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还来花下眠》仙风道骨小弘治

38、猫妖初菱 阿夙努

　　阿夙努力憋笑，表面上看起来庄严肃穆、不苟言笑，心里却都要笑吐血了，他的眉间微微上挑，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迹象。
　　“我说，是师兄你刚刚没有叫她姐姐。”阿夙成心想要捉弄姚琉，“像刚刚老板娘这种年纪的女子，都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年轻些，你只有把她叫得更为年轻，她心里高兴了才会照做。”
　　确定自己耳朵没有出问题之后，姚琉的眉心就已经揪成一块儿了：“姐姐……真是乱套了，若是我叫她姐姐，那岂不是代表我跟她连一个辈分也没有相差？我如今变小了，能够当我‘姐姐’的人，应该是二十岁不到才对，可先才那位女子早就已经超过了这个年纪。如果我这么叫她，真背可不就乱套了？如此不可取之事，就连真背也不放在眼里的事，怎么能够这么光明正大的存留于世间？”
　　阿夙默默地背过身去，脸上憋笑憋的痛苦，甚至都显得有些狰狞。
　　他这可爱的小师兄啊……还当真？
　　这么认真的分析社会现象，究竟是要作甚？
　　姚琉在一旁顶着个三四岁小孩的身子连连摇头，看起来倒像是像模像样的，显得极为可爱，任谁看见也都想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他看见阿夙转过身背对他，瞬间有些好奇，奈何身高差，他只能有些吃力的伸出手去拉了拉阿夙那长长的青色衣袖。
　　“阿夙？”姚琉往他面朝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事，“你在看什么？”
　　阿夙此时此刻再也闭不住笑意，“噗嗤”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看得姚琉疑惑不已。
　　他这小师弟又在发什么疯？
　　莫不是……被人点了笑穴？
　　“这位小公子，您看看这件衣服如何？”那中年妇女这到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抱着几套白色的服装，精致而华美。
　　阿夙好容易止住了笑声，看着这几件衣服，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姚琉穿上的样子，转头向姚琉道：“师……咳，弟弟要不要去试试看？”
　　姚琉被他这一声“弟弟”叫得起了鸡皮疙瘩，奈何有外人在此，他也只能憋屈的忍气吞声，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如此甚好……”
　　然后阿夙就看见他那不懂人情世故的师兄，说完一句话之后便再也站着没动了，当下心里面也没摸清，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
　　阿夙虽然很想逗弄他，但是好看的猫儿炸毛了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只能斟酌着试探性的问道：“你……不去试试吗？”
　　姚琉疑惑的抬头：“这大街上人潮拥挤，到处都是人，我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换衣服？如此不雅之事，如何能做得出来？”
　　阿夙眼睛瞟了一眼正对着姚琉的换衣间：“……”
　　他这师兄怕不是眼瞎，他对面房间外规规整整的写着“换衣间”三个大字，他就这样给忽略了？
　　中年妇女有些看不下去，只能弯着腰，委婉的对姚琉解释道：“这位小公子想必从未来过此地吧……换衣服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换，我还是亲自带你去换衣间好了。”
　　姚琉终于反应过来，看着阿夙对他投来的那股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瞬间红了脸，只能磕磕绊绊的说道：“好……好吧，麻烦你了。”
　　老板娘或许真的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来看，亲自把他带到了换衣间不说，竟然还怕他对这些华丽繁复的业务穿戴不熟，兢兢业业地介绍了一遍。
　　姚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这衣服看起来简单，穿戴起来却如此繁复，有些心不在焉的边听边点头，虽然没有听懂对方讲了些什么，但是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老板娘从这衣服堆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香料，递给他，“这是这种衣服特质搭配的香料，你栓腰带的时候把它掐在腰带里面就可以……”
　　姚琉并不是一个习惯性在身上放置薰香的人，刚刚想要拒绝，就听见老板娘神色暗沉沉的忽悠：“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小公子，这香料可以驱鬼，搭配这件白色的衣服是最有效的……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发现你印堂隐隐发黑，有些不祥之兆，你又选了这件衣服，我定然不会让你的厄运被鬼盯上，这香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了。”
　　常年与驱鬼镇邪为生的姚琉：“……”
　　印堂隐隐发黑？
　　怎么一个成衣店的老板娘都开始搬起算命摊子来了？
　　还有这香料……虽然他从未闻过如此古怪的香味，但是他分明感受到这凡俗之物里就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没有，就这东西能够驱鬼？说出去谁信？
　　“对了对了，”老板娘又摆出一副忽悠人的架势，神神秘秘的蹲下来，正视着姚琉的双眼：“我送你的这香料可千万别给别人说，说出去了可就不灵了。”
　　姚琉心里默默叹气，很想对她普及一下修仙门派的常识，好让她好好厘清楚应该如何驱鬼……
　　但可惜他除了在一旁观看，什么也不能说。
　　姚琉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多谢……”
　　老板娘看见他轻易听信了自己的话，心里叹了几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直到她亲眼看见姚琉换下来的衣物之中没有那香料，并且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时，她才完全放心，笑眯眯的带着姚琉回到等待已久的阿夙身边。
　　姚琉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样的态度换好衣服的，当他亲手把那黑不溜秋的香料塞进腰带里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可能被门给夹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说不定智商也退步了，他为什么要把这骗人的劣质香料揣进去？
　　算了，这种花哨浮夸的衣服都穿了，放不放一两个香料也无所谓。
　　阿夙一个人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到他看见姚琉出来……
　　一袭白衣，发髻高盘，广绣银边，本身是一个稚嫩而清高的人，刺客穿着如此华丽，竟然不会有一股贵家公子的范儿，倒也不显得很违和，比起平日里拿彬彬有礼的仙家弟子，这副模样的姚琉显得更为亲切。
　　阿夙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他是第一次看到这身打扮的姚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可算出来了……”阿夙觉得自己舌头似乎有些打结，他苍茫的移开视线，看向老板娘：“就这身衣服了，多少钱？”
　　老板娘视线刚刚跟阿夙对上的那一瞬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便又消失不见，她笑道：“这衣服材质甚好，倒也不贵，小公子，您看二两银子如何？”
　　阿夙倒也丝毫不像那吝啬之人，当即从腰间解下钱袋，豪爽地递了二两银子出去。
　　老板娘笑嘻嘻的接过，感叹了一句“小公子好气度”，便带着满含笑意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去。
　　直到二人彻底走远了，老板娘脸上的笑容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神色。
　　她看着手中的钱袋，站在原地沉思了半晌，便果断地转身离开，推开了这成衣店后院的一扇毫不起眼的门。
　　随着门的动作，门上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了？”冷漠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板娘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转过身来，望着眼前这扇屏后的人影……
　　虽然是白天，但是这间屋子里封窗关的很紧，密不透风，一点光亮也没有透进来，几根小小的蜡烛就这样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等待着自己终将被燃尽的命运。
　　黑暗的屋子里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屏风，以及蜡烛火光勉强能够照亮的屏风后面那个有些高挑的人影。
　　透露着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
　　每次来到这间屋子里，老板娘的心跳总是很快，今天也同样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头，就连屏风后面那人的影子也不敢相见：“是的……雾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那截香料成功的放置在他身旁了。”
　　屏风后的那位“雾大人”听了这话，许久没有任何表示，直到老板娘已经头冒冷汗了，他才有些冷淡的问道：“夭夙可不是一个没有警戒心的人，想要把陌生的东西放在他身旁可不容易。”
　　老板娘听闻这话，瞬间松了口气。
　　对方是在问她是如何将这香料成功放在那人身边的，幸好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莫名其妙的激怒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娘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词句，尽量保持平静地陈述事实：“那人的身旁跟了一位年纪约莫三到四岁的小孩童，好像还对他颇为照顾，今日他会出现在此，也是因为要帮那小孩童来买衣服……我见那人不好忽悠，便将主意打到了那位小孩身上，那截香料已经被他放入腰带之中了。”
　　“小孩？”屏风后的那人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吃惊，旋即声音再次响起，“那小孩来买衣服之时，身上的衣物可是青色的？”
　　老板娘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件事都能猜的出来，瞬间心里对屏风后面那人的畏惧和崇拜又增添了几分：“他的确是披了一件青色的外袍，袖口和领口都有银色繁复的花边，至于他里面穿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嗯……好像也是青色的，花纹都差不多。”
　　“初菱，你来人类世界这么多天，可知道他们身上所穿戴的衣物代表了什么？”屏风后的男子突然叫了老板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