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26、娃娃 开学的时候

　　开学的时候，杨沐回到了学校，换了宿舍，还很幸运的换到了学校最新建成的那栋宿舍楼里。
　　这间寝室里暂时也只住了两个人，杨沐和他唯一的室友齐彧。
　　开始的时候，杨沐还以为这位室友是又有些别人忍受不了的怪癖，这才会一个人住。可相处了几天之后，杨沐觉得他还好，起码没有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情，唯一一件可以算作稍微特殊一点的就是他特别喜欢小动物。他经常会去喂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如果遇到了受伤的小动物，他还会把它们偷偷带回来，给它们治伤，等到他们好了，再把它们放回去。
　　杨沐对这些小动物没有特别的反感，他本身也不是很讲究，所以对齐彧这种做法没什么意见，也不反对，他们也就能平安无事的相处下去了。
　　只是这栋新的宿舍楼距离他上课的教学楼太远，几乎分处于学校的两端，他不得已的租了辆自行车往返于两处之间。
　　这天他下课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他的自行车还没气了，所以他只能走回去。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夹杂着些凉意，走在校园中感觉倒是不错。他正看到前面的路上有一只小狗跑过，头顶上的路灯就忽然闪了一下，等他看清的时候，小狗已经跑得没影了。
　　杨沐刚走了两步，头顶上的路灯就再次闪了一下，可这次它却没再亮起来，彻底灭了。四周一下子暗了很多，连他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也没在意，这座学校里坏了的灯比好的都多，何况现在也不算很黑，他就继续向宿舍的方向走，可还没走两步，一串脚步声忽然自他身后响起，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带着一点含着水汽的回响，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那脚步声和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的在他身后响起，感觉十分诡异，自从陈熙雯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过这种经历了。此时再遇到这种事，他已经连变换步伐速度都懒得试了，直接站在原地，向身后看去。
　　不出意料的什么也没有，他身后只有一条笔直的小路，寂静的指向远处的黑暗。
　　杨沐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那脚步声也随之响起来。他伸手按在胸前的那个匕首吊坠上，皮肤上传来的金属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心。
　　走过下一盏路灯的时候，他只感觉眼前忽然白影一闪，一个一片雪白，中间闪着两点红光的东西嗖的向他脸上扑来。他下意识的向后一躲，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两步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可他坐在地上定睛一看，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只是他忽然出现的幻觉。
　　四周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土，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依然保持着和他相同的步调，亦步亦趋的随着他向前走。他微微低头，就看到自己被路灯拉到变形的影子挺着过分修长的身形躺在地上，而在他的影子后面，另一个影子慢慢冒出头来。
　　后面有人！
　　他再次转过身向后看去，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依旧只有夜晚的寒风吹过空荡荡的小路，再向地上看去的时候，影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头也不见了。
　　鬼是没有影子的，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影子，就证明刚在在他身后确实有人，可什么人会这样就消失不见了？
　　脑中冒出很多念头，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还是自己的幻觉，其实他确实有精神病，只不过恰巧还能看见鬼而已。
　　他转过身，脚下还没站稳眼前就又有一片白影向他扑过来，他侧身一躲，本就没站稳，猛的一动就更是站不稳，感觉马上就要摔倒，他的手无意识的向旁边抓过去，想扶个什么东西。可这里是路中间，四周什么都没有，他本来什么都抓不到，但手就是那么猛地一伸，竟然还真的抓到了个东西。他没来得及多想那是什么，用力一抓，竟把那东西抓了过来。
　　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突兀的出现在了他面前，差点和他面对面相撞。然而他此时满脑子在想的都是，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有人走到他附近，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的在他脑中闪过，他都没意识到他已经盯着这个女生看了很久了，在这么个环境下，很有猥琐痴汉的嫌疑。
　　女生沉着脸，不耐烦的抬起手臂晃了晃：“放开。”
　　杨沐这才注意到，他正紧紧地攥着那个女生的手臂，刚才抓到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女生。连忙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神经病吧？”女生瞪了他一眼，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踩着一双做工精细的细跟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响声渐行渐远。
　　杨沐根本没机会解释，他之前真的是个精神病人的时候，还真没什么人说他有病。没想到现在他确认自己没病了，倒是被人说了。他看着那女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上，也捡起自己的书，回宿舍去了。
　　齐彧不在，不知道去哪了。杨沐走到自己的床边把东西放下，抬头无意间扫过窗户，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玻璃上注视着他。
　　杨沐一怔，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张脸只有很小的一点，倒映在玻璃上应该是在他身后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他向那个方向找去，发现在右边的空床上摆着一个布娃娃。娃娃大概四十厘米高，看起来应该是个男孩，此时正靠着墙边放着，脸向着玻璃。它看起来只有五六成新，但是没有破损，还算干净。总的来说这个娃娃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东西，让杨沐觉得莫名心惊。
　　可能是齐彧捡回来的吧，杨沐也没多想，熄灯的时候齐彧还没回来，他就睡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听到房间里有人走动，半睁开眼睛迷糊的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黑影走进来。这栋宿舍楼比之前那栋的管理严多了，不会有人外人进来，而且他记得锁门了，这个时候能在屋子里走的人，应该只有齐彧了。
　　他没多想，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上头继续睡。之后就是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梦，他梦见了那个长发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泉潭水边，另一边的上方是瀑布，水从上方的山崖上落下来，带着震耳欲聋的响动。男人转过身，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棱角分明的下巴，看起来很像慕天辰。
　　男人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玉梳，非要给他梳头发。杨沐看着男人那一头长发，扯着嗓子拼了命的用最大声对男人喊道：“你头发那么好，我给你梳吧！”听他喊完，男人笑了笑就把梳子递给了他。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不仅看起来好看，摸起来也是十分柔顺，手感异常的好。杨沐完全没摆弄过这么长的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梳，只知道握着玉梳从头画到尾。好在男人的头发原本就很顺，也没有什么打结梳不开的地方，偶尔遇到不太顺的地方，他就握着那一小段头发，小心的慢慢梳开。
　　杨沐大概也有点男人的那种长发情结，这么一梳竟然还梳出了点乐趣，把那男人的一头长发不知道梳了几遍，幸好这个男人的头发长得异常坚固，如果是别人，可能就要被他梳秃了。
　　本来是这么个闲适清淡的梦，没想到后半截竟然变了画风。杨沐梳够了头发，非要给这个男人编辫子，男人就死活不同意，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男人一把把他按在地上，从潭边拿了几块石头压在他身上。有一块尤为重的石头压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石头压得杨沐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了，他被憋得眼前发黑，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憋死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了。
　　天已经亮了，明媚的阳光隔着窗帘都将屋子里照得很明亮。他看着上面的床板深吸了几口气，一垂眼忽然看到了那个娃娃，正脸朝下的压在他胸口上。
　　他拿起娃娃翻身坐起来，挂在胸前的吊坠就从衣领中滑了出来，在空中晃了晃又打在他胸口上。
　　对面齐彧的床没有动过，他昨晚没有回来，但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谁。杨沐转念一想那有可能是他的梦，这也不重要可以不在乎。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很奇怪，他捏着那个娃娃的后颈把他提到眼前，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娃娃，是怎么跑到他这来的？
　　不等他想明白，门猛地被人推开了，齐彧带着满脸的兴奋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走到杨沐身边拉起他的手就把他往外带：“出事了你不知不知道，走走走一起看热闹去！”
　　杨沐正想着娃娃的事，见他回来正要问他一句，才把娃娃向他面前一举，还没开口就被齐彧一把夺过那个娃娃扔在一边，嘴里念叨了一句：“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玩娃娃？”就拉起他向外走去。
　　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此时人声嘈杂，就像是早晨的菜市场。杨沐大概是听了一晚上的瀑布已经习惯了噪音，之前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早就乱成一片了。
　　齐彧拉着他挤过人群，还没走到水房，就看到了门口围着的警戒线。不用靠近，就能看到水房门口里面的横梁上吊着一个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死者面向外，微垂着头，站在地上向上看，刚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他的神情平和，甚至带着点满足的微笑，一点也不像是吊死的人。
　　杨沐抬头毫无波澜的看了看死者，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又死人了？”
　　“又？”齐彧敏锐的听到了他这个字，转过头看着他：“学校里还死过人吗？”
　　“没有。”杨沐垂下头看了一眼窗外，看到了外面路上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们，忽然想起自己上午还有课，忙和齐彧说了一声，就挤过人群回去了。