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92、黑洞 杨沐把兔肉

　　杨沐把兔肉分给了舒梓念一半，把自己的那半吃完了，然后做了一个简易的容器把剩下的水倒进去收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次向房间里看去，这时那柜子的门才完全关闭上。
　　舒梓念早已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连看也懒得去看一眼。悠然的吃完兔肉之后，她起身招呼杨沐离开。
　　“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在这里这么久，没遇到过任何危险，也不用担心吃穿，除了出不去之外，也没有什么了。”舒梓念说得毫不在意，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可她的话并没有让杨沐心安，他望着舒梓念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没有接着她的话说，而是问：“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我还没把这里走遍，不过以我走过的地方来看，什么发现都没有。”
　　杨沐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顿了顿才开口问：“这里有其他的建筑吗？”
　　舒梓念抬手指向了远方，杨沐向那个方向看去，在远处的山巅上有一座九层塔。舒梓念泄气的说：“我已经向那里走了三天了，三天之前那里看上去就离我这么远，走了三天我感觉一点都没靠近它。”
　　那个地方一看就像是藏着重要信息的，和这些低矮的茅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问舒梓念：“你们不是会飞过去吗，怎么还要走那么久？”
　　“我在这里除了还能变成人形之外，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要想去什么地方，只能用走的。”
　　杨沐很想试一下，但想来他的法术就算能使现在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要浪费水了。
　　在没有想到别的办法之前，他们只能用最笨的方式走过去。没想到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五天。五天之后他们并没有到达那里，而是发现了他们这五天几乎没有任何进展，那座塔看上去依然那么远。
　　正如舒梓念所说，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唯一异样的地方就是衣服在这里会损坏的非常快，就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他不得不从柜子里拿衣服穿，可柜子里拿的衣服并不是现代服饰的样子。虽然没有古代那种宽袍大袖，看起来简洁了不少，但依旧是古装的样子。而且他发现他能拿到的衣服只有深蓝一种颜色，就像舒梓念只能拿到纯白色的衣服一样。
　　他们徒劳无功的暂停下来，打算再思考一下他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们坐在海边，看着眼前似乎也比外面更加平静的海面，像是两个古人一样在思考着天地间的奥秘。
　　“我们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舒梓念把自己的尾巴变出来抱在怀里：“要先完成什么任务，才能进入那座塔，就像是游戏一样。”
　　“游戏一定是有解的，可这个地方就不一定了。”杨沐试着抓了一把海水，指尖有触到水的感觉，可却没能抓起一滴水来。
　　“这个地方没有人，目前所见应该就只有我们两个，可见这个地方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我们现在进这里了，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总不可能把我们关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困死我们吧。”舒梓念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丝毫不担心，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享受着海边潮湿的风。
　　“也许是我们触动了什么，陷入了死局呢？”
　　“这里有吃有喝，有穿有住，什么危险都没有，想要困死我们这成本也太高了。”舒梓念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天海交接的地方：“除非现在忽然来了一阵海啸，把我们都卷进见海里……”
　　舒梓念话音未落，杨沐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带着丝丝的湿意擦过他的脸颊。起初他以为是海水，可他稍一抬头就看到海上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洞。起初和正午的太阳差不多大，但很快它就变得越来越大，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向他们而来。
　　杨沐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拉起舒梓念向陆地深处跑去。可他们跑的速度远赶不上黑洞的速度的，几乎是转瞬间，黑洞已经到了他们头顶上。
　　周围的树顷刻间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连根拔起，在天上飞过，然后再狠狠的砸在地上。那片原本平静的海此时也带着滔天的巨浪疯狂的冲上海岸，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想要把他们吞进腹中。
　　但他们只能拼命地向前跑，风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向后推，而海浪则是在拼命的想要把他们抓回去。
　　杨沐的背已经被打湿，下一步还没迈出去，海水像一只手臂死死的缠住他的腰，带着仿佛要将他截成两半的力量将他拉入了无尽的大海中。
　　在被拉住的那一刻，他用尽全力把舒梓念向前推去。也许危急关头人的力量会被无限放大，他看见舒梓念被他推出了一段距离，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刻她也会被海浪卷住，拖进海里，但他是看不到了。他只记得停在他视野中的最后一个影像，是舒梓念惊慌失措的脸。
　　没入冰冷海水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虚有。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从舒梓念的乌鸦嘴到他第一次见到慕天辰，从莫原给他的那块玉牌粉碎到他上辈子其实是个神。最后的最后，他仿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是要死了。这一切过得极快，却又无比清晰，他想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想再见一次莫原。
　　可惜，做不到了。
　　从前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可现在却觉得万分不舍。他在这个地方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的轮回？他和莫原共用一个身体，如果他死了，莫原是不是也会死？
　　想到此处，他猛然清醒过来了，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四周一片漆黑，半分光点也没有，他手脚并用的想让自己向上浮起来。周围的海水就像是死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向上浮起来。但却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没有出现任何窒息的感觉。
　　海水没有让他感觉到难受，反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比在地上更加有力量。他拼命地向上游，慢慢感觉到有微弱的水流。他逆流而去，竟感觉水越来越浅，很快他甚至已经能触到地面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已经接近岸边，四周却仍是一片漆黑。杨沐只顾游上岸，跌跌撞撞的沿着海岸向陆地上走。脱离了海水，他身上的力气好像在瞬间抽离了他的身体，他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上，可还是不住想向前爬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他沉浸大海之后发生了什么。
　　“舒梓念……”他喊了一声，声音却是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话一出口，声音便消散在了海边，他眼前一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耳畔似乎闪过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周围仍是一片无垠的深海，杨沐坐在一个泛着淡淡白光的地方。身后是一根通天的石柱，他抬了抬手，锁链碰撞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在这一片空荡的大海中，带起了令人心慌的回声。
　　手腕上厚重的锁链已经把他的手腕磨得鲜血淋漓，他没有感觉到痛。其实说来，他现在没有任何感觉，身体已经麻木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尾巴断了，血肉模糊的瘫在地上，没有处理过的伤口还不断有鲜血渗出来，已经看不出从前的样子了。他却对此毫不在意，阖目靠在石柱上，静静的听着海中那些细微到没有人会在意的声音。
　　远方有水划动的声音，是有人来了。杨沐没有睁眼，直到来者出现在他面前，见他闭着眼睛，以为他死了，正要上前检查的时候才睁开眼睛。他侧过头躲开那人将要碰到他脸颊的手，转头看向一边。
　　那人一身令人厌恶的乌黑，又恬不知耻的凑过来，对着他的脸说：“执汐，我再称呼你一声上神，我们魔君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杨沐对他视而不见，仍旧看着海中那一片不见天日的漆黑。
　　“海王这么对你，你还对神族这么忠心。”那人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好像指甲划过玻璃板那般刺耳，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杨沐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你只要把瓦纳珠拿出来交给我们，魔君不会亏待你的。”
　　杨沐想甩开他，可动了动却没能摆脱，只能错开眼睛不看他，好像即使这样就可以依然对他视而不见。
　　“你看看你这脸，原来多好看啊，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有这尾巴，你们海神的应龙真身里，就属你和你姐姐的好看，现在也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可惜了。你要是答应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恢复过来。”那人说着，捏在他下巴上的手用力的捻了几下，竟生生将他的下巴捏破，鲜血滴落下来，落在他早已残破的衣襟上。
　　杨沐闭上眼睛，像是感觉不到。
　　那人终于恼火，狠狠地把他掼了出去。他一头扑倒在地上，锁链哗啦啦的的剧烈的响了起来。
　　“执汐，神族已经视你为叛徒败类，将你驱逐出来。如今三界之中只有魔君还愿意收留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说着，又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贴在他脸前说：“别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杨沐动了动眼珠，第一次抬眼看了他一眼：“让魔君亲自和我说。”
　　听到这句话，那人恼羞成怒，狠狠将他推在地上：“想见魔君，下辈子吧！”说着手中一团黑光骤然亮起，就向杨沐的背而来。
　　杨沐没有动，双目无神的看着前面的一片毫无生气的死水。可就在黑光撞到他的前一刻，他忽然笑了。
　　极冷的雾气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瞬间就能将人的骨头和血肉通通拆分开。却又不像真的利刃，在那一刻让人无知无觉。杨沐清楚的感觉到身体每一处传来的痛，骤然一起涌来，反倒是让人麻木了。他感觉到身体的分崩离析，下一刻他终于不用再痛了，天地间的一切都归于了黑暗，什么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