能不能让我先留在凡间,跟爹娘好好道别,我舍不得他们。”
濮阳浅眼神意味深长:“可以,给你一个月。”
梦瑶大喜,连连点头。
之后她被送回家里,濮阳浅顺手把绑匪挂回那根悬崖树枝上,顺带把受惊的梦老爷也送回府。
谁知道回家第二天,梦瑶直接耍滑跑路。她说服爹娘,带着全家老小迁去四百里外的乡下老宅,打算躲掉上山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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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一年过去。
此刻濮阳浅就站在屋里,看着躲在梦夫人身后的梦瑶,半字不提当年她违约跑路的事,语气平和:“这一年,过得还舒心吗?”
梦瑶扒着母亲衣袖,闷头不说话。
梦老爷把她抱出来哄:“瑶瑶,快叫师父。”
濮阳浅微微弯腰,托起她的小手,像个脾气很好的长辈:“不肯叫?”
梦瑶窝在父亲怀里,闷闷盯了他半晌:“你一定要带我去修仙吗?”
濮阳浅捏捏她的手心,淡淡笑:“入我门下,可得修成仙身。”
梦老爷激动得眼眶发热:“好!以后咱们瑶瑶就是受香火的仙娘娘,比王侯帝王还要威风!”
梦瑶垂着眼皮:“那我以后还能回来看爹娘吗?”
“踏进修仙路,凡间尘缘便要斩断大半。非要强行牵扯,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濮阳浅摸了摸她的头顶。
接下来十几天,梦瑶依旧在家中逗留。濮阳浅住在客房,不吃不喝几乎不见人影,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幻觉。
哥哥梦采骏已经长成半大少年,得知妹妹要离开,天天哭闹。梦瑶被吵得头疼,心里也难受,只能叫娘亲把他赶出房间。
夜里梦瑶睡在母亲身边,梦夫人睁着眼看了她许久才慢慢入睡。
梦瑶悄悄睁眼,望着母亲头顶的数字14,心里沉甸甸的。
难道她真的逃不开原著命运,要跟着疯批男主一起坠入血海深渊?
不行,她绝不认命。
就算非要上山修仙,她也绝不照着剧本走!
她要拼命变强,将来治住黑化二师兄,绝不要陪他一起沉沦魔道!
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梦瑶被母亲叫醒。丫鬟给她挽了花苞头,簪上几枝粉绢桃花。初夏时节,梦夫人亲手替她换上石榴红镶边的襦裙,仔细系好她最喜欢的凤尾结腰带。
哥哥被关在房内,断断续续的哭声不断传来。
出门后,梦老爷紧紧抱着女儿舍不得松手,许久,才把她交到濮阳浅怀中。
梦瑶坐在他臂弯里,鼻子发酸:“师父,我们宗门叫什么名字?”
濮阳浅笑意温和:“云梦山。”
梦瑶心里咯噔一下。
偏偏就是这个云梦山。
濮阳浅抬手唤出飞行法器,一朵一人高的青莲凭空浮现,迎风涨大,莲座卷起清风,吹乱梦瑶鬓边碎发。
他踏上莲台,抱着梦瑶缓缓升空。
地面爹娘兄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模糊,可哥哥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往下掉,打湿濮阳浅肩头的衣料。
看小团子哭得一抽一抽,濮阳浅伸手擦去她脸上泪水:“这么难过?”
梦瑶哭得直打嗝,眼眶通红,话都说不连贯。
青莲飞到云海之上,濮阳浅布下隔绝罡风的温暖结界,盘膝坐下,将梦瑶放在腿上。掌心一晃,变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
梦瑶睫毛还挂着泪珠,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住那团白毛。
濮阳浅把巴掌大的小兔子放到她手上:“喜欢吗?”
梦瑶打了个哭嗝,抽抽搭搭开口:“它……会不会在我手上拉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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